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之死

  摩托車突然停下,一名身著黑衣、戴著頭盔的騎手掏出一把輕型衝鋒鎗。

  「臥倒!」楊三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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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噼里啪啦的子彈打碎窗戶,連著桌子、主機一起射穿,店主和服務員嚇得發出恐慌的尖叫。

  楊三低著頭,雙手護臉,等子彈停下,他暴吼一聲抓起一張桌子往外扔。

  對方立即發動摩托車跑了。

  朗朗乾坤之下,居然有人當街持槍「暗」殺,楊三怒不可遏準備追趕,狄振阻攔道:「別追了,你哪跑得過摩托車,快看看安度因!」

  扭頭一看,辛白坐在地上,身上全是彈孔。

  楊三跑過去抱住他,說:「你堅持住,我馬上送你去醫院!」

  辛白口中漫著血,臉上的眼鏡也歪了,他無力地搖頭,「我已經夠明哲保身了……怎麼……結果還是這樣的下場……」

  「行了別說話了!」

  楊三準備把他抱起,卻被辛白緊緊地攥住手,這是迴光返照的最後一點力量,看著辛白堅定而哀傷的眼神,楊三知道,他已經沒法救了。

  楊三問:「兄弟,有什麼遺言嗎?」

  辛白張張嘴,流下淚來,說:「告訴我老婆,我愛她,我給她留了一筆錢在……」

  話沒說完,辛白直接咽氣了,楊三著急地搖晃他,「哎哎,關鍵信息你倒是說完呀!」

  「他死了!」狄振痛惜地說,「也許殺手就是為了殺他的,慕老闆察覺到他的背叛,怕他泄露更多情報!這裡發生了槍擊,一會警察要來,我們趕緊離開吧!」

  楊三站起來,一捏拳頭,「看來,姓慕的需要被狠狠收拾一頓!」

  說完他大步離開,結果警察的反應速度比想像中還快,過了街角警車已經開來。

  楊三穿副鎧甲招搖過市,身上還有被子彈射出來的凹痕,若被看見必然難逃一劫。

  楊三眼珠一轉,說:「走下水道!」

  「你不是認真的吧?」狄振詫異,回想起以前去下水道查案時聞見的噁心氣味,「算了,你的身體,你隨便造!」

  「上來!上來!」

  沒想到這時,有人居然在樓上招手,抬頭一看正是小祁。

  祁暄迪指指邊上,「樓梯在那邊,快點!」

  楊三上了樓,見祁暄迪已經換下殺手裝,穿著一件樸素的連衣裙,宛如一個清純的鄰家女孩,就連平時吐槽祁暄迪是流水線上下來的糖精美人的楊三,見了都有幾分心動。

  祁暄迪問:「少幫主,狄振呢?」

  狄振指指楊三的身體,「我也在這。」

  祁暄迪先是一愣,然後拍著巴掌大笑,「哈哈,還有這招,厲害厲害,那個喊我『老婆』的人已經回去了?」

  狄振說:「他應該回去了吧!你怎麼在這?」

  祁暄迪說:「剛才聽見槍聲,往下面一看,居然看到了你們,真是巧了!來,跟我來。」

  祁暄迪帶他們來到邊上一間屋子,推開門,只見一對老夫妻正在擺碗擺筷地準備吃飯,桌上有一大碗香噴噴的骨頭湯和幾碟小菜,副人格居然也臭不要臉地坐在桌邊。

  老夫妻問:「這誰呀?」

  祁暄迪乖巧地回答:「叔叔阿姨,這是昊昊的朋友。」然後戳戳楊三,小聲提醒:「快喊人!」

  楊三欠欠身,「那個……叔叔阿姨好。」

  老人說:「行,沒吃飯吧?坐下來一塊吃!」

  副人格笑嘻嘻地招手,「你坐這兒吧!」

  原本箭在弦上的楊三,突然莫名其妙地參與到這合家歡的氣氛當中,老太太給盛了一碗骨頭湯,他點頭道謝,捧起來喝了一口,說:「好鮮呀!」

  老太太說:「就是拿骨頭熬的,除了蔥姜啥也不放。」

  狄振用楊三的舌頭細品一下,發現居然連鹹味也沒有,原來是食材本身的味道,湯鮮味美,可口極了。

  狄振聽說過一個故事,曾有位廚師忙中出錯,燉湯沒有撒鹽,結果食客卻認為今天的湯鮮美無比。

  因為這湯是飯前第一道入口的食物,這時候人的舌頭未曾其它菜餚,還很靈敏,不放鹽反而覺得鮮味更盛。

  也只有老人有功夫慢慢熬這樣的湯。

  狄振看見副人格穿著舒服的家居服,端碗拿筷,不停地吃菜,他在下面踢下副人格的腳,質問道:「解釋一下,這怎麼回事?」

  老人耳朵不好,副人格不怕被聽見,得意地說:「我略施小計,讓這對老夫妻以為我是他們的兒子,就留下來吃飯嘍,哦,我還洗了個澡,當然,是自己一個人洗的。」

  狄振冷冷地說:「混蛋,我說過絕對不允許用催眠從普通人身上獲利的,這樣的事情『雲中君』年輕的時候就幹過!」

  副人格說:「大哥,我沒辦法呀!小祁是個通緝犯,不能在街上活動,殺手隨時會找上門,只能先藏起來了!」

  狄振搖頭嘆息,「完事了,把飯錢給人家。」

  副人格說:「咋給?『兒子』吃飯還付錢?」

  「別說了,一會把身體還給我!」

  「小祁人不錯呀,再給我點時間就拿下了……」副人格挑著眉毛說,然後注意到楊三的表情,「喲你生氣啦?這個妞你預定了,那我不碰了!」

  「給我閉嘴!!!」

  老人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見他倆嘀嘀咕咕,老頭道:「這位同學,你和我家昊昊在吵嘴嗎?」

  二人一起說:「沒有沒有,我們在說學校的事情!」

  老頭老眼昏花,只看見楊三穿著黑乎乎的一身,說:「同學,這大熱天你還穿件大衣,你看你這衣服,多久沒洗了,都硬綁綁的了。」

  副人格說:「爸,一會讓他洗個澡吧!」然後對狄振說:「瞧你這身汗臭!」

  祁暄迪去廚房盛了飯回來,「一家人」坐著吃飯,老夫妻對她格外殷勤,從交談中得知,原來祁暄迪是扮演昊昊的女朋友。

  狄振套了幾句話,老人說昊昊在國外念書,十年沒回來了。

  當看見牆上一張年輕人的遺像時,狄振懂了,他們的兒子出意外死了,老人也許悲傷過度,也許老糊塗了,糊裡糊塗地覺得兒子只是在念書沒回來。

  副人格雖然是出於自私的目的,但久別的「兒子」帶著女朋友回來,對二老又無疑是天大的喜訊,這才張羅了一桌飯菜。

  狄振嘆息,想到了當年的狄公,吃到嘴裡的飯突然變得有點難以下咽。

  或許自己的出現,填補了狄公心中的空缺,所以狄公才會視如己出、傾囊相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