濱江一號,頂層。
陳漢生從蘇黎世回來已經三天了。
時差還沒完全倒過來,凌晨四點就醒了。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黃浦江上最早的漁船緩緩駛過。
天色還暗,只有東方地平線上一抹淡淡的橘紅。
方糖從臥室出來,披著睡袍,手裡端著兩杯熱茶。
「又沒睡好?」
「習慣了。」陳漢生接過茶,「蘇黎世那邊怎麼樣?」
「布萊迪的人已經開始起草正式協議文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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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計兩周內能完成。
史蒂文那邊也通過了,只等老國王最後簽字。」
陳漢生點頭,沒有說什麼。
方糖看著他:「你好像有心事。」
陳漢生沉默了片刻。
「方糖,你覺得麥普會認輸嗎?」
「不會。」
「我也覺得不會。」他轉過身,靠在窗台上,「他這個人,最大的優點是不認輸,最大的缺點也是不認輸。
不認輸的人,會在你以為贏定了的時候,做一件你完全想不到的事。」
方糖皺眉:「你擔心他還有後手?」
「一定有。」陳漢生說,「石油聯盟這麼大的事,他不可能只有布萊迪這一條線。
布萊迪談合作的時候,他一定在準備別的。」
他頓了頓。
「問題在於,我們不知道那是什麼。」
方糖想了想:「要不要讓文九查查?」
「查不到。」陳漢生搖頭,「麥普這個人,真正重要的事,不會寫在紙上,不會存在電腦里,不會告訴任何人。
他只會藏在腦子裡,等需要的時候才拿出來。」
窗外,天色漸亮。第一縷陽光照在江面上,像一把金色的刀,把黑夜劈成兩半。
「那怎麼辦?」方糖問。
陳漢生看著她,突然笑了。
「等。」
「等?」
「對。」他走回沙發邊坐下,「他有他的計劃,我有我的棋盤。
他的計劃不管多厲害,只要落在我的棋盤上,我就有辦法應對。
怕的是我不知道他的計劃是什麼。
但只要他出招,我就知道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方糖,你知道嗎,下棋最難的不是算對方的棋,是在對方出招之前,把自己所有的弱點都補上。
讓他不管從哪裡進攻,都打不穿你的防線。」
方糖在他身邊坐下:「我們的防線夠強嗎?」
陳漢生看著窗外的陽光,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他終於說,「但我會讓它夠強。」
他放下茶杯,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三聲後,接通。
「文九,幫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
「查一個人。麥普總統的前任國家安全顧問,兩年前退休的那個。
叫什麼來著——」
他想了想。
「羅伯特·凱洛格。」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查他什麼?」
「查他退休之後在做什麼。見了什麼人,去了什麼地方,寫了什麼東西。
所有的一切。我要知道他這兩年的每一天,都在幹什麼。」
「明白。需要多久?」
「越快越好。」
電話掛斷。
方糖看著他:「你懷疑麥普把什麼東西藏在了凱洛格那裡?」
「不。」陳漢生搖頭,「我懷疑凱洛格就是那匹木馬。
一個退休的安全顧問,沒有職務,沒有關注度,可以自由地去任何地方,見任何人。
如果他帶著麥普的某個計劃,去接觸石油聯盟的某個成員國——」
他沒有說下去。
方糖明白了。
「你覺得麥普會從內部瓦解石油聯盟?」
「不是覺得,是如果我是麥普,我就會這麼做。」
陳漢生站起身,「正面打不過,就從裡面挖。找到最薄弱的那個環節,然後用最小的代價,讓它整個垮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