接下來的日子每天就趨於平淡了,張文耀沒有找過他,倒是瓮菲問過了一兩次的情況後也沒有再問了。林忘川每天給病人針灸,一天一次風雨無阻,經過這幾天的時間,他也發覺自己的九鬼針法愈發的熟練,每次下針也得心應手了許多,不再像之前每一針都得經過深思熟慮,慎重考慮之後再下手。他隱隱覺得自己的針法要突破四層,可是這個關口卻給他一種模糊的感覺。
這天林忘川照例給病人用了針正要去休息的時候,剛出門,卻發現門外坐著一個打扮頗為時尚靚麗,年紀在二十五六的女孩,女孩眼角通紅,好似才哭過的模樣,在林忘川開門後她也就第一時間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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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就是林醫生吧。」女孩開口,嗓音有些沙啞,但卻很好聽,給人很溫柔的感覺。
「我是。」
「林醫生,我父親的病怎麼樣了?」女孩走上前急切的問。
「你父親?」林忘川有些訝異的看向門外,雖然他知道門外什麼都沒有,他還不知道張文星居然有這麼大的女兒,這絕對不可能是和瓮菲生的,看樣子這個瓮菲是一個後媽啊。
女孩點了點頭,說:「我叫張凌雪,林醫生,我爸的病怎麼樣了?」
「你爸現在暫時維持了生命基本功能,能不能醒,得看情況。」林忘川如實交代。
張凌雪點了點頭,然後就直接朝著病房裡走去。林忘川也沒有理會她,畢竟自己已經疲憊不堪,也沒有精力在這裡耗著,乾脆就回房睡覺。
現如今林忘川睡覺的時間已經越來越短,一開始還會睡到黃昏十分,現如今每天只需要睡到中午,要是醒的早說不定還能恰好趕上飯點。這一次他睡到了一點多,林忘川推開門,門外照例站著一人,見到他起來後就點頭去準備飯菜。
林忘川則是坐在屋子裡等著吃飯,過了一會,敲門聲響起,他喊了一聲請進後門被推開,但提著飯盒進來的卻不是平常的那人,而是張凌雪。
「張小姐。」林忘川有些訝異,一個大小姐來給自己端飯這似乎就有些太尊重了幾分,乾脆就站起身說:「這種活怎麼是你干呢。」
「林醫生給我爸爸治病,給你端次飯菜怎麼了。」張凌雪臉上帶著淡淡笑容,隨後她把飯菜從飯盒裡一盤盤的拿出擺在桌上,坐下後笑著說:「這可是我自己做的,林醫生嘗嘗?」
「啊,這麼麻煩的嗎?」
林忘川沒有想到張凌雪居然會這麼做,一時間搞的他都有些不知所以,連聲客氣了好一會之後這才說:「那我就先吃飯了。」
「沒事,你吃吧,我不打擾你。」
張凌雪果然是不打擾林忘川,但也沒有走,而是坐在一旁看著手機,似乎心事重重。林忘川大概知道她想說什麼,也沒有任何的負擔,安心的吃完飯菜之後放下了碗筷,張凌雪就很貼心的端來了一杯水,笑問:「林醫生,味道可還滿意?」
「恩,和大廚比也就那麼回事了。」林忘川笑著說。
張凌雪甜甜一笑,說:「多謝誇獎了。」
張凌雪的相貌可以打上個七分,屬於中等偏上,再加上她的穿衣打扮和氣質襯托,使得她有幾分大眾女神的味道。
「林醫生,早上我才到家所以擔心我爸,禮數不周,抱歉了啊。」張凌雪道歉道。
「哎,哪裡的事,不要緊的,畢竟是自己的父親,這點事我不會往心裡去的。」
「林醫生,我爸的病怎麼樣了,我看了病歷,很多醫生都說我爸已經沒救了,林醫生您還一直留在這裡,是不是我爸還能救回來。」張凌雪擔憂的問:「我爸一直都做慈善,不應該這麼早死的。」
林忘川心裡嘆息一聲,這種事情也不是他說的算的,既然自己無法做主也就沒必要給她一個無所謂的希望,乾脆笑著說:「我現在也僅僅是盡力而為,就目前看來,你父親的病症,我暫時是無能為力的。」
