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銅柱折而交趾滅

  第145章 銅柱折而交趾滅

  這間牢房,是少有的單間。→

  牢里的狄邯,面部的輪廓線條,稜角分明。

  特別是下巴處,仿佛是用尺子量過一樣整齊,整個人看著格外硬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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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臉上有一道因犯下大罪,而烙上的刺青,有些破壞英武形象。

  「公、公子?」

  看見站在牢房前的那個男人時,狄邯一時間有些愣神。

  他直接就站起身來,將柵欄拍打得作響,神情格外激動。

  劉恪怔了怔,狄邯是把他認成士蘇了?

  「狄將軍,你再看看?」

  聲音不對,縱然士蘇離世五年,音容笑貌他都有些快要記不清,但兩者差距太大了。

  狄邯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借著牢房內不算透亮的光,定眼一看。

  確實和公子一樣俊朗,並且透著一股儒雅氣質。

  但五官並不相同,完全是兩個人。

  狄邯也是搖了搖頭,有幾分自嘲。

  他就是因為得知公子自殺,才會起兵反對士亥,公子又怎會死而復生呢?

  劉恪把狄邯的屬性面板調了出來。

  【姓名:狄邯(邦士)】

  【年齡:29】

  【統率:93;武力:93;智略:75;理政:41】

  【特性:先機、屈指、流矢、遇強則弱、遇弱則強、好儒】

  不錯,只看面板的話,不枉他特意往牢里跑一趟,是他心目中的大將了。

  比之巔峰時期的廉漢升,武力不如,統率還強一些。

  「不對,廉漢升有個【伏櫪】特性,這麼看,應該越老越妖才是。」

  「難道屬性下滑不是因為年紀,而是多年疏遠戰事,不太熟悉?」

  劉恪想了想,看來對臣子們的關注,還是有些少了。

  如今也有一年多,等回朝了,也得看看臣子們的是否茁壯成長。

  朝中的中青年不少,只是收人才還不行,也得多加培養。

  話說回來,狄邯的能力著實不錯。

  就是特性差了些。

  【先機】、【屈指】、【好儒】、【遇弱則強】算是四個優秀特性,剩下倆特性,就有點一言難盡了。

  不過想來也正常。

  往前推五年,狄邯也才二十四歲。

  初出茅廬的小年輕,遇到了新手村大BOSS張議平,直接被干懵了。

  而後又在獄中蹉跎五年,耽擱這麼些時間,沒能成長起來,也很正常。

  好在就算沒什麼足夠強力的特性,拿來虐菜,也是一流,獨領一軍是足夠了。

  「你是誰?」

  狄邯適時發問,往日裡這處特殊的大牢,只有五年前一同起兵的將士,和少數獄卒。

  並沒有陌生人。

  劉恪肅聲道:

  「朕乃大漢天子。」

  「」

  狄邯完全沒信。

  他在大牢里,也並非是聾子瞎子。

  平日裡,也有出去放風、勞作的時間。

  偶然,也會聽說一些事兒。

  近來便聽說,大漢勝了東胡一仗,一把火燒光十萬水師之後,又發兵交趾國。

  連戰連捷,甚至日南郡全郡,望風而降。

  因而他和牢里的弟兄們,心底都在期待著。

  期待著漢軍,一鼓作氣滅了交趾國。

  將那個篡改先王遺詔,逼迫兄長自殺的狗賊士亥,從皇宮裡拖出來,凌虐一番。

  結果在大牢里和大漢天子喜相逢?

  「信不信由你。」

  劉恪也沒必要特意證實身份,繼續道:

  「朕先問伱幾件事。」

  「這大牢,是誰擴建的?」

  「嗯」

  狄邯沉吟一聲,就當是有個人聊聊天:

  「士亥。」

  「五年前兵敗之後,士亥就擴建了大牢,將我們都關了進來。」

  「兩萬人都在?」

  「是。」

  劉恪頷首,五年前的叛亂果然不簡單,這大牢也不簡單。

  以士亥的性格,以及他的行動來分析,可以看出,他的目的,就是守住祖宗基業,守住交趾國。

  給自己添上昏庸之主的名頭,再讓與東胡大可汗有所勾結的高讓當權主政。

  這一手,確實可以迷惑東胡大可汗。

  從而使得東胡把重心,都放在滅亡大漢之上。

  只是大漢總有一天會滅,到時候東胡人,是否會對交趾國,有些想法呢?

