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皇帝就不能嘗百草了嗎

  第116章 皇帝就不能嘗百草了嗎

  很快,戰事就在一片混亂中結束了。→

  「很遺憾,因為海盜過於兇殘,交趾友軍死傷無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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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銅死的最慘。

  雖說其人頗有勇武,手起一槍,便能挑飛兩張棋盤,還有親衛時不時擋刀。

  可劉恪畢竟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居高臨下連著飛來三四個棋盤,以至於吳銅再怎麼勇武,仍舊被不幸誤傷。

  劉恪長嘆一口氣,為無辜而死的友軍默哀三秒,而後開始挨個回收棋盤。

  這次要一路北進,打到交趾郡,棋盤消耗不少。

  如果半路上就用完,還得重新製作,太麻煩,還不環保。


  「軍中陣亡的將士,還需好好安葬,記下姓名,等回瓊州後,朕親自祭拜。」

  「至於交趾水師,就換上海盜的衣服,草草埋了就行,不讓將士們太操勞了。」

  「然後立個碑,就寫上漢軍助交趾剿滅海寇於此。」

  陳伏甲點著頭照做,殺了海盜總得留屍體吧?這不就是!

  不得不說,皇帝這一仗打的漂亮。

  先是假裝回航,以退為進,讓交趾水師放鬆警惕。

  而後讓大漢水師偽裝成海賊,以快船靠近頭頓港,消耗交趾一方的器械。

  最關鍵的,是「海盜們」纏住了交趾水師,讓處於交戰狀態的交趾水師,無法輕易抽身。

  接下來的事,就簡單了。

  漢軍回航突襲,經過一輪消耗的投石車無法造成大量殺傷,能讓他們以最小代價,靠近交趾水師。

  而交趾水師又被「海盜」死死纏住,只能眼睜睜看著漢軍水師接近,還不能退走。

  退,就是背後挨刀。

  於是乎,漢軍的大小船隻,就這麼一口氣撞了上來,引發大混亂。

  不得不說,尤其是皇帝的驢頭船,明明是一艘樓船巨艦,速度偏偏還那麼快。

  當時撞著交趾水師的船隻時,仿佛海面都晃了晃。

  而後雙方展開毫無意外的接舷戰。

  大漢將士們的戰鬥力,本就比交趾將士強出一籌,在一片混亂之中,勝得輕輕鬆鬆。

  不僅輕鬆登陸成功,還占據了大義,不至於為人口誅筆伐。

  只是

  陳伏甲覺得自己也能想出這種妙計,但真不太可能會以此來獻計。

  完全不是自己的路子,單單只是官軍假裝成海盜這一條,他就做不來。

  也就牢里的賈無忌會幹這種事吧?

  「賈卿之計,果然好用,只是未免有失國體,諸位還須好生安撫將士們!」

  劉恪遙望著海面,忽然自言自語感嘆了一聲。

  正在整頓兵馬的甘文禁與李景績心中瞭然。

  果然是那大牢里的老陰人獻計,料敵於牢中,運籌帷幄,確實有些能耐。

  可這官扮匪,痛擊友軍,還把友軍弄成了海盜,更是占了大義,這計謀也是當真陰毒啊!

  過了會兒,劉恪找著陳伏甲,問道:

  「搜到交趾水師將領私通東胡的往來書信了嗎?」

  陳伏甲反應迅速,應道:

  「搜到了,沒想到這吳銅不僅阻攔我軍剿匪,更是和東胡人沆瀣一氣。」

  「交趾國既為我大漢邦國,卻行此卑劣之事,必然是朝中有奸臣當道!」

  「陛下乃上邦天子,我軍亦是正義之師,邦國有難,不能不救,豈有坐視不理的道理?!」

  「還請陛下即刻進兵交趾國都,還交趾一個朗朗乾坤!」

  劉恪搖搖頭,陳伏甲不僅體型逐漸何坤化,言辭也坤化了,不過他沒何坤揣測聖意揣測的那麼明白。

  「交趾國有奸臣當道,作為上邦大國,朕是必然要發兵,救上一救。」

  「但也不能太急,將士們還需休息好,才能作戰。」

  「立即讓李景績依託頭頓港,安營紮寨,先整軍休息三日,再往日南郡開拔。」

  「是。」

  陳伏甲這便去吩咐李景績安營紮寨了。

  劉恪認真留意了李景績在剛才一仗的表現。

  其實李景績也砍了幾個交趾小卒,畢竟武力也有77,當個純粹的武將用,也湊合。

  至於這【百戰百敗】,應該不親自領軍就沒問題。

  正好令其安營紮寨,看看能力如何。

  然而李景績接到軍令,並沒有立即開始安營紮寨,而是特意求見了劉恪,建議道:

