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寧醒來之後,只覺得心中一股悲哀壓抑不住地噴湧出來,抱著師父嗚嗚地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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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凶」借用她身體所做的事情,被壓抑的她的意識只是模模糊糊的有一點感覺,就像夢境一樣不真實。
徐意輕輕拍打米寧的後背,安慰她沒事了沒事了。
林澤閩已經將封印反覆加固了,下面的武練傀再也沒法爬出來了。
當然,封印只是暫時的,也許幾百年以後,另一批人進來,同樣的事情依舊會發生。
孫小丁長出一口氣,道:「終於結束了。」
宋昭昭說:「等下,狄振呢?」
她急忙跑上冰壇,看見狄振坐在地上休息,臉上那輕薄的笑容讓宋昭昭有種不妙的感覺。
她問:「你是狄振嗎?」
副人格聳肩,「你覺的是就是嘍!」
「回答我!!!」宋昭昭有點動氣。
副人格有點害怕,答道:「他沒有回來。」
宋昭昭抓住副人格的肩膀搖晃,「他去哪了?」
副人格揮開她的手,「我怎麼知道呢?」
宋昭昭擔憂得幾乎想哭,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狄振沒有一絲一毫回來的跡象。
就像十幾歲的時候,她的母親在外地出車禍去世,當她還沒有得到確切消息的時候,家中便已經瀰漫著一種不祥的氛圍,可無論她怎麼詢問,大人們也守口如瓶。
此刻她的心情,就像當時一樣,隱隱感覺到有事情發生,卻又得不到確切答案,那種揪心揪肺的難受。
孫小丁過來安慰了幾句,但是這些話實在很蒼白,並不能慰藉宋昭昭煎熬的心。
孫小丁說:「可惜我現在沒法占卜,那件卜器也摔壞了。」
楊三走過來說:「不用擔心他,一定會回來的啦!咱們也不用特意在這裡等待吧?」
宋昭昭扭過頭,含淚的眼睛看向那片支離破碎的冰殼,這場危機總算是解決了,一切又恢復平靜,上面的世界完全不知道,這幾個人悄悄地拯救了世界。
楊三看見宋昭昭眼中的淚花,心裡咯噔一下,感到一陣失望,果然昭昭心裡只有狄振。
當然,作為朋友,他一樣擔憂狄振的安危。
可是眼下這種消沉的氣氛下,必須得有一個站出來打氣,他說:「那小子本事大的很,不會就這樣隨便死掉的。有時候,你越擔心,事情越有可能往壞的方向發展,不如往好的方面想。」
副人格說:「他消失了,不是還有我麼?從生物學上來說,我也是狄振呀!」
楊三怒道:「你閉嘴,來路不明的傢伙!」
副人格憤恨地咬了下牙。
宋昭昭收斂起自己的情緒,道:「我們還是處理一下現場,找找出去的路吧!」
楊三最遺憾的那部機甲在戰鬥中完全報廢了,從機體裂開的外殼檢查內部,它是用一種超導磁作為能量傳輸裝置的,內部的零件構造已經超越了古代的機關技術,簡直就像是科幻電影中的產物。
之前「宿凶」好像說了一句,人類總是盜竊它們的技術。
看來這件戰甲在過去不止一件,沒準在上古大戰中有一整支機甲軍團,製造它們的工藝是從神那裡偷來的。
古刑八門的先人是對抗神兵的先鋒,他們有著超越時代的眼界和智慧,把神明的技術拿來,為我所用,一部分技術在戰後流傳下來。
楊三心疼不已地研究已經損壞的機甲,他覺得這東西是不可複製的,也帶不走,就讓它留在這裡,當作拯救世界的見證,當一座豐碑供後人猜想吧。
林澤閩走過來,輕輕地將手中的《萬法真言》放進機甲的腹部。
楊三訝然道:「這書你不要了嗎!?」
林澤閩說:「我當然想要,但是後人可能更需要,如果封印再次減弱,他們需要這本書來鎮壓這些武練傀。」
楊三說:「小林哥,你太高尚了,我簡直無法形容。」
林澤閩笑著搖頭,「別給我戴高帽子,其實我和你一樣,心疼得要死。」
楊三拍拍林澤閩的肩膀,「咱們同病相憐吧!」
孫小丁喊了一聲,「楊大俠,你能幫我看看這個嗎?」
孫小丁的弨天筮爽匭摔成了碎片,她研究半天不知道要怎麼復原,只好請楊三幫忙看看。
楊三看了一下,大概知道了它的結構,說:「可以試試修好,不過我不能保證還具有那樣的功能,畢竟這東西好像還挺精密的。」
孫小丁說:「拜託你替我盡力修好吧,如果修不好,雖然遺憾,但那也是天意。」
楊三說:「預測幾百、幾千年後的事情,我覺得沒啥必要,你預測了人家也未必信啊!像什麼《推背圖》、燒餅歌這種玄之又玄的東西,到今天也沒幾個人看的懂,我一句也看不懂!」
孫小丁說:「未來並不遙遠,該發生的總會發生,人類應該抱著積極的態度去迎接它。」
楊三想到剛剛經歷的一切,他們每個人都付出了努力,可能差一點點,人類就萬劫不復了,既覺驚險,又仿佛有什麼力量在冥冥之中保佑人類一樣。
楊三說:「你覺得人類會滅亡嗎?」
孫小丁說:「討論這個其實沒有意義,一切事物都有始有終,只要它能完成自己生命周期之內的使命就行,一種事物會轉換成另一種事物,就像我們取代它們,將來我們也會被取代。宇宙的命運是一條長長的階梯,人類的任務只是走完其中一段,至於台階上的終極宿命,那是取代取代我們的東西的東西才會看到的。但是就現實來說,當你以未來的眼光來看今天,就如同從高空俯瞰山川河流,許多事情的走向都會覺得特別清晰。」
楊三說:「我不是很明白。」
孫小丁笑笑,「我也沒法跟你講明白,世界總的來說是走向衰落和混亂的,但這個過程中也會有相對的和平與幸福,人只是滄海一粟,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知天命盡人事,只要完成自己的使命就好。就如同我父親的去世,對我來說是巨大的打擊,可是他的死開啟了這一系列事件,就像命運的齒輪環環相扣,以最終的結果來說,他的去世又是必然且必要的,當我想通這一點,似乎也可以釋然了。」
說著,孫小丁不禁潸然淚下,哭了一會才發現聽眾沒了。
原來楊三聽見她講枯燥的大道理就跑了,正在和徐意搭話:「喂,出去之後,找個地方痛痛快快地喝一杯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