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揚從血魔海離開以後。
繼續在宇宙中漫無目的地飛著。
他的速度不快不慢。
神識鋪開到最大範圍。
一邊飛一邊掃描著沿途的每一寸虛空。
這片星域他已經來過好幾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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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來都是同樣的結果。
什麼都沒有。
他打了個哈欠。
「這都多少個了。」
「出名的絕地找完了。」
「不出名的也找得差不多了。」
「通道到底藏在什麼地方。」
他停在一顆荒蕪的星球上。
這顆星球沒有任何生命跡象。
地表全是坑坑窪窪的隕石坑。
大的有數千里寬。
小的只有拳頭大小。
李揚隨便找了塊石頭坐下來。
從儲物空間裡掏出一壺靈茶。
他一邊喝茶一邊在腦子裡把這幾千年找過的地方又過了一遍。
宇宙海找了。
歸墟深淵找了。
太虛古路找了。
時空盡頭找了。
隕神海找了。
萬窟廢墟找了。
落日峽谷找了。
黑沙絕境找了。
血霧深淵找了。
白骨荒原找了。
血魔海也找了。
所有出名的絕地和險地。
所有不出名的絕地和險地。
只要星圖上有標記的。
只要能從別人嘴裡打聽到的。
他全都去過了。
可結果呢。
全都沒有。
那些絕地里的危險對別人來說是致命的。
對他來說連熱水澡都算不上。
在隕神海的時候。
那些腐蝕性的液態法則殘留淹到他腰間。
他只是覺得有點涼。
在萬窟廢墟的時候。
那些時間流速快到極致的空間。
別人進去一息外界就過了幾萬年。
他進去轉了一圈出來。
只是覺得有點悶。
在落日峽谷的時候。
那些侵蝕神魂的黑暗能量拼命往他神魂里鑽。
他只覺得腦殼有點癢。
在血魔海的時候。
那些怨念殘魂圍著他轉了好幾圈。
最後自己散了。
大概是覺得這個人太硬了啃不動。
李揚喝完最後一口茶。
把茶壺收起來。
「不能這麼瞎找了。」
「得找個人問問。」
他站起身。
神識朝四面八方鋪開。
這次他的目標不是找通道。
而是找生靈。
不管是什麼種族的。
只要修為夠高。
活得夠久。
知道的事情夠多。
就行。
宇宙雖然大。
但對於永恆星神巔峰來說。
找個星神級的生靈還是很容易的。
李揚的神識覆蓋範圍極廣。
瞬息之間就能掃過數百億光年的虛空。
很快他就在一片偏遠的星域裡感應到了一股星神級的氣息。
那股氣息不算太強。
大概在星神中期左右。
但在這片鳥不拉屎的地方。
已經是鶴立雞群了。
李揚抬手劃開一道空間裂縫。
一步踏了進去。
下一瞬他出現在一顆資源星球的外圍。
這顆星球通體呈暗黃色。
表面覆蓋著大片荒漠。
只有兩極附近能看到一些零星的礦區。
那股星神級的氣息就是從礦區深處傳出來的。
李揚沒有隱藏氣息。
直接把永恆星神巔峰的威壓放了出來。
當然他只放出了一絲。
約莫相當於星神極限巔峰的程度。
如果全放出來。
這顆星球當場就得碎成粉末。
礦區深處。
一個渾身覆蓋著灰色鱗片的異族強者正在打坐修煉。
他的修為在星神中期。
在這片偏遠星域已經是絕對的霸主。
此刻他正盤膝坐在一條礦脈的核心處。
吸收著礦脈深處精純的能量。
忽然他感應到了李揚釋放出來的那股氣息。
他的眼睛猛地睜開。
豎瞳里滿是驚恐。
「星神極限？」
「怎麼會有星神極限到這種地方來！」
他嚇得直接從礦脈核心處跳了起來。
那塊被他坐了不知多少萬年的礦石直接碎成了粉末。
他顧不上心疼。
連滾帶爬地朝礦區外面飛去。
飛到礦區出口的時候。
他看到了懸浮在虛空中的李揚。
那是一個穿著灰色長袍的年輕人。
雙手空空。
沒有任何兵器。
