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月被鄭維安說得一愣，但還是轉過身，拉起陸小勇的手，憤憤道：「小勇，我們走。」
不過，陸小勇沒有動。
他握著林清月的手，輕輕按了按她的掌心，示意她不要著急，然後看向鄭維安。
「鄭先生。」
鄭維安點點頭，示意他說。
「其實剛才的事，我能理解。」
陸小勇語氣平靜地說：「你擔心清月被一個別有用心的人利用，想替她把關。這是你在用自己的方式關心她。只是在清月看來，這種方式有些讓人不太好接受。不過，或許換了我，可能也會這麼做。」
林清月轉頭看向他，黛眉緊蹙：「小勇，你還替他說話？」
陸小勇看著她說道：「清月，我是說實話。他雖然做法過激，但出發點是為了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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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維安聽著，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沒想到，陸先生竟然能接受我的做法，讓我實在有些意外了。我還以為，你會像清月一樣，對我口誅筆伐。」
陸小勇笑了笑，「咱們都是男人，或許這也是我更理解你的原因之一吧。」
「鄭先生，我還有個問題想問你。」
「請說。」鄭維安微笑著點點頭。
「以後，你會按照林家和鄭家的約定，跟清月結婚嗎？」陸小勇問道。
包間裡安靜了一瞬。
林清月的手微微緊了一下。
鄭維安沉默了幾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陸總，實話說，可能性很大。」
「因為，兩家老爺子已經把這件事定了。我這次來深城，說是見自己的未婚妻，其實，只是走過這個過場的。我來不來，都不影響我們兩家聯姻。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年內就會走完訂婚的流程。」
林清月的臉色沉了下去。
「我還沒同意要和你結婚呢。」
鄭維安聳了聳肩膀：「你我同不同意，重要麼？」
林清月無言以對，眼底划過一抹蕭瑟。
是啊，她和鄭維安的意見，根本就不重要。聯姻與否，是兩個家族定下來的事，他們改變不了。
「但是。」
鄭維安忽然話鋒一轉，看向陸小勇：「我要說清楚一件事。我知道清月不喜歡我，她心裡裝的是你。我這個人做事講究實際，不講究形式。如果這門婚事最終成了，那也只是兩家聯姻的形式。我不會幹涉她的感情，她也別干涉我的感情。」
林清月愣了一下，抬眼看他，有些不可置信：「你說什麼？」
「我的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鄭維安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她臉上，「我也有我自己喜歡的人。我這次來深城，除了見你，也是想見她。所以，你不用擔心我會強迫你愛上我。」
包間裡又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林清月看著鄭維安，眼底的神色從戒備漸漸變成了審視，又從審視變成了某種釋然。
「你說的是真的？」
「我騙你做什麼？」鄭維安攤了攤手，「婚姻大事，我還不至於拿來開玩笑。」
林清月沉默了。
半晌，她重新坐下，端起茶壺，給鄭維安倒了一杯茶，又給陸小勇和自己各倒了一杯。
「行。這件事，我接受你的做法。」
鄭維安接過茶杯，和她碰了一下。
陸小勇看著兩人之間緩和的氣氛，心裡微微鬆了口氣。
三人又閒聊了幾句，氣氛漸漸熱絡了起來。
陸小勇發現鄭維安這個人，說話做事確實跟一般人不太一樣。
他的思維趨向於西方人，不喜歡繞彎子，不藏著掖著，有什麼說什麼，坦率得近乎不客氣，但這種不客氣反而讓人覺得很真實。
「維安兄，你這次來深城，除了見我們，以及你那位心上人，還有別的事嗎？」陸小勇夾了一筷子清蒸魚，隨口問道。
鄭維安放下筷子：「有。我這次來，除了見你們，還要參加一個學術會議。」
「學術會議？」
「對。」
鄭維安點點頭，「三年一次的亞歐生物工程學術會議，今年在深城舉辦。我是受邀的參會人員之一。其實，我除了港島政務司司長助手的身份之外，還是港島大學生物工程系的客座教授。我的本碩博，都是在米國哈佛大學完成的，研究方向是基因編輯和細胞再生。」