  以士亥的能耐,肯定不會單純指望著,用高讓去拖延東胡人。

  設置內應掌控東胡動向,固然是一個辦法,但終歸是軟實力。

  想要掌握主動,就得增強自己的硬實力。

  國家的硬實力,無外乎錢糧兵馬。

  錢糧,交趾不缺。

  兵馬,只有四萬。

  天柱神托世的身份,可以另外多徵召三萬左右的南越土著。

  但僅僅七萬兵馬,就想要阻攔能平推大漢的東胡人,根本不夠。𝟨𝟫𝕤𝕙𝕦𝕩.𝕔𝕠𝕞

  可交趾國也不可能徵兵擴軍。

  兵馬一多,必然會引來東胡人的注意。

  你彈丸小國要那麼多兵幹什麼?還說你沒有野心??

  那士亥用了什麼辦法,來避過東胡的忌憚,從而擴軍?

  他將叛亂的兵馬,收監起來。

  足足兩萬兵馬,全都成了囚犯。

  至於為此擴建大牢,就太簡單了。

  一個聲色犬馬的昏君,喜歡大興土木,太正常不過。

  於是乎,這兩萬人,就這麼隱藏了下來。

  從這些叛軍被關押足足五年,伙食尚可,多有勞作,仍舊保持一定戰力,就能看出。

  看似是大牢,實際上是一處不為人察覺的兵營。

  放出來之後,稍作訓練,就能夠有一定戰鬥力。

  如此以來,算上山中的南越土著,危機之中,交趾國甚至能直接從四萬兵馬,變成九萬大軍。

  守一州之地,並非太難。

  「這麼想來,士亥手中應該還留有,能調動這些叛軍的後手。」

  「例如士蘇的遺信之類?」

  劉恪一想,這麼說的話,士亥還真謀算了挺多。

  那麼士亥放任他和典褚、侍衛們,來到大牢里,就是為了讓他看到這一幕?

  用大牢里的叛軍,來告訴他。

  交趾國現在,並非完全沒有反抗的力量。

  除了城中郡兵之外,還有這近兩萬刑徒軍。

  展現出足夠的力量,便可以讓雙方結盟。

  劉恪覺得多半如此,不過士亥,顯然算慢了一步。

  你可以把士蘇的親信兵馬,當公交車坐。

  公交車,那我也可以坐啊!

  【忽悠】、【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牢獄之災】。

  謝謝,你的刑徒軍現在歸我了。

  劉恪拿出進來時,從獄卒身上順來的一串鑰匙,交給陳伏甲:

  「陳卿,你去把牢門打開,將將士們,都放出來。」

  陳伏甲接過鑰匙,人還是蒙的。

  本來是一根茅草,就能打開牢門。

  現在更過分,直接甩了一串鑰匙出來。

  這大牢是你家的吧?

  不過陳伏甲知道形勢緊急,還是按捺住心中驚愕,按著吩咐去做,

  首先,就打開牢門,將狄邯放了出來。

  「當真是大漢皇帝陛下??」

  狄邯一臉疑惑,完全不知道什麼情況。

  那就是說,漢軍已經拿下交趾全境,攻破了交趾國國都??

  這才多久,也太快了吧?

  就算是熟知地形的他來帶兵,也不可能這麼快,就滅了一國啊!

  劉恪笑著點了點頭,又問道:

  「聽聞當年士蘇想要率兵救援大漢,可是真事?」

  狄邯重重點了點頭,時間仿佛又回到了幾年前:

  「公子自幼崇尚儒學,曾言同道者為朋。」

  「於是乎,便一直將大漢視作天朝上國。」

  「甚至以作為大漢邦國為榮,不屑與東胡蠻夷為伍。」

  「當年公子見漢軍在東胡人的攻勢下,節節敗退,便曾多次向先王提議,以我為先鋒,率兵兩萬,馳援漢軍。」

  「這樣啊」

  劉恪輕輕嘆了口氣。

  士蘇一心想著救援大漢,難怪當不成國君。

  救一個快要亡國的大漢,你自己也得亡國。

  陳伏甲已經陸陸續續打開了不少牢門。

  但那些牢中的囚犯將士,則是一臉懵逼,甚至都不敢走出來,有的還把門又關上了。

  劉恪見此,也不和狄邯閒聊,清了清嗓子,【叫門天子】大嗓門發動:

