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張萬誠已經死了,你想不到吧?」出於一個老刑警的本能,陳輝觀察了一下韓東的表情。
「死了?」韓東微愕,「好端端的,怎麼會死?意外,還是被謀殺?」
他臉上的表情恰到好處,連辦案無數的老刑警都看不到一絲破綻。
逍遙境大能,控制情緒的能力妙到毫巔,這對他來說就是毛毛雨。
「不是意外,也不是他殺,而是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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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陳輝便將張萬誠那邊的情況大體描述了一遍。
「你是說,他自殺之前,還留了一封遺書?」
「是的,」陳輝沉聲道:「因為遺書上的內容牽扯到一幫領導,甚至還有市裡的高官,所以,除了我和痕跡鑑定師,沒有第三個人看過。」
「所以,你必須去找高副省長,將這封遺書當面交給他。千萬不要擅自行動,甚至連提拔你的那位上司都不能相信。」韓東叮囑道。
「可是……嚴格來講,我不是高副省長這條線上的人,貿然去找他,恐怕連面都見不到吧。」陳輝有這方面的顧慮。
一個縣局刑警隊的隊長,副科級的小幹部,想和常務副省長單獨匯報工作,壓根就不可能的事兒。基本上連人家的大門都進不去。
「沒事,你儘管去。他肯定會見你的。」韓東淡然一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不知為什麼,陳輝就信了韓東的邪。
這種信任來自哪裡,連他自己都感到奇怪。按理說,一個有經驗的老刑警,最基本的素質就是多疑,不輕易相信。但陳輝在見到韓東的第一眼,就覺得這個人非常值得信任。
韓東輕輕一句話,陳輝就覺得,這事兒有譜。
「事不宜遲,我馬上就動身,」陳輝沉聲道:「還得委屈兄弟在裡面待一段時間。」
「沒事,這裡面很舒服,權當休假了。」韓東微笑道。
告辭之後,陳輝跟局裡說自己再去了解一下案情,便驅車出去了。為了避免引起有心人的注意,他將警車停在一個地下車庫,然後隨機上了一輛前往省城的大巴。
陳輝剛離開,韓東的家人便來看他了。
父母,姐姐,弟弟和妹妹都來了。
因為他這個案子比較特殊,所以帽子叔叔也沒有為難他們,直接就放進來探視了。
「東子,具體經過我們都聽小蕾說了,這是故意把你往死里整!你放心,哪怕拼著這條老命不要,我也要給你洗刷冤屈!「韓寶城眼圈兒都紅了。
「我這剛考上的大學生,前途無量啊。他們怎麼下得去手的!」趙慧蘭哭地眼泡都腫了。
「弟,他們有沒有為難你?有沒有刑訊逼供?」韓晴隔著柵欄撫摸著韓東的臉,大眼睛裡蓄滿淚水,心疼地嚯嚯的。
「沒有,是個別領導收了黑錢,想要對付我。但下面的人都知道是怎麼回事,他們不敢忤逆上司,但暗戳戳地照顧我一下,還是能做到的。你看,給我安排的是條件很好的單間,裡面有空調。我剛剛還睡了一大覺呢。」韓東咧嘴一笑。
「這孩子,怎麼還笑得出來。」趙慧蘭難過地不行。
「放心吧,我不會有事,」韓東笑了笑,「那個幕後主使已經自殺了,而且留了封遺書,裡面將他陷害我的經過,寫得清清楚楚。只不過,因為遺書裡面涉及了幾個重要的幹部,所以,陳隊長拿著遺書去找省里的領導了。很快,我就會被釋放的。」
「真的嗎?」家人們異口同聲。
「千真萬確,我不會拿自己的前途命運開玩笑。」
「太好了!我的東子有救了。」趙慧蘭喜極而泣。
「你們先回家,該做什麼做什麼,靜候好消息即可。」韓東笑道。
一家人又在一起說了會話,探視的時間結束之後,他們便回去了。來的時候柔腸百結,走的時候,滿面春風。
他們知道,韓東不會因為這件事受到任何影響了。
待家人走後,韓東溜達了片刻,繼續躺在床上睡覺。
從監控里看是這樣的,其實他的神魂再度出竅了。
這次的目的地是省城,高鳳年的辦公室。
常務副省長,其實比省長更忙,因為他負責的是執行,是實務。高鳳年是個精力旺盛的實幹家,吃完中飯之後,始終在看文件,寫批文,給各部門的負責人打電話。整個人像一台高效運轉的機器。
什麼一杯茶一張報紙就是一天,在他身上壓根就不存在。
高鳳年看完一份紅頭文件,認真地做了批註,然後給省府辦主任打電話,讓他把文件的精神傳達下去。掛了電話之後,不經意地瞥見,一個年輕人正坐在會客區的沙發上,對著他微笑。
他本能地看了一下辦公室的門,是緊閉的。
這是他的習慣,全神貫注於工作時,不希望分心。只要他不開門,秘書就知道,這個時間誰也別去打擾領導。哪怕有人求見,也得等著。
那麼,這個年輕人是怎麼進來的?
「你是誰?」雖然事出突然,且透露著詭異,但高鳳年處之泰然,臉上沒有絲毫驚慌。
不傀是副省級的大佬,涵養和城府都是一等一的。
「叔叔,你不記得我了?我是高敏的同學,韓東啊。」
「是你?」高鳳年眉頭微皺,仔細打量了一下韓東,逐漸和記憶中那張臉對上了號。
「是我,高叔叔。」
「你是怎麼進來的?」這一點,高鳳年必須弄清楚。
公是公,私是私,哪怕是敏敏的同學,也不能在省府亂來。
「飄進來的。」韓東淡然一笑。
「韓東同學,這是上班時間,不要和我開這種玩笑。否則,哪怕你是敏敏的救命恩人,我也不會對你客氣!」高鳳年沉聲說道。
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氣勢,撲面而來。
韓東的身形突然消失無蹤,下一秒,倏然出現在辦公桌前。
「高叔叔,你現在還覺得,我是在跟你開玩笑嗎?」
高鳳年就是再沉穩,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詭異情勢嚇了一跳。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