也沒有釋放出任何能量波動。
但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裡面像是有無數顆星辰在燃燒。
灰鱗異族強者的腿開始發抖。
他活了上千萬年。
在這片星域裡說一不二。
從來沒人敢在他面前大聲說話。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的氣息讓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那種感覺就像一隻兔子面對著一頭巨龍。
他毫不猶豫地單膝跪地。
「晚輩灰岩，參見大人！」
他的聲音在發抖。
「不知大人駕臨，有失遠迎，還望大人恕罪！」
李揚低頭看著他。
「起來說話。」
灰岩沒有站起來。
只是把彎著的腰直起來了一些。
「大人有何吩咐？晚輩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李揚問道。
「你在這片星域待了多久了？」
灰岩連忙回答。
「回大人，晚輩在這裡已經待了上千萬年了。」
「這附近幾百億光年內的星域，晚輩都了如指掌。」
李揚點了點頭。
「很好。」
「我問你，這附近有什麼宇宙險地或者絕地嗎？」
灰岩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這位大人千里迢迢跑到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
居然只是為了打聽險地和絕地。
但他不敢多問。
「有有有！」
他飛快地回憶著。
「附近的險地和絕地有好幾處！」
「有一處叫碎星淵，裡面全是空間亂流，已經吞噬了不知多少艘商船。」
「有一處叫暗潮海，海底有一種詭異的吸力，專門吞噬生靈的神魂。」
「還有一處叫雷暴廢墟，終年雷霆不斷，普通星神級進去直接就被劈成灰了。」
他一股腦把自己知道的險地全說了出來。
生怕漏掉一個。
惹得這位大人不高興。
李揚微微皺眉。
碎星淵。
暗潮海。
雷暴廢墟。
都是他之前已經去過的地方。
空間亂流他拿來洗澡都覺得不夠燙。
神魂吞噬他連感覺都沒有。
那點雷霆連他頭髮的分叉都劈不出來。
「還有嗎？」
李揚問道。
「更危險的，從來沒人活著出來過的那種。」
灰岩的豎瞳猛地收縮了一下。
「有......有一個。」
他壓低聲音。
「但那地方太邪門了，進去的生靈沒一個活著出來的。」
「甚至連巔峰星神極限都栽了跟頭，隕落在了裡面。」
李揚的眼睛亮了起來。
「叫什麼？」
灰岩咽了口唾沫。
「維度星廊。」
這四個字從他嘴裡吐出來的時候。
他的聲音都在發顫。
李揚重複了一遍。
「維度星廊。」
這個名字他沒在任何星圖上見過。
也沒從任何人嘴裡聽說過。
「具體說說。」
他的語氣里多了一絲認真。
灰岩深吸一口氣。
「回大人，維度星廊是一片極其詭異的區域。」
「在離這裡極遠的一片星域深處。」
「那是一條不知道通向什麼地方的走廊。」
「走廊由無數根巨大的石柱組成。」
「石柱從虛空中拔地而起，長得看不見頂端。」
「石柱之間是一條望不到盡頭的通道。」
「通道兩側瀰漫著一種詭異的霧氣。」
「那霧氣會侵蝕闖入者的神魂。」
「越往裡走侵蝕得越厲害。」
「據說很久以前有不少強者進去探索過。」
「有星神巔峰的，有星神極限的。」
「但不管是什麼修為的，進去之後就再也沒有出來過。」
「最後一個進去的是一尊巔峰星神極限。」
「據說還是一尊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
「他帶著好幾件九階頂級的防禦至寶進去了。」
「結果呢？」
李揚問。
「結果也沒出來。」
灰岩的聲音變得更低了。
「在他進去之後不久，有人在維度星廊外圍聽到了他的慘叫聲。」