  「諸位將士們!」

  「當年公子士蘇,曾言同道者為朋,想要救援我大漢。」

  「只是天意難測,遭奸人所害。」

  「如今,漢軍來了!」

  他的動作越來越慷慨激昂,雙手握住柵欄上,像是在緊握著每個人的心臟。

  恍惚中,那透過天窗射入大牢的一束束陽光,仿佛也跟著晃蕩。

  「凡我大漢邦國,雖遠必救!」

  「雖是遲了五年,但漢軍今日,必要為公子士蘇翻案,好好問責那篡位的奸賊!」

  劉恪的聲音,仿佛能夠穿透將士們的耳鼓,直達靈魂深處。

  尤其是那充滿激情的動作,眼中都仿佛燃起了火焰。

  「今日,攻取王宮,以慰公子士蘇,在天之靈!」

  一番豪言壯語,配合著他一躍而起的動作,大牢內的每個人,都不由得同仇敵愾。

  五年前,他們敗了。

  今日,他們要贏回來!

  把那個奪位的奸人,摁在公子士蘇的靈位前,讓他贖罪!

  就算不為了士蘇,也得為了自己!

  五年牢獄之災,整整五年,知道這五年,他們是怎麼過的嗎?!!

  甚至根本沒人去懷疑什麼。

  這番話,極具號召力,幾乎說到了他們心坎里。𝟨𝟫ⓢⓗⓤⓧ.ⓒⓞⓜ

  而那個自稱大漢天子的男人,更是讓他們有種天然的親切感。

  如沐春風,好似家人一樣。

  劉恪這時候才停下了動作。

  好了,煽動大成功。

  「阿典,去吧大門打開,咱們殺出去。」

  被放出來的典褚,虎頭虎腦直接拆了大門,帶著八百御前侍衛們,作為先鋒,沖了出去。

  而那些被關在大牢里的將士們,已經擠在牢房門口。

  猛然間,牢門外的陽光,射了進來。

  一陣刺目。

  讓人不由得捂上了眼睛。

  狄邯見此,不再猶豫,一股腦沖了出去。

  「為公子正名!」

  然後,在他的帶領下,所有將士們,終於熱血上涌著,衝出牢房。

  他們的身體狀態,並非巔峰。

  即使士亥把他們當做一支奇兵養著,可終究不能做的太明顯。

  多年牢獄生活,依然有些影響。

  但是他們的鬥志,遠沒有削減,甚至大牢里的苦日子,更加能磨鍊人。

  「殺!」

  劉恪依然沖在前面。

  雖說漢軍的兵刃,在宴會之時,就全都被收走了。

  但他也無所畏懼。

  敵人是啥?

