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振蹲在病床邊，對窈小窕一頓勸，她暴躁的情緒逐漸變成痛苦，嗚嗚地哭了起來。
狄振撿起抽紙，給她擦淚，說：「別太難過，發生這樣的事情，我知道是很不幸，但你只能接受它！眼下醫學這麼發達，等你好過來，整形手術可以把你變得和原來一樣好看的，放心吧！」
窈小窕低頭垂淚，眼淚打濕了繃帶，狄振看看站在後面的三人，楊三是完全應付不來這場面。
狄振轉移話題，「警方正在調查這案子，你有什麼可以提供的線索嗎？」
窈小窕哭了良久，狄振耐心等待著，然後她說：「出事之前，我連續收到一串數字。」
「什麼數字？」
「有我在網上買器材的訂單號，有我的身份證號，還有我大學時期的學號。每天晚上，有一個奇怪的郵件發給我。我當時並沒有想多，因為在我曝料葉嘉豪之後，不斷地收到各種謾罵威脅的郵件、私信，我不知道他們從哪裡弄到我的聯繫方式的……」
窈小窕說話邏輯很清晰，看來心理還是健康的，狄振說：「顯然是別有用心的人透露出去的，對方想整垮你，我知道你頂著天大的壓力。」
窈小窕緊緊的攥著雙手，「我躺在病床想了很多很多，想來想去，那些謾罵威脅的郵件都不算什麼。只有這個發數字的郵件最恐怖，它完全掌握了我的個人信息，如果有兇手的話，一定是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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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振說：「我想看看。」
「手機不在我這裡，你幫我找醫生問一下，看完把手機給我。」
「行，我一會就去……其實那個潑你硫酸的人已經死了。」
「什麼！？」
狄振把那件事說了一下，聽完窈小窕斷言，「我沒想到葉嘉豪會這麼歹毒，不惜殺人滅口，也要毀我一輩子！」
狄振問：「你確定是葉嘉豪，他有沒有流露出這種傾向？」
窈小窕說：「自從上次被灌醉，被他帶進房間之後，我們就沒見過面了。其實在我爆料之前是走了很長一段心路歷程的，我不斷發消息質問他，讓他給個解釋，可是他不回我，我威脅說會到網上曝料，他這才回復一句『隨便』。
「我反覆想了很久，我一個女孩子，對方是個高高在上的大明星，我曝出這樣的事情對他也許根本沒有傷害，反而毀了我自己。所以我對一個閨蜜傾訴了，她建議我一定要維護自己的權益，所以我鼓起勇氣，想算了，大不了失敗之後換個新的身份重新生活，就把那些東西全部扔到網上了。
「我真的沒想到，一夜之間會產生這麼大的波瀾，網上的人一半支持我，一半瘋狂地辱罵我，你知道那些噁心的詞，如果有人當著我爸爸的面對我說，我爸會把他們殺了。網絡是個惡毒的地方，他們壓根不認識我，就這樣隨便地侮辱謾罵我，認為我想蹭流量紅起來。試問哪個女孩是以『被某明星杏侵過』而出名的？」
狄振說：「我能理解，我能理解。」
他比較在意一件事情，等之後再問吧。
窈小窕繼續說：「我當時又高興又害怕，可是輿論在推著我走，那麼多女孩子，和我有相同的遭遇，也站了出來！那麼多大V在這件事情上站隊，全國都在討論我的名字，我不能退縮。有生以來頭一回，我站在了輿論的暴風眼中，成為所有人的焦點。
「我只能把我知道的事情一件件抖出來，其實我並不後悔，過一會我會發微博，把我被人潑硫酸這件事公布出來，讓大家認清葉嘉豪的真面目，他就是一個薄情寡義，眼中只有自己和利益的怪物，我非常相信他做得出這樣的事情，因為之前他說過：『如果再不收手，讓我後悔一輩子』！」
狄振問：「我冒昧地問一下，是你一個人在戰鬥，還是有團隊支持你？」
窈小窕臉上裹著厚厚的繃帶，狄振也無法捕捉她的表情，她遲疑著說：「基本上是我自己。」
狄振說：「基本上……」
「我閨蜜有替我打理微博，因為有時候我實在受不了了，有幾條是她替我發的。」
「她是什麼職業，很有勢力嗎？」
「她只是一家小公司的老闆，自己創業的。一開始是我自己發的，造成轟動影響之後，她才出手幫我，這期間包括替我找法律顧問。」
狄振說：「我想見她一面。」
窈小窕一驚，「你不會是懷疑她吧？不，絕對不可能，哪怕我父母欺騙我，她也不可能欺騙我。」
狄振笑笑，「你想多了，我只是想多了解一些情況。眼下有兩個任務，一個是找到害你的兇手，一個是把葉嘉豪送進監獄。」
窈小窕說：「請你把我手機要回來。」
狄振出去一趟，找護士要來窈小窕的手機，窈小窕解鎖之後給狄振看了那個威脅郵件。
郵件內容是：日期+數字+一個陰森笑臉的表情。
幾封郵件都是如此，意味深長，感覺對方有相當的勢力。
狄振先加了王冰的帳號，然後把郵件轉發了一下，留言說是「重要線索」。
之後狄振又看了下窈小窕和閨蜜趙心怡的聊天記錄。
最後一段記錄是這樣的——
窈小窕：晚上回來再說，我要出趟門。
趙心怡：你一個人嗎？要不要我陪？
窈小窕：不用，一會就回來。
趙心怡：這麼神秘？你是不是有什麼秘密瞞著我？喂，你不會打算和那個混蛋和解吧？
窈小窕：笑死，我怎麼會和解？好啦好啦，我去吾悅見一位警察姐姐。
趙心怡：警察？警察介入了嗎？
窈小窕：呃，只是談談。
趙心怡：對方是警察嗎？不會是騙子吧？你現在可不能隨便相信別人，一定要確認清楚。這樣，等我下班開車過來找你！
窈小窕：不不不，我已經確認過了，確實是警察。我也不知道會談什麼，回來再告訴你吧！
看到這裡，狄振突然有個可怕的想法，他說：「你出發之間，把時間地點都告訴閨蜜了？」
窈小窕說：「不可能，她不會出賣我的！」
狄振說：「我不是說她出賣你，萬一壞人監聽你的手機呢？」
窈小窕也反應過來，驚恐地捂著嘴，她可能意識到，自己為什麼會在吾悅廣場遇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