「那慘叫聲持續了很久很久，最後才漸漸消失。」
「從那以後，再也沒有人敢進去了。」
「所以雖然大家都很好奇走廊盡頭到底有什麼。」
「但為了保命，誰也不敢再靠近那片區域。」
李揚的眼睛越來越亮。
巔峰星神極限都栽了跟頭。
好。
很好。
非常好。
這種地方正是他要找的。
「維度星廊在哪個方向？」
李揚問道。
灰岩抬起手，指向星域的深處。
「在那個方向。」
「距離這裡很遠很遠，要穿過好幾片星域才能到。」
「沿途還會經過好幾個空間壁壘。」
「不過以大人您的修為，這些都不是問題。」
他說完又小心翼翼地看了李揚一眼。
「大人......您這是要去維度星廊？」
李揚點了點頭。
「嗯。」
灰岩瞪大了眼睛。
他的豎瞳里滿是難以置信。
「大人，那地方真的很危險！」
「晚輩在這裡活了上千萬年，從沒聽說過有人能從裡面活著出來！」
「您......您三思啊！」
他是真心實意在勸。
當然不是因為他關心李揚的死活。
而是怕李揚死在裡面以後，萬一將來有什麼麻煩找上他。
畢竟這種級別的強者，背後指不定站著什麼樣的勢力。
李揚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挺熱心的。」
灰岩連忙低下頭。
「晚輩不敢！晚輩只是覺得，以大人您的修為，何必去那種地方冒險呢。」
「這宇宙中好地方多的是，沒必要非要往死地里鑽。」
李揚沒有回答。
他只是從儲物空間裡隨手掏了一把東西扔給灰岩。
那是一把九階級別的丹藥和幾件九階級別的至寶。
丹藥散發著濃郁的藥香，光是聞一口都能感覺到修為在微微鬆動。
至寶上流轉著精純的法則紋路，每一件都散發著古老而強大的氣息。
品階不高。
都是他儲物空間裡那些堆積如山的九階寶物里隨手抓的一把。
但對星神中期的灰岩來說，已經是這輩子見過的最珍貴的東西了。
灰岩瞪大眼睛看著手裡那堆東西。
他的豎瞳縮成了針尖大小。
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拳頭。
「九......九階丹藥！」
「九階至寶！」
「滿滿一大把！」
他的聲音在劇烈發抖。
「大人！這太貴重了！晚輩什麼都沒做！只是說了幾句話而已！這怎麼好意思！」
李揚已經轉身朝星域深處飛去了。
他頭也沒回。
只是擺了擺手。
「問路費，收著吧。」
灰岩捧著那堆丹藥和至寶。
整個人都愣住了。
過了好半天他才猛地跪在地上。
朝著李揚離開的方向重重叩首。
「謝大人賞賜！」
「謝大人！」
他叩首的聲音沉悶而響亮。
額頭磕在虛空上砸出了一圈又一圈的空間漣漪。
等他抬起頭的時候。
李揚的身影已經徹底消失了。
灰岩依舊跪在原地。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堆丹藥和至寶。
丹藥的藥香讓他體內的神力都在沸騰。
至寶的光芒照得他眼花繚亂。
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
不是做夢。
他活了一千多萬年，從沒見過這麼闊綽的強者。
就只問了幾句話，隨手就打賞了滿把的九階丹藥和九階至寶。
這手筆簡直大得嚇死人。
灰岩把丹藥和至寶小心翼翼地收好。
然後站起身，望向李揚消失的方向。
「維度星廊。」
他喃喃自語。
「這位大人為什麼要去那種地方？」
「他難道不知道那裡是十死無生的絕地嗎？」
「巔峰星神極限都隕落在裡面了。」
「他就算再強，又能強到哪裡去？」
灰岩搖了搖頭。
「可惜了這麼好的一位大人。」
「明明有這等實力和財力，在宇宙里哪裡不能橫著走，卻非要往那種地方鑽。」
他嘆了口氣。
「看來用不了多久，維度星廊里又要多一具屍體了。」
說完他又摸了摸懷裡那滿滿一把丹藥和至寶。
嘴角忍不住咧開。