  「陛下,古有雲,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如今我軍大勝一場,氣勢如虹軍心可用。」

  「理應趁著敵軍還未反應過來之時,攜此氣勢,攻其不備,快速行軍,拿下日南郡。」

  這還是李景績第一次諫言,劉恪有些欣慰,看來是個有追求的人。

  不過他還是選擇了打擊李景績的積極性,斷然拒絕道:

  「我軍立足未穩,且不熟悉交趾國地形。」

  「暫且休息整軍,不僅能派出探馬探明地形,還能讓將士們熟悉氣候。」

  「氣勢如虹固然屬實,可若是一鼓作氣,拿不下日南郡呢?」

  李景績仔細一想,似乎也沒錯。

  不能被皇帝三日奪三郡的輝煌給掩蓋了事實情況。

  攻城略地沒那麼簡單,東胡打南遷後的大漢,都打了二十年呢!

  而且漢軍此時,正身處於從未涉足過的藩國之中,更需謹慎行事。

  「陛下說得是。」

  「只是兵法有雲,凡處敵、相敵,絕水必遠水。」

  「我軍跨海來攻,奪下頭頓港,理應遠水駐紮,如此可供進退。」

  劉恪算是明白了李景績為什麼百戰百敗。

  就這麼個照本宣科的性子,想贏都難。

  岳少謙為什麼強?

  因為他有個【機變】的特性,人家知道審視時度,依據形勢用兵。

  皇帝怎麼打,岳少謙就知道該怎麼配合。

  無論是擊退圍城的東胡南軍,還是詐取瓊州三軍,岳少謙的調兵遣將,都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不過畢竟沒有第二個岳少謙,劉恪也存著培養李景績的心思,還是耐心解釋道:

  「兵法有雲,水無常形,兵無常勢。」

  「書中有記載,卻並非那麼絕對。」

  「如今我軍水師縱橫,而交趾水師已然全滅,海上不存在任何能夠阻攔我軍退路的敵人。」

  「這大海便是我軍的退路,且我軍尚需一座港口,以便後續物資運輸。」

  「因而頭頓港斷然不能失,在此安營紮寨,是必要的。」

  好像也有道理。

  李景績認真點了點頭,用心記下,這才下去安營紮寨。

  然而只是才過了兩天,營中就出了問題。

  李景績的營寨扎的還可以,問題出在毒蟲身上。

  交趾有不少毒蟲,營帳扎在野外,將士們難免被叮咬,痛苦難耐。

  李景績更是因此慶幸,幸好聽了皇帝的話,先安營紮寨休整。

  要是真按著他的想法,一鼓作氣衝到日南郡城下,到時候將士們被蚊蟲叮咬,又攻不下城池,必然是一場大敗啊!

  「夏不具,你到底行不行!」

  劉恪自認為帶了足夠多的醫者,便讓隨軍的大醫夏不具,開始配置藥物。

  想要為將士們展開治療,力求快速痊癒,不要影響到接下來的進軍計劃。

  可人家夏不具也有理由說的,他在瓊州治的是什麼毒蟲?

  醫書上都有,醫者們口口相傳,再不濟民間走野路子,起碼毒蟲都能認個全。

  而交趾的毒蟲,長得和瓊州毒蟲不太一樣,即便有長得有相似的,顏色又不一樣。

  面對陌生的毒蟲,他夏不具也不敢隨便就治啊!

  「陛下雖然準備了不少藥材,臣也能識別這些藥材,鑑別藥性亦是手到擒來。」

  「但這交趾的毒蟲,臣著實沒見過。」

  「用基本的方子,能保得將士們無礙,不至於產生大疫大疾。」

  「但想要快速解毒,卻得配置特效藥了。」

  劉恪有點頭疼,港口都拿下來了,後續物資補給簡單了。

  出征前他也做足了準備,醫者、草藥都配備了許多。

  本以為準備得萬無一失,結果還是被毒蟲給難住了。

  他自己有個【毒抗】的特性,雖說只能免疫砒霜,對其他毒素不至於百毒不侵,但抵抗力還是有的。

  被蟄了咬了,也就拉幾天肚子,沒啥事。

  可將士們不一樣,哪怕提前備足了基礎的通用藥物,不會危及生命。

  但也不是三五天,就能好完全的。

  是的,區區毒蟲是沒有傷及將士性命,但因為都是陌生毒蟲,沒有針對性的特效藥方,解毒較慢,依然大幅延緩了行軍速度。

  劉恪心中有些煩悶,行軍速度一慢,搶不著交趾的秋收糧食,這不就虧大發了嗎?!