  也就是些獄卒,頂多再加上聞訊而來支援的郡兵。

  狄邯走出了大牢,因為連綿陰雨,地上有些積水。

  他踩在泥濘的地上,濺起的泥水,落在了臉上。

  但他沒有絲毫被影響,作為一個曾經的將軍,對殺戮一點不陌生。

  他抄起一根長棍,站穩腳步之後,就衝著大牢外的獄卒殺去。

  八百御前侍衛們,則以典褚為矛,亂殺一通。

  典褚從來都不需要兵刃。

  大戟好用,但他更喜歡掄人。

  殺了幾個獄卒後,這兵刃也就有了。

  大牢外頭,立時響起了陣陣慘叫。

  戰鬥已然爆發。

  狄邯手中長棍一挑,猝不及防的獄卒倉促迎戰,躲避不及,直接被棍頭頂住胸口。

  一股巨力之下,口中噴出血霧,當場倒地,手中的長刀,也落了下來。

  狄邯當即上前撿裝備,又將木棍拋給沒有兵刃的弟兄。

  他兀自上前,唰唰幾刀,又是砍中幾名獄卒。

  漢軍與刑徒軍突如其來的暴亂,使得獄卒們一片慌亂,紛紛往後退縮。

  但局勢太過混亂,場面一時間擁擠不堪,連敵我都分不太清。

  一個有些武藝的獄卒,一手持刀,一手持盾,在原地抵抗。

  沒什麼利刃在手的囚徒軍,對他手中的大盾,有些無可奈何。

  狄邯見此,便兇猛殺來。

  他一路撿裝備鳥槍換炮,空手變木棍,木棍變長刀,長刀變長槍。

  如今已是一桿長矛在手,格外兇悍。

  見長矛刺來,那名獄卒飛快的將手中盾牌舉起。

  長矛兇猛的撞上盾牌,沒能破防。

  但力道十足,足足蒙了兩層牛皮的大盾猛烈抖動,而後在巨力下傾斜。

  大盾的邊緣,直接撞在了獄卒的肩胛骨上。

  「殺!!」

  狄邯大喝一聲,沒有戀戰。

  而幾個刑徒軍士卒,則是跟進,幾條木棍趁著劍盾獄卒無法靈活移動之時,從大盾的空隙之處伸入。

  當即,便要了這名獄卒的命,同時己方多了一柄劍,一面大盾。

  「列陣,從側面包抄!」

  狄邯仰頭看了眼戰局,便大聲吼道。

  那自稱大漢天子的男人,雖然能開大牢,但大牢外面還有獄卒。

  說明如今的交趾郡城,仍在士亥的掌控之下。

  這麼看來,那個男人倒像是個反賊。

  只是單純想要藉助他們的力量,造士亥的反。

  這邊的戰事,必然會引來郡兵。

  狄邯還不知道漢軍是個什麼情況,也不知道未來會如何,必須得儘量減少弟兄們的傷亡。

  無論這漢帝是真是假,今天都得讓弟兄們殺出去。

  聽到狄邯的叫喊,那些幾乎快將戰陣給忘記的刑徒軍們,漸漸開始回憶了起來。

  固然許久未用,但之前每日的訓練,形成的肌肉記憶仍在。

  不一會兒,便找回了以往的感覺。

  一個個獄卒們慘叫著,血水瞬間涌滿了路面。

  典褚此時已經不再以身作矛,而是縮到皇帝身邊,護衛了起來。

  那八百名御前侍衛們,腳步也緩了許多,紛紛收縮到劉恪身邊。

  狄邯覺著自己像是被賣了一樣,但他卻沒有退卻,都越獄了,總不能再蹲回去吧?

  「繼續攻擊!」

  狄邯長矛在手,不斷前進,身側則有幾個將士,自發前來,舉盾相護。

  漢軍給他們打開了大牢,已經足夠了。

  公子的仇,五年牢獄的仇,他們要自己報!

