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悲哀童年

  夜幕降臨,陶月月、王冰還有狄振的副人格在路邊攤吃炒飯,當時事發突然,在許沐青被帶走之後,保鏢把三人押走,但陶月月可不傻,找個機會就推開保鏢三人一起跑路了。

  王冰不知道第幾次問道:「你感應不到他的存在嗎?」

  副人格無奈地翻白眼,「說了多少遍,他現在在許沐青身上,想回來的時候他自己就回來了,我就是個看房子的,我哪知道他什麼時候回來。」

  王冰問:「那現在怎麼辦?」

  陶月月放下勺子,「等唄!狄振應該會聯繫我們,正好咱們手上還有些工作,先解決一下。繼續查那傢伙的下落。」

  副人格說:「你們忙你們的,難得來一趟桑海,我晚上出去嗨!」

  陶月月說:「不行,你幫人家看房子,不意味著可以在這房子裡亂來,你得跟著我們。」

  「媽的!」副人格抱怨,「我看房子,你們看我!」

  與此同時,藏在葉嘉豪身體裡的狄振正在一起享用漢堡和可樂,葉嘉豪吃東西,大腦也會分泌多巴胺,狄振也會接收到飽腹感和味覺反饋,就跟吃東西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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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嘉豪這樣的明星要保持身材,平時自然不吃這個,其實原來端來的就是健康餐,在葉嘉豪把水煮蔬菜和雞胸肉甩到牆上吼著要吃漢堡之後,助理團隊趕緊去最好的西餐廳買來。

  這就是高檔漢堡啊,用料非常豐富講究,用的是整塊牛排肉,煎得火候恰當。

  葉嘉豪抓起來懶洋洋地咬一口,狄振收到神經信號,感覺不怎麼好吃似的,甚至有點味同嚼蠟,究其原因,是葉嘉豪平時過度刺激大腦,吃東西這點微小的快樂已經感受不到了。

  從葉嘉豪的暴躁的情緒和疲乏的狀態來看,狄振懷疑這傢伙涉犢,之前和老夏交談中提到的「煙」恐怕就是某種犢品。

  唉,實在是可惜得做得如此講究的漢堡,狄振真想用自己的身體來嘗嘗看。

  葉嘉豪慢吞吞地吃著晚餐,腦海中閃現出一些記憶片段,狄振看到一間亂糟糟的房子,一個女人一邊抽菸一邊往臉上塗脂抹粉,對著電話說笑:「馬上就到馬上就到……什麼?孩子……送姥姥家了,沒事的,晚上我好好陪陪王哥!」

  女人大約三十多歲,穿著俗艷的連衣裙,臉塗得特別白,眼角已經出現一些皺紋,頭髮染成了棕色,燙著大波浪。

  這是孩童的視角,女人看上去不但不親切,甚至有點恐怖和陰森。

  「自己」開口:「媽媽,我晚上吃什麼……」

  女人不回答,對著鏡子細細地描著眉毛。

  「媽媽,我餓……」

  女人仍不回答。

  「媽媽,媽媽。」

  「叫叫叫,我又沒死!」女人瞪著眼,從「自己」的視角能看見她一雙深淵似的鼻孔,「回來給你帶吃的,你在家好好呆著!」

  「可我現在想吃東西。」

  「就知道吃,少吃一頓會死啊?你要是哭今晚就餓肚子!媽的,要不是你這個拖累,老娘會混到這種地步,都怪那個不負責的男人把我肚子搞大,生下你這個累贅,媽的越想越氣,滾一邊去!看到你就煩!」

  母親說這樣露骨的嫌棄的話,連狄振也能代入到童年葉嘉豪身上,感受到那種痛苦無助。

  孩子是最需要安全、溫暖、愛的生物,當從最親的人那裡得不到,他們就會被迫封閉自己,變得敏感自卑而沒有安全感。

  畫面一閃,時間來到午夜,應該不是同一天。

  「自己」從睡夢中被吵醒,扒著那監牢一樣的窗戶往外看,看見一男一女在巷子裡推搡。

  女的說:「你不能玩完不給錢,我還有孩子要養,這不是欺負孤兒寡母麼?」

  男的說:「我是賴帳的人麼,我壓根沒碰你,給啥錢?拿我當冤大頭啊!」

  「不是,張哥,你這就不厚道了,陪你好幾回了,我到現在一毛錢沒拿到,做人不能這樣。」

  「我說我沒碰就是沒碰。」

  「你要點臉不要……啊!!」

  女人發出一聲尖叫,男的突然扯住了她的頭髮,小聲說:「表子,你不打聽打聽我是什麼人,我說沒碰就沒碰,想訛我嗎?」

  女人帶著哭腔說:「怎麼沒碰,睡了幾晚上叫沒碰?張哥求你了,我需要錢!」

  男人說:「就是沒碰,不給錢,你拿我怎麼樣吧!臭B,再耍賴我廢了你,叫你再也做不成生意!」

  女人尖叫,「殺人啦,救命啊!」

  「叫,叫尼瑪叫!」男人越發用力地拽她的頭髮。

  不叫還好,這一叫,巷子裡原本亮著的幾盞燈也熄滅了,生活在這地方的人都怕惹事。

  女人哭著呼救,「自己」流下眼淚,卻默默無聲,狄振已經知道,那個被羞辱被欺負的女人正是葉嘉豪的生母。

  缺乏安全感、仇視女性的特質,就是從這時候開始萌芽的嗎?

  狄振並非同情,只是在分析,葉嘉豪作為三十歲的人不值得同情,他有充足的資源,完全可以找心理醫生醫好自己,但他不願意當個好人。

  畫面又一轉,這次是葬禮,仍然是這間小破屋子。

  遺相中正是葉嘉豪的母親,黑白的她露著燦爛笑容,參加葬禮的人抽著煙嗑著瓜子,一副不在意的樣子。

  葉嘉豪蹲在門頭,用樹枝戳死地上的螞蟻,一道陰影覆蓋在他身上。

  來的是個西裝男,後面有輛車,西裝男說:「你叫葉嘉豪?」

  葉嘉豪點頭。

  「老闆在車上等你,過來一下吧!」

  葉嘉豪被帶上車,讓狄振驚訝的是,車上坐的居然是年輕的許沐青,容顏其實並沒有多大變化,只是略瘦一點,披著一件大衣,手上的寶石戒指很耀眼。

  「長得真像她!」許沐青伸手撫摸葉嘉豪的腦袋。

  葉嘉豪嚇得一躲,瑟瑟發抖,用恐懼的眼神看著許沐青。

  許沐青掏出一沓鈔票,在手上拍拍,「別怕!從今往後我會當你的監護人,這些是給你的零花錢,拿著!」

  葉嘉豪不敢接,許沐青把錢在他面前晃了半天,他怯怯地伸手拿過,那沓鈔票可能只是葉嘉豪日後隨便一個代言的千分之一,但葉嘉豪拿在手上卻覺得異常厚重且踏實。

  這種滿足感讓狄振對他有了新的認識,葉嘉豪只相信錢,不相信人,因為他從小的教育就是扭曲的。

  葉嘉豪怯怯地問:「叔叔,你是我爸爸嗎?」

  許沐青皮笑肉不笑,慢慢地回答:「是,但你不能在任何場合、任何人面前這樣喊,你要喊我『許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