但想了想又覺得有些可惜。
這位大人要是活著。
說不定以後還能再碰上幾次。
多問幾次路。
自己這輩子都不用愁了。
他站在原地想了又想。
最後還是嘆了口氣。
「算了，這種級別的強者不是我能惦記的。」
「還是回去好好修煉吧。」
說完他轉身朝自己的礦區飛去。
李揚離開灰岩的星球後。
一路朝星域深處飛去。
他的速度極快。
永恆星神巔峰的修為全部展開。
空間在他腳下不斷摺疊。
每一瞬間都能跨越數百億光年的距離。
他穿過了一片又一片星域。
越過了好幾層空間壁壘。
沿途的星辰越來越稀疏。
星雲越來越暗淡。
宇宙塵埃也越來越稀薄。
他飛了整整好幾天。
終於來到了一片完全陌生的星域。
這片星域跟他以前去過的任何地方都不一樣。
虛空中的靈氣稀薄到了極點。
幾乎感應不到任何能量波動。
遠處的恆星散發著黯淡的光芒。
像是快要熄滅的蠟燭。
周圍沒有生命星球。
沒有商船。
沒有探險者。
什麼都沒有。
只有一片無邊的死寂。
李揚放慢速度。
神識鋪開。
很快他就在星域深處感應到了一股極其詭異的氣息。
那氣息古老而浩瀚。
跟他以前在任何絕地中感受到的都不一樣。
他加快速度朝那個方向飛去。
又飛了小半天。
他終於看到了維度星廊。
眼前的景象讓他停下了腳步。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
嘴角浮現出一抹笑意。
「終於找到了。」
維度星廊的樣貌比他想像的還要浩瀚。
還要令人震撼。
那是一條懸浮在虛空中的巨型走廊。
走廊由無數根巨大的石柱組成。
每一根石柱都粗得難以想像。
直徑至少有幾光年。
石柱從虛空中拔地而起。
下端消失在無盡的黑暗深處。
上端同樣沒入不可見的虛空之中。
石柱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法則紋路。
那些紋路散發著暗淡的光芒。
像是從遠古時代就一直亮到現在。
光芒的顏色在不斷變化。
有時候是幽藍色。
有時候是暗紫色。
有時候是血紅色。
每變換一次顏色。
周圍的空間都會微微震顫一下。
石柱之間是一條寬達數光年的通道。
通道兩側瀰漫著濃稠的霧氣。
那霧氣的顏色是深灰色的。
像是某種活物一樣在緩緩蠕動。
霧氣中偶爾會閃過一道道詭異的影子。
那些影子形狀不定。
有時候像人。
有時候像獸。
有時候像某種無法描述的東西。
它們發出低沉的哀嚎聲。
聲音從霧氣中傳出來，在虛空中迴蕩。
李揚站在維度星廊外圍。
看著眼前這片浩瀚而詭異的區域。
他不得不承認，這地方確實比他之前去過的那些絕地都要邪門。
那些絕地里的危險他一眼就能看穿。
空間亂流。
時間漩渦。
怨念殘魂。
這些東西對他毫無威脅。
但眼前這條維度星廊不一樣。
那些石柱上的法則紋路，連他都看不懂。
那些濃稠的霧氣散發的氣息完全不同於這片宇宙的任何能量。
他甚至能感覺到。
在這條走廊的深處。
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法則波動。
那波動不屬於這片宇宙。
李揚深吸一口氣。
正準備邁步走進去。
忽然他腦海中響起了一道熟悉的機械提示音。
「恭喜宿主成功找到通往更高維度宇宙的通道。」
李揚停下了腳步。
他愣了整整三秒。
然後嘴角的笑容迅速放大。
從微笑變成了大笑。
「找到了？」
「真的找到了？」
他在腦海中再次確認。
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
一如既往的簡潔和堅定。
【「維度星廊深處，即為此宇宙通往更高維度宇宙的唯一通道。」】
李揚深吸一口氣。
壓下心頭的狂喜。
他閉上眼睛。
讓自己的情緒平靜下來。
幾千年了。
從決定踏上尋找通道這條路開始。
已經過去了幾千年了。