  狄邯不虧有名將之姿。

  即使獄卒們在一陣混亂後,已經穩定了局勢,仍舊攔不住他。

  在他恰到好處的指揮下,原本作戰不成章法的刑徒軍,竟然真的列出了戰陣。

  矛陣中的將士,手執長短不一的長矛、長槍,作為主力。

  對上了那些手持長兵器的獄卒,雙方隔遠,互相用長矛刺殺。

  繳獲的大盾不多,但盾陣也在發揮著作用,頂在前面,讓大量獄卒無法攻擊。

  一片噼里啪啦的雜亂聲。

  還有專門投擲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影響獄卒們作戰的刑徒軍將士。

  這些人沒有第一時間繳獲到趁手的兵刃,但這麼一通亂戰,一時之間,也發揮了不少作用。

  刑徒軍將士們身上沒有甲冑,自然也有不少傷亡。

  但前排倒下一個,後面就立即拿下前排的兵器,補上一人。

  倒下的人,層層迭迭。

  有獄卒的,有刑徒軍的,血水四處漫溢,渾濁的泥水中,漂浮著片片紅色。

  「好像是做康復訓練一樣啊」

  劉恪眯著眼,喃喃道了一聲。

  正在此時,後方響起一個聲音。

  「守住大牢,後退者死!」

  只見那個長得過於抽象的呂狹,帶領郡兵趕來。

  刑徒軍將士們的攻擊勢頭,頓時減緩了不少。

  郡兵比獄卒要強得多,一些手執長槍的郡兵,立時便擠到前線,展開支援。

  甚至還有弓箭手。

  狄邯頭頂上,都飛過了好些箭矢。

  五年前,他是身中流矢,失手被張議平所擒。

  但此時狄邯沒有絲毫躲避流矢的念頭,在風聲交錯之下,屹立原地。

  他一邊殺敵,一邊指揮著。

  好在郡兵們訓練不足,有弓箭手,但射術平平,大多只是處於一個能夠遠射的水平。

  精度不用想,基本不准。

  因而,即使刑徒軍將士們剛越獄,沒有甲冑在身,也沒有太多人中箭倒下。

  就是狄邯中箭了。

  他不躲不避,不中流矢就怪了。

  好在流矢力量不大,他拔出左肩上的箭矢,吃痛咬牙,卻依然指揮若定。

  正在此時,呂狹卻不知從哪兒,趕來了一群牛羊豬狗。

  一應牲畜們,沖入陣中。

  本就混亂的戰場,更為混亂了。

  那些牲畜,紛紛受驚,不顧一切的四處逃竄。

  無論是牛是羊,是何體型,驚慌之中的衝撞,都不是普通人能夠抵擋的。

  擁擠的牲畜們,踩過將士們的身體,跌跌撞撞的四處奔逃。

  亂局之中,這些大幾百斤的牲畜簡直殺瘋了。

  尤其是刑徒軍的將士們,身上又無甲冑,被羊角、牛角頂上一下,都不好受。

  狄邯看得目瞪口呆,這種亂局之中,無論是他的弟兄們,還是獄卒、郡兵,都得死傷不少。

  牲畜可不分敵我啊!

  此時,幾頭牛撞上了矛陣,矛尖刺入了牛皮,矛杆在巨力之下,啪啪的折斷。

  一聲聲的慘烈嘶叫,老牛沒有當場死亡,反而被激發了最後的力氣,猛地撞入人群,響起連綿不絕的倒地聲。

  甚至還有幾頭牛,往劉恪這邊沖了過來。

  普通人對這些牲畜沒什麼辦法,典褚不是普通人。

  他拽著牛尾巴就拽住了四五頭牛,而後直接扔了出去。

  這幾頭牛,如果能平穩落地的話,只怕還得感謝他。

  「不對勁啊越看越像康復性訓練了。」

  劉恪望著戰局,已經找不著呂狹的身影。

  他生怕是因為呂狹長得太醜,自己的眼睛下意識把人家屏蔽了,特意多找了一陣。

  依然沒有找到。

  雖然有些奇怪這敵我不分的一幕。

  但劉恪也來不及多做思考,還是早些處理好戰局回師瓊州比較好。

  他偶然望見大牢前豎立的馬援銅柱,忽而一陣鬼魅湧上心頭。

  「士亥該不會是這個意思吧??」

  劉恪立即走到銅柱下方堆積的小山上。

  宴席上的東西都被陳伏甲吃完了,他直接開啟了【舉鼎絕臏】。

  也算是試一試,沒有【鴻門宴】的狀態下,天生神力能維持多久。

  他抬起雙臂,互相交叉,猛地用力,試圖推倒銅柱。

  此時,劉恪只覺得肌肉都如火炭一般燃燒,全身緊繃,喉嚨中發出一陣嘶吼聲。

  而那如根深深紮根的大樹一般,向來穩如泰山,堅如磐石的銅柱,竟是開始晃動起來。

  下方半人高的小土山,塵土四濺,出現了鬆動。

  嘶

  劉恪倒吸一口冷氣,要斷了要斷了!!

  他猛然收力,關了天命,沒有【鴻門宴】,是真的頂不住。

  「阿典,接力接力!!」

  典褚一臉懵逼,但看著皇帝的意思,似乎是想推倒這根銅柱,便連忙上前,猛然使力。

  舉鼎他沒試過,推銅柱助助興好了。

  本來穩了些的銅柱,又開始晃動。

  土山開始震盪起來,土屑和灰塵四濺,形成一股灰色的塵霧。

  劉恪休息了一會兒,覺得有所好轉,再度開啟【舉鼎絕臏】,與典褚一同推動銅柱。

  銅柱晃動的越發劇烈,小土包的震動,也越來越強。

  土堆開始凌亂地顫抖,猶如即將被引爆一般。

  轟——

  隨著一道強大的衝擊,銅柱轟然倒下。

  一聲讓人不由得心驚膽跳的巨響,傳遍了整個戰場。

  那聲音仿佛是從地心深處發出的,有如天地間唯一的聲音,強勢得仿佛要摧毀一切。

  在那一瞬間,地面震顫了幾息,仿佛是被神明,從天外扔下一塊巨石一般。

  銅柱倒塌,帶起的波浪在空氣中擴散,掀起了一片塵埃煙霧,幾乎淹沒了所有人。

  整個場面,令人目瞪口呆。

  「銅柱折,交趾滅!」

  劉恪借勢,嘶聲吼道:

