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什麼的?」保安警惕地擋在了他前面。
「領獎啊,不然還能幹嘛?」
「小王……有人中獎了!」保安向主持人喊話。
主持人急忙將韓東領到台中央,吆喝道:「父老鄉親們,又有一位幸運兒誕生了,讓我們來看看,他能不能把邁騰開走。小伙子,請問你中的是幾等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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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的獎品不僅僅是轎車,還有電視機,洗衣機,電飯鍋,太空被什麼的,此前有不少人刮到了一些小獎品,都會站在台上,接受主持人的採訪,以刺激更多的人購彩。
見又有一人中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台上。
「特等獎。」韓東淡然道。
「哇哇,太幸運了!這位小同志中的是——特等獎!……」主持人程序性地喊完之後,突然意識到哪裡不對,疑惑地回頭,「你剛剛說,中的是幾等獎?」
韓東把那張彩票高高舉起,展示給所有人看,朗聲道:「我刮出了大熊貓圖案,特等獎!」
台上台下,忽然間鴉雀無聲。
特等獎,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一輛邁騰轎車+30萬元現金。這可是一筆橫財啊。
主持人愣住了,台上的工作人員愣住了,台下的人群也都愣住了。
很快,後台就有人反應過來了。此人正是即開型彩票的承包商,張萬誠。
他和事先準備好的托,正在後台喝茶聊天,嘲笑著外面這群憨批,居然夢想花兩塊錢就能一夜暴富。
按照劇本,等到下午彩票賣地差不多了,該撈的錢撈足了,再安排這個托上場,刮出那張預留的特等獎彩票,讓彩民相信,真的有人可以中大獎!把韭菜養肥,等著下一波繼續收割。
同時,左手倒右手,獎金最後裝到他腰包中。
要知道,彩票是福彩中心發行的,最後的獎金也是福彩中心出,張萬誠只是承包商,並不用他出獎金。可以說,那個年代的街頭抽獎,基本都是這麼操作的。承包商吃完上游吃下游,賺了福彩的獎金,還賺老百姓的彩金。直到後來媒體曝光,才把這種惡行徹底揭露出來,從那以後,風靡一時的街頭抽獎,基本絕跡江湖。
這種操作多了,輕車熟路的,張萬誠穩如老狗。沒想到兩個人正聊地歡,突然聽到台上主持人說有人中了特等獎!
「噗……」張萬誠剛喝進去的一口茶直接噴了出來。
「麻辣格粑子的,造假造到老子頭上來了?」張萬誠第一反應是有人偽造彩票兌獎,頓時勃然大怒,「小鄒,把咱那張真票刮出來,上去拆穿他!」
「好的,誠哥。」
託兒急忙從包里取出那張預留的彩票,快速刮開了。
「你先上台,宣布你也中了特等獎,然後我再上去辦他。敢到老子地盤玩花樣,不讓他把牢底坐穿,我就跟他姓!」
「誠……誠哥……」託兒額頭上布滿了冷汗。
「又怎麼了?」張萬誠急著出去處理那個膽大包天的『騙子』,語氣很不耐煩。
「你給我的這張彩票……不是特等獎……」
「什麼?」張萬誠眼珠子險些掉在地上,急忙將彩票搶到手裡,定睛一看……
這特麼哪裡是什麼大熊貓圖案?明明是一頭驢子!
「怎麼會這樣?大熊貓什麼時候變成驢子了?」張萬誠傻眼了。
「是不是您記錯編號了?」託兒提醒道。
張萬誠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看了眼這張彩票的編號,果然,和福彩中心那邊給的特等獎彩票編號差了一個數字。
大意了!留票的時候怎麼就沒仔細核對一遍呢?
張萬誠腸子都悔青了。
「誠哥……現在怎麼辦啊?」託兒忐忑地問道。
「想從老子嘴裡搶肉吃,門兒都沒有!」張萬誠恨恨道:「即使是真的,我也能給他變成假的!」
領獎台上。
主持人正不知道該如何繼續,眼角的餘光看見老闆後台走上來,頓時鬆了一口氣。
雖然韓東戴著帽子和口罩,但也很容易分辨出這是個年輕人。張萬誠見中獎的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子,內心更輕鬆了,半大孩子沒見過世面,嚇唬嚇唬就服軟了。
「這位先生,特等獎兌付有個流程,需要先驗證彩票的真偽,請跟我到公證台去驗票。」張萬誠面無表情。
「呵呵,」韓東看了看不遠處的公證台,冷笑道:「張老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玩什麼把戲,那個公證員是你的遠房表侄,私下裡還收了你五萬塊錢,讓他驗票,真的也變成假的了!如果我沒料錯的話,你準備的託兒就在後台,你給他預留的特等獎彩票編號不對,是吧?」
「噗通……」張萬誠險些一個跟頭栽到台下。
他瞪大眼珠子狠狠打量著韓東,腦海中轉了無數個念頭。
這人是誰?怎麼會知道這麼機密的事情?
公證員和他的親戚關係,七拐八拐的,除了家裡長輩,壓根就沒幾個人知道。而他私下裡送錢賄賂的事,更是天知地知,他和公證員知。連雙方的枕邊人都不清楚,然而這個人不僅知道,還準確地說中了數額!
他甚至知道自己準備了託兒,還知道自己記錯了彩票編號,留錯了票!
這特麼是從哪裡得來的消息?
張萬誠有種大白天見了鬼的感覺,毛骨悚然。
這些機密,韓東自然是從後世的新聞中看到的,這在當年也是轟動全縣的大案,且事關老百姓的利益,大家都很關注,所以最後的警情通報,細節都明明白白,給了全縣人民一個滿意的交代。
「你……是誰?究竟有什麼目的?」張萬誠狐疑地盯著韓東,看穿著倒是很尋常,但一口普通話相當標準,幾乎沒有地方口音。
縣城說普通話的人少之又少,能說得這麼好的,估計只能去縣電視台找了。
他不知道韓東上一世讀的是師範院校,普通話是要考級的,最起碼要達到二級乙等才算合格。而他考了一級乙等,都能去地方電視台做播音員了。再加上在大城市生活了二十多年,普通話說的比方言還溜。
這讓張萬誠愈發覺得他身份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