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之中,狄振和孫小丁確認了一下接頭暗號,孫小丁說:「我們現在在幻覺中對吧?」
狄振說:「沒錯,這次的考驗應該是在幻覺中尋找線索,我們到處轉轉看看吧!」
這兒是一處古代小村落,農民趕著耕牛在田間勞作,婦女們在河邊浣洗衣服,小孩相互追逐玩耍。
天氣晴朗少雲,未受到現代化污染的天空、山林真可以用山清水秀來形容。
可能有人會將這樣的環境形容作世外桃源,但這不過就是古代人真實的生活罷了,普遍貧窮而寡慾的古代農村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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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經過田間,有人和他們打招呼,稱二人為「象公子」和「慕公子」。
狄振拱手答禮,小聲對孫小丁說:「咱們似乎在扮演某個既定的角色。」
孫小丁說:「要進村里看看嗎?」
狄振說:「好像也沒別的地方可以去。」
突然一群年輕人扛著鎬頭、鋤頭從村莊裡走出來,為首的皂袍男子走起路來大搖大擺、氣勢洶洶,田裡的農民都停了下來,好奇地看著他們。
皂袍男子來到田間一指,說:「就是這塊地,推!」
年輕人們揚起鋤頭,將田裡長勢喜人的苜蓿全部刨了起來,然後還把田埂推倒了,田埂就是一塊田的邊界。
這時另一幫人趕來,為首的男子留著又黑又細的山羊鬍,大聲呼喝:「住手,你們眼裡還有沒有王法,青天白日下搶奪別人的田產?」
皂袍男子叉著腰,「是你們李家做了見不得人的醜事在先,又有田契為證,這塊地就是我家的,就是告到縣衙門也沒用。」
山羊鬍氣得鬍子哆嗦,「你們王家想仗勢欺人,你那張破紙根本就不作數!」
山羊鬍對其它人說:「誰敢動我家的田,小心我狀告縣太爺,打你們板子!」
「滾開吧你!」皂袍男子推開山羊鬍,「甭理他,給我推!」
孫小丁好奇地說:「這是發生了衝突嗎?」
狄振說:「打聽一下看看吧!」
他拉住一名老農詢問發生了什麼事情,老農坐在田埂上叼著草葉子,說明情況。
皂袍男子叫王小乙,是村中大戶之子;山羊鬍姓李,是村里唯一的秀才。
王家向來豪橫,在村里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幾日前發生一件醜事,李家僕人李賤和王家一名婢子在林中偷情被發現,光著腚一路跑回去。
當時李秀才外出辦事,家中只有老父和新娶的妻子,王小乙帶人上門講理。
李賤私通雖說是件醜事,可王家卻借題發揮,說那婢子是王小乙準備今年納的妾,李家做出這等有悖人倫、有傷風化的事情,對王家精神和物質上是巨大打擊。
當時王家人多勢眾,李秀才的老父迫不得已,簽字畫押。
王小乙當即帶人去推田埂,李秀才及時回來,稱他們手段不正當,哪怕賠給王家一個妾,也沒有拿田產來抵罪的說法。
兩家鬧到了鄉紳那裡,鄉紳們也覺得王家奪田的理由站不住腳,李父是在被逼迫的情況下簽字畫押。
王家自是不肯,雙方僵持了許多天,爭吵不休,矛盾不斷激化,今天王小乙親自帶人來奪田。
孫小丁說:「我看電視上,偷情之類的罪名不是挺嚴重的嗎?當事人要被浸豬籠什麼的?」
老農擺手說:「你說的是明清,我們這是先秦,沒那麼嚴重。李賤這個僕人本來就好沾花惹草,跟人家婢子私通,花點錢把人娶回來,或者再賠個婢子就是了,拿田產抵罪,確實是說不大過去。可是王家一向豪橫,也沒有辦法,唉!」
孫小丁抬頭看狄振:「我們咋辦?」
狄振說:「看戲!」
反正都是幻覺中的人物,看看他們怎麼發展吧,沒必要干涉!
狄振不關心故事裡的是非,只關心能不能通過考驗。
這時,雙方爭吵不休,李秀才被王小乙推倒在地,然後一名婦人和一個老者趕來,婦人上前攙扶李秀才。
婦人大概是李秀才的妻子,李秀才可能是遷怒,憤憤然揮開妻子的胳膊,對老者說:「他們欺負到我們頭上來了,把家裡的子弟都叫上!」
老者猶豫,李秀才催促,「快點啊,爹,他們要把咱們的田奪了。」
老者杵著拐杖走了,李秀才爬起來,叫王小乙等著。
王小乙嘿嘿冷笑,手下那幫青壯年繼續推倒田埂,然後迭起新的田界。
李秀才的妻子上前勸慰幾句,李秀才在氣頭,叫她滾開。
不久之後,一幫年輕人浩浩蕩蕩地來了,一瞅這架勢,田裡的路人趕緊撤了,把場地讓給他們。
雙方便毆鬥起來,不過大多數人只是裝裝樣子,拿著手中的農具相互打,卻不傷人。
但是場面看起來很熱鬧。
李秀才借著聲勢,從地上拾起一把鋤頭,道:「你們王家奪了別人多少田,休想動我們李家的。」
說著,過去把新迭出來的田埂給刨了。
王小乙大怒,「姓李的,你敢動我們家田試試!」
李秀才也怒了,「你家的田?明明是我家的,你這個強盜,你們王家都是強盜!」
王小乙大怒,過去一拳打在李秀才臉上,二人於是撕巴起來,可李秀才哪裡是對手,三兩下被壯實的王小乙打倒,斯文掃地。
李秀才罵道:「我要去縣衙門狀告你們!」
王小乙叉著腰說:「李家縱容淫仆污我小妾,這事就是鬧到皇帝那,也是你沒理。你要去縣衙,行,小三,我們把秀才大人八抬大轎送到縣衙去!」
一名下人小聲建議:「少爺,沒那必要吧?」
王小乙還在氣頭上,道:「快去取院子裡的『八抬大轎』,快去!」
幾個小廝答應著走了,場面鬧哄哄的,雙方的對罵、叫嚷不絕於耳。
不過明顯還是王小乙占了大優勢,他手下這幫人已經把對方完全壓制住了,擋在外面不許他們過來救人。
圍觀者或事不關己,或感同身受。
狄振心想,古代的爭執和今天的爭執其實也沒啥區別,什麼尊嚴、道理,統統只是依賴在利益之上的皮毛而已。
這時王家的人抬來一口竹編的大箱子,王小乙哈哈大笑,「來啊,把秀才大人送上轎子,我們抬上他去見縣太爺。」
李秀才坐在地上,頭巾也歪了,臉上掛著血污,憤然說:「姓王的,豈有此理,我要找族長評理!」
王小乙大喊:「別愣著,把秀才送上轎子!」
於是乎一幫人亂鬨鬨地將李秀才塞進竹箱子裡面,蓋上蓋子,李秀才妻子上前勸阻,也被人推開。
荒唐的一幕出現了,這一大幫人抬著裝人的箱子,準備前往縣衙門……
作者說:幻覺中的事物是主角腦海中重構出來的,並非嚴謹的歷史。
有些稱謂、言語、物件上的出入,請姑妄聽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