陸小勇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哈佛的本碩博，生物工程專家，政務司司長助手。
這個鄭維安，比他想像中要厲害得多。
陸小勇忽然想起了什麼，放下筷子看著他，「維安兄，既然你是生物工程領域的專家，那我向你打聽一個人。」
「你聽說過一個叫鍾慕霜的生物工程科學家嗎？」
鍾慕霜，是陸小勇的親生母親。
他之所以這麼問鄭維安，是因為當初鍾慕霜的閨蜜，也就是深城大學教授林若跟他說過，鍾慕霜在國外學的也是生物工程專業，而且，她是這個領域的天才。
如果鍾慕霜還活著，或許已經是這個領域的頂尖人物了吧……
鄭維安皺了皺眉頭，看著陸小勇：「鍾慕霜？具體是研究哪個方向的？」
「這個……我不太清楚。」
陸小勇道，「她是二十多年前在國外讀的生物工程，後來……失蹤了。具體做什麼方向的研究，我也不太了解。」
鄭維安沉思了片刻，搖了搖頭：「這個名字，我沒有聽說過。生物工程這個圈子很大，國內外的學者很多，我不可能每個人都認識。不過，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讓我的朋友幫忙打聽一下。」
「那就麻煩你了。」陸小勇點頭致謝。
鄭維安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鍾慕霜和陸小勇是什麼關係。他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麼時候該問，什麼時候不該問。
之後，他們又聊了一會兒，晚宴在一片融洽的氣氛中結束。
三人走出餐廳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海風比傍晚的時候更涼了一些，吹在身上透著一抹寒意。
林清月站在餐廳門口，攏緊了風衣的領口。
陸小勇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肩上，然後看向鄭維安：「維安兄，你住哪裡？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鄭維安擺了擺手，朝停在路邊的一輛黑色商務車走去，「我有車，助手在等我。」
他走到車門前，忽然回過頭，看著陸小勇：「陸老弟，咱們算是朋友了。」
陸小勇笑了笑，點了點頭。
「對，我們是朋友了。」
鄭維安嘴角勾起，轉身上了車。
車門關上，黑色商務車緩緩駛離了停車場。
陸小勇也拉開了自己那輛奔馳大G的副駕駛門，讓林清月先坐進去，然後繞到駕駛座坐定，發動了引擎。
「清月，我送你回去。」
「嗯。」
車子沿著海岸公路往回開。
林清月靠在副駕駛座上，側頭看著窗外的海面，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小勇，你覺得鄭維安這個人怎麼樣？」
「挺有意思的一個人。」
陸小勇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有城府，但不陰險。做事手段雖然有些出格，但出發點是好的。總之，我倆挺投脾氣，我還挺喜歡他的。」
林清月點了點頭：「我也覺得他這個人，跟我想的不太一樣。」
「你之前以為他是什麼樣的人？」陸小勇問道。
「我以為他會是那種端著架子、頤指氣使的豪門子弟。」林清月輕嘆了一聲，「沒想到他這麼坦率。」
陸小勇笑了笑：「那你還生他的氣嗎？」
林清月沉默了兩秒，哼了一聲：「氣還是氣的。潑他那一杯茶，算是便宜他了。」
「哈哈。」
陸小勇笑出了聲。
車子沿著海岸公路往市區方向開，路燈的光一盞一盞地從車窗邊掠過。
開出去大約十幾分鐘，前方的路段漸漸變得偏僻起來。
鄭維安乘坐的那輛商務車就在前方不遠處，不急不慢地開著，一直和陸小勇的車子保持著五十米左右的車距。
陸小勇一邊開車，一邊和林清月聊天。
但忽然間，他的瞳孔猛地一縮，瞪大了眼睛，差點以為自己看錯了。
「小勇，怎麼了？」林清月發現他的異樣，好奇道。
「清月，你坐穩了！要出大事了！」
陸小勇深吸一口氣，猛地一打方向盤。
奔馳大G發出一聲嘶吼，向著前方的路邊方向，如同猛虎一般沖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