他找過了多少地方。
走過了多少星域。
宇宙海。
歸墟深淵。
太虛古路。
時空盡頭。
隕神海。
萬窟廢墟。
落日峽谷。
黑沙絕境。
血霧深淵。
白骨荒原。
血魔海。
出名的絕地。
不出名的絕地。
連名字都沒有的絕地。
他全都找過了。
有些地方他待了一兩天就走了。
有些地方他待了好幾年。
他轟碎過空間壁壘。
硬扛過法則亂流。
潛過液態法則海洋。
闖過時間流速快到極致的時間陷阱。
擋過專吃人神魂的詭異吸力。
也碾碎過不知道多少頭攔路的怨魂和異獸。
但不管去多少地方。
結果都只有一個。
沒有通道。
沒有線索。
什麼都沒有。
他一度懷疑過自己的判斷。
是不是通道藏在那些出名的地方。
自己漏掉了什麼。
是不是通道需要某種特定的條件才能觸發。
自己沒有滿足那個條件。
他甚至想過要不要把所有絕地再重新找一遍。
但他沒有那樣做。
因為他始終相信。
一旦某個方向被驗證是錯的。
就不值得再花第二次時間。
所以他繼續往那些從沒人敢去的地方找。
往那些連最古老的星圖上都沒有標註的地方找。
往那些別人聽了名字就搖頭的地方找。
現在他終於找到了。
維度星廊。
這片連巔峰星神極限都栽了跟頭的地方。
就是通往更高維度宇宙的通道所在。
他的判斷是對的。
通道不在那些出名的地方。
不在那些被無數人探索過的地方。
就在這種十死無生的宇宙絕地里。
李揚睜開眼睛。
看著眼前這條浩瀚而詭異的走廊。
「果然將目光放在宇宙絕地和險地中是對的。」
他自言自語道。
「那些出名的地方早就被人翻遍了。」
「就算有通道也早就被人發現了。」
「只有這種沒人敢來的地方。」
「才有真正的秘密藏著。」
他在維度星廊外圍站了很久。
沒有急著進去。
他壓制住心頭那股想立刻衝進去的衝動。
因為他知道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急。
維度星廊確實是通往更高維度宇宙的通道。
但這不代表裡面沒有危險。
巔峰星神極限都隕落在裡面了。
他雖然比巔峰星神極限強得多。
但萬一裡面有什麼超出預期的東西呢。
謹慎一點總沒錯。
李揚開始在維度星廊外圍仔細探查。
他繞著走廊飛了整整一圈。
神識鋪開到最大範圍，仔細觀察著每一根石柱，每一團霧氣，每一道法則紋路。
石柱上的法則紋路確實古老得離譜。
紋路的刻痕已經風化得很厲害。
像是經歷了不知多少歲月的侵蝕。
依舊在緩緩流轉。
霧氣里那些詭異的影子沒有衝出來攻擊他。
只是躲在霧氣深處，發出若隱若現的哀嚎。
像是在警告他不要靠近。
通道內部的空間結構極其複雜。
層層疊疊的空間褶皺堆在一起。
每往深處延伸一段距離。
空間的扭曲程度就成倍增加。
在外圍還能勉強看清通道的大致走向。
再往深處看過去，一切就都變得模糊不清了。
神識探進去之後像探進了某種粘稠的液體裡。
阻力大得驚人。
越往裡探阻力越大。
到後面神識幾乎寸步難行。
李揚微微皺眉。
「這霧氣和空間褶皺能隔絕大部分神識探查。」
「這個維度星廊確實跟我以前去過的那些絕地不一樣。」
那些絕地里的危險他一眼就能看穿。
但這裡的法則紋路，這裡的霧氣，這裡的空間結構，全都超出了這片宇宙所應有的範疇。
這裡不屬於這片宇宙。
或者說這裡已經有一部分不屬於這片宇宙了。
李揚收回神識，不再往深處探。
他在維度星廊外圍的虛空中留下了一道神識印記。
然後又退了很遠。
退到能夠完整看到整個維度星廊全貌的位置。
確保這個坐標無論如何都不會丟失。
然後他在附近的虛空中尋找合適的落腳點。
維度星廊周邊全都是荒蕪的死星。
沒有生命跡象，沒有能量波動，只有一顆顆冰冷的岩石球。
他挑了最近的一顆荒蕪星球降落在上面。
這顆星球不大。
直徑大概只有幾千里。
表面全是灰色的岩石。
坑坑窪窪的隕石坑密布。