「哎……」張凌雪眼神閃爍,眼眶就紅了起來,只不過她很堅強,並沒有讓自己在外人的面前哭出來,只是站起身深吸一口氣說:「現在這個家已經不像是一個家了,我爸都已經病成了這樣我昨天才收到消息,他們居然一直瞞著我,想讓我在美國呆著,還假裝我父親和我通話,如果不是我察覺到我父親一直都沒有給我打電話太反常了,逼問之下才和我說。難道,非要等我爸已經死了,才讓我回來看他的冰冷的屍體嗎?現在的人心,怎麼這麼的寒冷?」
林忘川倒是沒有想到這一點,只能幹笑著說:「這我就不清楚了,我也是今早才知道病人還有個女兒。」
「恩, 林醫生,很感謝你能夠為我父親治病,我代表我全家 感謝你。」
「不用不用,這是我應該做的,更何況,我也是收錢的。」
張凌雪抿嘴笑了起來,說:「這是當然了,您從大老遠趕過來,費用肯定是不會少了您的。」說到這裡,她衝著林忘川鞠了一躬,說:「林醫生,我父親的病就勞您多費心了,我希望他能醒過來,也好讓我和他說說話,讓他見到自己的女兒最後一面。」
「我會的。」
張凌雪說完就走了,林忘川心中不禁感慨,之前瓮菲說想讓張文星醒過來他覺得動機不純,可是張凌雪說出這種話,他卻覺得是人之常情。畢竟她作為父親的女兒,而女兒也大多數都是和父親親,想見他最後一面,不是一直都在昏迷中死去,這太正常不過了。
第二天清晨,林忘川照例前去給病人施針,前幾天一直都是他一人,今天小院裡卻格外的熱鬧,多了不少人,當然就少不了瓮菲和張文耀,以及昨天才出現的張凌雪了。
「林醫生,來扎針了啊。」瓮菲笑著走上前,攔下了林忘川。
「恩,我先去給病人施針。」林忘川笑著挪開腳步要繞過她。
瓮菲卻再度攔在了面前,說:「去找您師傅的已經回來了,可惜他沒有找到。」
林忘川這才發現王越也在其中,此時他走上前來,無奈的把信遞還到面前,說:「林醫生,很抱歉,你給的地址雖然已經很詳細了,但是我還是在山裡迷路了,最後我也怕自己在山裡出不來,只能轉身回來。」
林忘川看了眼自己手裡的新,保存完好只有些許的褶皺,大膽猜測一下,他這幾天根本就沒有出木城,撐死了來了一個周邊游。
「沒事。」
此時瓮菲嘆息道:「林醫生,雖說我也很希望我的丈夫醒過來,可是您說您治不好,現如今又找不到您的師傅,與其看著他每天受苦,我看還不如就這樣吧。」
林忘川頗為詫異的看向瓮菲,沒想到她今天居然和張文耀站在了一個戰線上,並且主動的要求林忘川不要救治了。他扭頭看了一眼一旁的張凌雪,又看了眼張文耀,沒有開口說話。
「人還能再找。」張凌雪上前堅持道:「而且我父親現在的身體特徵很好。」
「這都是表象啊,林醫生又不是神仙,怎麼能一直讓他的身體維持下去,他的腦子裡那麼大的腫瘤,這就是一個定時炸彈,指不定什麼時候,就炸了。」王菲說著就紅了眼眶,輕輕拉住張凌雪的手說:「雪雪啊,我也希望你的父親能夠醒啊。」
張文耀嘆息一聲,說:「我一開始就和林醫生談過心,我很敬佩林醫生的為人和醫德,就算明知道病人的病情無法治好,但他仍舊堅持給病人治療希望能夠看到一些希望。但是現在看來,林醫生,我只能說你已經盡力了,這裡是你這些天的辛苦費,一共是五十萬,如果不夠,你可以直接說,我們絕對不會虧待你的。」
說著,王越就拿出了一張卡遞在了林忘川的面前。
五十萬?林忘川心裡嗤笑一聲,自己出診都是十萬,這五十萬未免也是在打發叫花子,這有錢人也都是小氣啊。
不過林忘川懶得和他們在這裡多做周旋,於是笑著接過磁卡,說:「夠了,而且我也沒有做什麼事情。既然這樣,那我今天就回花山了。」
「王越,送人。」張文耀臉上滿是笑容。
就在林忘川轉身要跨出門檻的那一剎那,身後的張凌雪喊道:「林醫生,等一等。」
「還有什麼事嗎?」林忘川雖然歸心似箭,但此時他也不能表現的像一個逃兵就這麼的沒頭沒臉的走了。
張凌雪上前一步,再也不像昨天那麼的溫柔,反而有些咄咄逼人,怒斥道:「你號稱是華夏小神醫,可是現在這種情況你就跟個敗軍之將就這麼的走了,你簡直就不配神醫這兩個字,難道五十萬就把你的醫德給買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