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劫走

  三天。

  陳漢生把那四個字寫在白板上,筆帽扣上,轉過身。

  方糖坐在沙發上,膝蓋上擱著平板。文九在電話那頭,呼吸聲都聽得見。

  三個人,兩個時區,一張棋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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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九,船現在到哪了?」

  「最後一次信號在菲律賓海以東,關掉定位後,我們只能用民用雷達的碎片數據拼圖。昨晚,一艘沒有註冊的船在菲律賓中部宿務島附近補充了淡水。船型吻合。」

  「速度?」

  「如果保持十八節,三天後進入中國領海。」

  陳漢生盯著白板上的「三天」兩個字。克勞斯說的「三天後,中海見」,不是約他喝茶。

  那艘船上裝的不是克勞斯,是那六個被關了三十年的「後排」。克勞斯要把他們送進中海。

  六個人,六個代號,六個被從「鳥舍」里劫出來的幽靈。在龍國登陸,然後呢?

  消失在這座兩千多萬人的城市裡?克勞斯在亞洲沒有據點,他選擇中海,是因為這裡不是他的地盤。不是他的地盤,就沒有人能順著線找到他。

  「方糖,撲克牌在中海能調動多少人?」

  「核心觀察員十二個,外圍聯絡員二十七個。如果需要盯人,我可以從周邊城市再調三十個。」

  「不夠。那六個人不是普通目標。他們被關了三十年,沒有社會關係,沒有生活習慣,沒有任何資料庫能比對。

  他們就是六張白紙。扔進中海,瞬間就能被克勞斯的人接走。要盯住六張白紙,需要六百個人,不是六十個。」

  方糖沒有反駁。她知道陳漢生說得對。

  「那怎麼辦?」

  「不等他們上岸。」陳漢生轉過身,拿起電話,「文九,把那艘船進入中國領海之前的所有可能航線全部標出來。

  它必須經過的重要水道,就那麼幾條。巴士海峽,巴林塘海峽,或者穿過菲律賓的內海從蘇祿海進巴拉望水道。」

  「標出來了。最可能的路線是經過菲律賓的民都洛海峽,進入南海,然後直奔中海。」

  「在那條航線上,找一個沒有中國海警常規巡邏、但離中海足夠近的地方。」

  電話那頭的鍵盤響了十幾秒。「南海東部,黃岩島附近。那片海域是公海,中國海警不常去,但離中海只有不到八百公里。快艇的話,六個小時就能到。」

  陳漢生掛了電話,看向方糖。「我需要你去辦一件事。」

  方糖放下平板。「說。」

  「聯繫中海海事局的一個人。他叫宋志遠,是東海海警總隊的總隊長。

  三年前,長河資本捐過一批海上執法設備給他,他欠我一個人情。

  告訴他,三天內,有一艘沒有註冊信息的船會從黃岩島方向進入中國領海。

  船上有六個人,可能是人口販賣的受害者。請求他派船在公海攔截,不要讓他們進入中國領水。」

  方糖愣了一下。「你是要借海警的手,在海上把人截住。」

  「對。克勞斯以為他在這張棋盤上想怎麼走就怎麼走。但他忘了一件事——中海是我的棋盤,我說的不是這座城市,是這片海。」

  華盛頓,維吉尼亞。哈斯廷斯趕到那家養老院的時候,老福斯特的房間已經空了。

  床鋪整齊,桌面乾淨,衣櫃裡還掛著幾件舊衣服。但人不在了。

  護工說,兩小時前,一個自稱是他兒子的男人來接走了他。「福斯特先生很高興,說他兒子好久沒來看他了。」

  哈斯廷斯調出監控錄像。一個中等身材的男人,戴著棒球帽和口罩,扶著小福斯特(老艾倫)走出了大門。

  兩人上了一輛銀色的本田轎車,車牌看不清。養老院門口的監控正好被一輛停靠的卡車擋住了。

  哈斯廷斯把那輛卡車的車牌記下來,傳回中情局。查到一半,斷了。那輛卡車的車牌是假的。

  他撥通了麥普的電話。「總統先生,老福斯特被人接走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小福斯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