引力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李揚走到一處相對平坦的區域。
從儲物空間裡取出一扇空間副門。
那扇門通體由銀色金屬打造。
門框上刻著密密麻麻的法則紋路。
他將副門嵌入一面堅固的石壁上。
銀色的光芒在門框中緩緩亮起。
門框上的法則紋路依次激活。
片刻後一道穩定的光幕在門框中成形。
與主門的連接已經建立。
李揚伸手試了試。
光幕那邊傳來的空間波動很穩定。
沒有任何異常。
他點了點頭。
然後將副門周圍布下好幾層隱匿禁制。
這些禁制是他親手布置的。
每一層都蘊含著永恆級別的法則力量。
就算是星神極限來了也發現不了這扇門的存在。
做完這一切，李揚又仔細檢查了一遍。
神識印記完好無損，清晰得像是夜裡的燈塔。
空間副門也完好無損，連接穩定運轉正常。
禁制也全都激活了，層層疊疊將副門的氣息遮得嚴嚴實實。
他這才轉身踏入光門。
光芒一閃。
他的身影消失在荒蕪的星球上。
空間副門重新隱入石壁之中。
周圍的禁制也隨之消失。
一切恢復了原樣。
只有那顆荒蕪的星球依舊在虛空中緩緩旋轉。
遠處維度星廊的霧氣依舊在蠕動。
那些石柱上的法則紋路依舊在閃爍。
霧氣深處那些詭異的影子依舊在哀嚎。
跟李揚來之前沒有任何區別。
藍星。
花園裡。
涼亭中。
趙青檸正坐在老位置上喝茶。
她手裡的茶杯冒著裊裊的熱氣。
忽然她感應到了空間主門的波動。
她放下茶杯，目光投向空間主門的方向。
一道熟悉的身影從光門裡走了出來。
灰色長袍，兩手空空，眼角微微上揚。
趙青檸站起身。
她的聲音很輕。
「找到了？」
李揚點了點頭。
「找到了。」
他走進涼亭。
在趙青檸身邊坐下。
端起她的茶杯喝了一口。
「幾千年了，終於找到了。」
他的聲音里有壓抑不住的興奮。
趙青檸看著他。
「在哪裡？」
「維度星廊。」
李揚放下茶杯。
「在一片極其偏遠的星域深處。」
「是一條由無數根巨型石柱組成的走廊。」
「那地方邪門得很，巔峰星神極限進去都出不來。」
「但我的直接告訴我，通道就在裡面。」
趙青檸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找到了就好，不用再找了。」
她頓了頓。
「打算什麼時候動身？」
李揚想了想。
「不急，先歇一段時間。」
「在外面跑了幾千年，腳都跑酸了。」
「先在家待一陣子，陪陪你。」
他靠在椅背上。
看著花園裡的靈花。
「然後再帶你們一起過去。」
趙青檸靠在他肩頭。
「好。」
遠處的學堂里又傳來孩子們的讀書聲。
一群小豆丁從花園裡跑過去，笑聲清脆得像是銀鈴。
銀奚趴在草地上，抬起頭朝李揚這邊看了一眼。
尾巴晃了兩晃。
然後又趴下去繼續曬太陽。
小呱在它背上翻了個身，呱了一聲。
像是在說「回來就好」。
小蝶飛過來，在李揚面前轉了兩圈。
翅膀上的磷粉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然後落回花上繼續扇翅膀。
李揚看著這一切。
嘴角微微上揚。
幾千年了，在外面跑了幾千年，找了無數的地方，走了無數的路。
現在終於可以歇一歇了。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茶香在嘴裡化開。
溫潤而又綿長。
他想。
通道找到了。
坐標標記好了。
空間副門也安好了。
一切都準備妥當了。
等歇夠了。
就帶上一家老小。
加上體內宇宙里那支永恆星神軍團。
一起去更高維度宇宙闖一闖。
看看那邊到底有什麼不一樣。
看看那邊的強者到底有多強。
看看那邊的天地到底有多大。
不過那都是以後的事了。
現在嘛。
先把眼前這杯茶喝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