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雅得，麗思卡爾頓酒店，頂層套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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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曉達站在落地鏡前，最後一次檢查自己的著裝。
他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裝，白色襯衫，暗紅色領帶——
既不像沙特傳統貴族那樣穿白袍，也不像西方政客那樣過於正式。恰到好處的混搭，恰到好處的表態。
他不再是那個被困在沙漠裡的王子。
他是即將改變中東格局的人。
門被推開，王明遠走了進來。他的臉上帶著慣常的得體微笑，手裡拿著一份密封的文件袋。
「周曉達先生，您要的東西到了。」
周曉達接過文件袋，拆開封口，抽出裡面的文件。
第一頁，是他和榮家簽署的那份協議的複印件。他的簽名清晰可見。
第二頁，是一份他從未見過的東西——一份據稱是陳漢生和史蒂文之間的秘密協議，
裡面詳細列明了石油聯盟成立後，如何通過黃金結算系統的技術優勢，
逐步掌控成員國的石油出口數據，最終實現「實際控制權」。
第三頁，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陳漢生和史蒂文坐在一起，背景是王儲辦公室，兩人都在笑。
第四頁，是一段錄音的文字稿。據稱是陳漢生和史蒂文的對話，
周曉達抬起頭，看著王明遠。
「這些東西，是真的嗎？」
王明遠的笑容不變。
「真假重要嗎？重要的是，今天上午九點，您會出現在王宮會議廳門口。
您會讓保安通報，說您有緊急情況需要面見各國代表。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您會把這些文件發給他們。」
他頓了頓。
「等他們看完，您再開口說話。說什麼？就說您作為沙特王室成員，有責任揭露真相——有人正在利用石油聯盟，把產油國綁上自己的戰車。」
周曉達盯著他的眼睛。
「如果他們不信呢？」
「他們不需要全信。」王明遠說，「只需要懷疑。懷疑就夠了。
懷疑會讓會議推遲，會讓協議簽署延後，會讓各國代表回去之後互相猜忌。
而只要石油聯盟的推進被拖慢，我們就有時間做更多的事。」
周曉達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點了點頭。
「好。」
王明遠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祝您好運，周曉達先生。今天之後，歷史會記住您的名字。」
他轉身離開。
門關上後，周曉達一個人站在房間裡，手裡握著那份文件。
他看著窗外越來越亮的天空。
九點。
還有一小時二十分鐘。
第二十八章 王宮的陰影
利雅得，王宮，八點十五分。
第一輛黑色防彈車駛入廣場。車門打開，俄羅斯代表團的成員魚貫而下，在禮賓人員的引導下走進主樓。
緊接著是伊朗代表團。阿聯。卡達。
每一個代表團抵達時，廣場上都會響起簡短的歡迎號角。旗幟飄揚，紅毯上腳步匆匆，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八點二十五分，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停在了側門。
陳漢生從車裡下來，沒有走正門，而是在一名王宮侍從的引導下，穿過一條隱蔽的走廊，直接進入會議廳旁邊的一間休息室。
史蒂文已經等在裡面。
「陳先生。」史蒂文站起身，握手。
「殿下。」陳漢生坐下，接過侍從遞來的水，「都準備好了嗎？」
史蒂文點頭：「監控已經到位。周曉達九點前會出現在會議廳門口，帶著一份文件。據說是您和我之間的秘密協議。」
陳漢生喝了口水，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榮家的手筆？」
「對。他們派了一個叫王明遠的人，負責操作。王明遠兩年前幫榮家做過伊朗的生意，繞過制裁的那種。」
陳漢生放下水杯，看向史蒂文。
「殿下，您知道為什麼榮家敢這麼做嗎？」
史蒂文搖頭。
「因為他們算準了一點——今天這個場合，無論如何，您都不敢當場翻臉。
會議馬上就要開始，各國代表都到了。
如果您在這個時候和周曉達公開衝突，整個聯盟的形象就會受損。
他們會想：沙特王室內部都不團結，這個聯盟能靠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