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確認

  林忘川連忙轉過頭不去看蘇恬所泄露出來的春光,對他來說,這是對人最起碼的尊重。醫生治病救人,在遇到性別的時候,無論是多麼隱私的位置,只要事關病痛,林忘川絕對不會挪開視線,因為他來說,醫者無男女。但此刻對他來說,此時已經不是治病,他不會去占這個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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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恬也連忙起身,用紗巾遮住胸口之後乾咳了兩聲,隨後她撩撥秀髮歉意笑道:「林醫生,不介意我回房間換個衣服吧,你突然來,我沒有準備好。」

  「沒事的,你去吧。」

  蘇恬回房間換衣服,林忘川則是自己看了一圈,然後上了二樓。

  此時二樓也已經被整理乾淨,二樓的家具很少,而且是屬於那種大紅木的家具,十分昂貴,而且年代越久遠就越有歷史感,所以林忘川反倒覺得家具雖然沒換,但仍舊給人了一種古樸的氣息。

  他走到書櫃前,裡面擺著一整張書櫃的書,從南到北,幾乎是所有的品種都有。而且許多都是英文的書籍,林忘川拿出來翻了幾頁,看的他滿頭都是包,只能無奈的放回去。

  此時樓梯口傳來腳步聲,他回頭,正好看到蘇恬換上了一身黑色的長裙走上樓,她盈盈笑道:「這裡的家具我覺得還不算太久,就沒有換。這是你父親以往都會看的書,他偏愛一些科幻小說,總說未來不會僅限於此。」

  林忘川笑著說:「可惜我沒有讀過書,到現在,我才能把英文的字母給認識,要說讓我看這些書,那就比殺了我還難受。」

  蘇恬微微皺眉,問:「你師傅沒有讓你去念書嗎?」

  「我沒有戶口,上不了學。」林忘川倒是頗為坦蕩,也沒有因為沒讀書而害羞,說:「雖說我師傅也可以打通關係給我上一個戶口,不過他這個人懶,而且他也一直在教我讀書認字,看醫書嘛,不認識字不行,所以也就一直擱淺了。還好,在我成年的時候他總算是給我弄一個戶口,不是黑戶了,哈哈。」

  蘇恬頗為心酸的看著眼前的年輕人,走上前,說:「在這個時代,像你這樣的年輕人,大多數都已經是上了大學的,你沒有讀過書,你小時候一定很苦吧,你師傅也是一個很灑脫的人,肯定估計不到這些。」

  「還好吧,可能也是吃苦吃習慣了,我師傅雖說比較粗心大意,但是該給我吃的給我喝的都不會少了。雖說我師傅喜歡遊歷江湖,但是因為醫術的關係,我們每頓飯都是有魚有肉,穿的也從來不含糊。如果非要說遺憾的話,就是可能我沒有什麼童年。」

  蘇恬立刻就明白了他的話,笑著點頭:「可是你能有現在的醫術,我想,就是用你的童年換來的,我覺得,你比許多同齡人,甚至和你一個領域的資歷老人都要厲害,我想,這筆交易,你不虧。」

  「現在想想,的確不虧的。」

  說到這裡,林忘川問:「蘇姨,能給我講一些我父親的事情嗎?」

  「怎麼,你對你父親還有念想?」

  林忘川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說:「雖說你和我說我的父親出-軌了,一開始我也不能接受,畢竟是他的兒子,肯定是希望他能夠對我母親從一而終。只不過我現在也是成年人,經歷了許多事情,也知道在這個世界上一定是有許多的誘-惑,所以,除去這一點,我想知道他更多的事情,畢竟,他也是我的父親,不是嗎?」

  蘇恬聽完之後臉上露出欣慰的表情,笑著說:「你能這麼想我很開心,我一開始就告訴你父親出-軌,也是不想讓你在知道你父親的偉岸之後再得知這個消息,讓他在你心目中的形象一落千丈。的確,你父親是一個才華縱溢的男人,在經歷過這麼多的事情之後,我也能夠理解,一個男人在自己妻子懷胎十月想要控制自己的下半身是很困難的,所以很多年後,我也就釋懷了。」

  「您釋懷?」林忘川好奇的問。

  蘇恬啊了一聲,笑著說:「當然是替我的閨蜜釋懷了,難道你不知道,閨蜜就等於自身?閨蜜的老公出-軌就好像是自己的老公出-軌啊,呵呵呵。」

  林忘川也跟著笑了起來,坐到一旁的紅木椅子上,打算等著蘇恬繼續說,可是此時,蘇恬也是呆呆的看著他,眼裡竟然有些許淚光閃爍。

  「怎麼了,蘇姨?」

  蘇恬連忙用手指抹去眼眶淚水,撇過頭說:「沒,沒什麼,我只是看你坐下來的樣子,和你父親年輕的時候好像。都說兒子像父親,你小時候還很想你媽媽。可是到現在長大了,你愈發的像你父親了。我只是回憶到了過去,你本應該有一個美滿的家庭,有父親,有母親,說不定還會有弟弟妹妹。可是到最後卻家破人亡,你從小手吃盡苦頭……」