  「今銅柱已折,交趾當滅!!」

  「交趾當滅!!」

  漢軍將士們紛紛高喊應和著。

  就連狄邯手底下的刑徒軍弟兄們,一時間也忘記了自己的身份。

  跟著一同喊了起來。

  「交趾當滅!!交趾當滅!!」

  而那些獄卒、郡兵,索性放棄了戰鬥,毫無戰意。

  立在交趾幾百年,立在交趾人心目中幾百年的馬援銅柱,斷了。

  對面有怪物,這怎麼打?

  可能這就是天意吧?!

  銅柱折交趾滅。

  現在銅柱折了,還抵抗個屁!

  而後,煙塵漸漸消散,戰事趨於平靜。

  同時,遠處又趕來了一波人馬,為首之人正是李景績。

  「陛下,陛下!!」

  牛鼻子快速前來拜道:

  「末將來遲一步!」

  幸好你來晚了,你要是早來了,連郡兵都打不過,也太丟人了。

  劉恪長出一口氣,骨頭快斷了。

  沒有【鴻門宴】的情況下,絕對不能用【舉鼎絕臏】。

  他後面基本是讓典褚在推,自己關了天命,划水做做樣子。

  好在典褚很給力,在他的鼓舞之下,成功推倒了銅柱。

  劉恪又問向李景績:

  「朕寫信要你按兵不動,你為何還是帶兵進來了?」

  「信?什麼信?」

  李景績一臉疑惑:「陛下赴宴遲遲未歸,軍中眾人都懷疑交趾國君將陛下給軟禁了。」

  「本來我要派人探聽消息,正好聽見這邊又動靜。」

  「見著城門大開,沒有防備,便過來了。」

  「這?」

  劉恪愣了愣,這是他完全沒想到的。

  而後他神色一變,大喊道:

  「快,去王宮!!」

  大軍開動,迅速抵達王宮。

  一路上沒有任何阻攔,半個兵將也未曾見到。

  一直入了殿中,才見到剛拜完了神農氏的士亥。

  大殿中僅有一人,但漢軍將士不敢輕動,只是舉著兵刃在門口包圍。

  就連那些抱有仇恨的刑徒軍將士,也是如此,氣氛太過詭異,沒敢貿然上前。

  士亥見著漢軍湧入,不急不慌的對著列祖列宗,也拜了拜。

  然後掏出一杯酒飲下。

  高讓費盡心思,弄了毒酒,這毒酒,總得有點用處。

  士亥將酒杯扔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碎片四濺。

  隨後他轉過身來,對著劉恪一笑:

  「交趾國」

  「不,交州,就交還給陛下了。」

  劉恪一怔,這時候士亥的眼中,又流露出之前,他感覺似曾相識的眼神。

  不過這次,他總算記起來了。

  當年他那個便宜老爹,病入膏肓的時候,也是這個眼神。

  「不准死!」

  劉恪趕忙讓將士們壓上去:

  「內應還沒告訴朕!!」

  「快,壓舌板!!!」

  「手指、腳趾什麼指都行,刺激他的喉嚨,讓他把毒酒給吐出來!!!」

  將士們還有些愣神。

  看著像是個最終BOSS的士亥,怎麼就自己服毒了?

  而且這套催吐又是什麼操作,軍中沒學過啊?

  旁邊幾個莫名跟隨,一同來此的刑徒軍士卒,立即一個激靈,整個人都激動了起來:

  「嘿,我最近鬧肚子~!」

  「我尿黃,我來!」

  這群狗東西淨想著好事。

  這不是最好的報仇機會嗎?

  五年牢獄之災的仇,公子士蘇的仇,哪能讓你一死了之??!

  只見就連那有大將之姿,亂軍之中,依然不動聲色指揮若定的狄邯,臉上也浮現出了幾分猙獰。

  他不管不顧,第一個從上前去,單手攢拳,猛地對士亥腹部打去。

  「噗————」

  士亥一陣乾嘔,哪有剛才的淡然,眼睛都突了出來,像是要掉地上一樣。

  「看,他吐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