  「那你有什麼解決辦法沒有?」

  夏不具無奈,只好拱手回道:

  「回稟陛下,交趾遍布毒蟲,但既然周遭有草木生長,必然說明,這些草木能夠抵禦毒物。」

  「將這些草木入藥,配合陛下先前準備的藥材,便可藥到病除。」

  「陛下小心!」

  話語間,夏不具眼疾手快,拋出一個藥囊,將一個怪模怪樣意圖弒君的小蠍子砸跑。

  「區區毒蟲,傷不得朕。」

  劉恪上前一腳,將蠍子踩扁:

  「既然有辦法了,你還是快些配置藥材,再休整幾日,就要進軍了。」

  「陛下,這麼急是沒用的,不過臣與同僚們,在海上沒事的時候,配置了不少金瘡藥,陛下可分予將士們。」

  夏不具看了看手中的藥筐,他剛採摘了一些看起來可用的草藥。

  但也要慢慢分析藥理,他總不可能剛來到交趾,就能分辨出交趾草藥的藥性吧?

  劉恪又使勁將蠍子碾了碾:

  「後續大規模開戰,自然有用得上金瘡藥的時候,可現在還是以解毒為重。」

  夏不具也是委屈:

  「臣還未認齊交趾的藥材,這邊的草木也與毒蟲一樣,與瓊州大有不同,還需細細鑑別。」

  「即便臣倉促間配好了藥,也萬萬不敢分予將士們啊!」

  劉恪有些不耐,喚來化成雨:

  「朕要伱去尋得本地醫者,可是找到了嗎?」

  化成雨立即拜下:

  「請陛下恕罪,臣帶著弟兄們找遍了附近村落,並未尋到醫者。」

  「據說所有粗通藥理的本地人,都被交趾國的相國下令,招入各個郡城之中了。」

  「哎喲!」

  剛拜下化成雨就不幸被一隻毒蟲給蟄了。

  劉恪見此,面色一沉。

  交趾國的國王素來怯懦,這相國倒真有幾分能耐。

  還提前將醫者納入城中,看來是想借著交趾的地利,來針對漢軍。

  如今漢軍的處境,應該就是對方已經料到的。

  劉恪再度問向夏不具:

  「自古便有神農嘗百草,朕聽說,這醫者若是無法確定,某些草木是否可以入藥,他們就會親自嘗一嘗。」

  夏不具不由得倒退一步,連連搖頭:

  「那是如華元化、張仲景一般的神醫。」

  「常人這麼嘗,肯定是會死的,臣也不過是稍微比常人,精通些醫理。」

  大家都沒辦法,護衛在劉恪身邊的典褚,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這些日子他也沒少被毒蟲蟄,但他皮糙肉厚的,毒蟲蟄不進來。

  典褚見皇帝如此焦急,便也想分分憂,於是乎閉上眼睛,想著計策。

  然後,他就發現腦子裡只有一個蘿蔔坑,下意識的想往裡填東西。

  填個陳伏甲好了。

  典褚如此想著,就將躺著休養的陳伏甲給抓到了皇帝面前:

  「陳大人,陛下為毒蟲一事而苦惱,你有什麼妙計嗎?」

  陳伏甲已經瘦了些許,臉上還帶著些浮腫。

  他快被毒蟲折磨瘋了。

  潁川陳氏,堂堂名門,他這輩子見過最多的蟲子,也就是蛐蛐了。

  哪曾想到了交趾,竟要和毒蟲蛇鼠廝混在一起?

  劉恪看著這一幕,心裡也有了決定。

  這時候要是能抽個劉協的天命就好了。

  獻帝轉職山陽公之後,就深入到民間行醫。

  最為人津津樂道的,就是採藥,還有人據此畫了一副山陽公採藥圖。

  而且劉協的後人,還東渡去了小日子,堪稱小日子的醫學鼻祖,而那一脈的醫者,更是成了小日子的國醫。

  可惜抽不得,手頭上的君威不夠。

  劉恪在天命欄中搜索了一下,最後在【毒抗】的位置停了下來。

  「果然還是嘗吧。」

  他皺眉望著夏不具手中的藥筐,做出了艱難的決定:

  「常人嘗不來這草藥,朕非常人。」

  「那就由朕來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