  說到這裡,蘇恬更是難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緒,開始掩面抽泣。

  林忘川微微皺眉,並沒有上前安慰,而是輕聲說:「蘇姨,我一直都覺得,你並不是我的蘇姨,而是我的母親。」

  蘇恬的身體一震,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問:「你……」

  「可能是我的錯覺,只不過每次我看到你看我的眼神,我都覺得,你不是在看一個後輩,而是在看自己的孩子。」

  林忘川雖說此時表情和聲音都很冷靜,只不過他的一顆心也開始跳動起來,他希望蘇恬此時就開口承認,她就是自己的母親。

  蘇恬看著林忘川,眼神淒涼,可她還是擦去了面頰的眼淚,搖頭說:「雖然我也很願意,但是我不是你母親。忘川,我很理解你想要尋找到自己生母的心情,因為我也很想找到她。」

  林忘川原本跳動起來的心也跟著墜入谷底,他露出一個安慰的笑容,說:「蘇姨,沒關係的,是我誤會了,抱歉。你和我講一講我父親的事情吧。」

  「行啊,沒問題。」

  蘇恬此時恢復情緒後,也在一旁的椅子坐下,開始緩緩訴說。

  她說的都是一些大學的事情,林忘川也聽的很仔細。兩人說到了凌晨一點多,知道蘇恬有了些許的困意,再加上也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她也就不再講了。

  林忘站起身,揉了揉坐的生疼的屁-股,笑著說:「蘇姨,今晚很感謝你給我講過去的事情,打擾了。」

  「哪裡的事,這能算什麼打擾,我也是晚上睡不著。」蘇恬也跟著站起身,問:「這麼晚了,要不就在這裡睡一晚?」

  「別了,我女朋友晚上會查崗的,要是我不在醫館她估計就得鬧脾氣了,蘇姨,我先走了。」

  「恩,慢走。」

  第二天清晨,一直呆在香灘的三個私家偵探也終於返程回來休息,這段時間他們一直在香灘進行地毯式的排查,為了這一千萬每個人都十分的辛苦,也已經很長時間沒有休息了。

  文成仁一人回了花山,他負責和林忘川匯報一下在香灘的情況。

  「林醫生,這是我們在香灘所排查的有用線索,您可以一條條的看下去。我們現在之所以回來,第一是因為在香灘已經查無可查的,第二也是因為我們有了一個推測的結果,但是我們不能確定,這是否是真實的,畢竟當年的人都已經不在了。」

  「不在了,什麼意思?」

  文成仁拿出一張照片,問:「您認識這是誰嗎?」

  林忘川好奇的拿過來看了一眼,照片很老,但仍舊能看得清楚照片上那個女人那張臉,說:「這是我母親的照片。」

  「您覺得這是您母親的照片?」文成仁笑著說:「可是,如果我告訴你,這才是蘇恬本人,你相信嗎?」

  「恩?」林忘川有些訝異。

  文成仁又拿出一份複印件,上面全都是英文,說:「林醫生,這是蘇恬的死亡報告,她早在十八年前,因為乳腺癌很年輕就死去了。但是很奇怪的事,她的死在當時是有記錄的,可是過去一年之後就全都消失無蹤。我這也是找到了當初開出這份死亡證明的醫生詢問到的。我不清楚為什麼這張證明沒有被銷毀掉,但是這上面的資料,和蘇恬是一模一樣。」

  林忘川的手開始顫抖起來,他問:「所以,你們的猜測是什麼?」

  「現在我們三人的猜測都很一致,處於某種原因,您的母親的確到了香灘,並且到了當時蘇恬的身邊。後來因為蘇恬因為乳腺癌去世,您的母親不知又以何種原因順勢代替了蘇恬,可能是兩人的約定。而且這麼多年來,您的母親在蘇恬這一職責上做的很好,孝敬父母,疼愛子侄,並且在家族產業上打理的很好。」

  說到這裡,文成仁笑著說:「只不過紙終歸是保不住火,您父親就算隱瞞的再好,但也隱瞞不住當年知情的人。雖說我沒有當面詢問,但根據手頭上的資料,都可以證明,您的母親,就是現如今的蘇恬。」

  林忘川紅了眼眶,深呼吸了一口氣,柔聲說:「文先生,很感謝你們能夠查到這一步,不過昨晚我已經詢問過她了,但她沒有承認。我想,一定是有某種原由。你們的工作完成的相當出色,如果可以的話,你們現在就可以休息了,只需要等到她親口承認,我就可以給你們付款,但是我相信,這個時間,並不會久了。」

  文成仁笑著點頭,說:「既然林先生也有這樣的感覺,那我們的猜測百分之九十就是對的了,林先生,恭喜您,找到了您的母親。當然,您的母親和您見面卻不相認,為人母對她來說一定比您更痛苦,她一定是有苦衷,希望,您還能繼續隱忍下去,別逼迫她。」

  林忘川張了張嘴,道理他都懂,可是他又怎麼去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