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底塗滿魚血之後,林澤閩雙掌合十,對著魚的屍體拜了拜,雖然這不算殺生,可人家到底也幫了大忙。
小紙人熊卓白抱著林澤閩的耳朵,擔憂地說:「這真的管用嗎?難道這魚血密度很大,一踩水就浮起來了?不可能的呀!」
林澤閩說:「聞著看著都和普通魚血差不多,我姑且一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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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林澤閩向著池水邁出一步,突然那些黑魚一起涌過去,小紙人嚇一跳,「喂喂,它們聞到血腥味了,要來咬你!」
林澤閩一腳踩下去,居然像踩在結實的地面上一樣,那些黑魚居然用後背托住了他的腳掌。
成百上千體形粗壯的黑魚一起浮在水上,構成了一個落腳點,場面壯觀而神奇。
林澤閩心中大喜,原來如此,丹魚是黑魚之王,所謂「以魚血塗鞋底履水如平地」,是黑魚們的一種本能的反應。
就像大象會為逝去的同伴弔唁、黃皮子拜月一樣,這可能是魚群表達對魚王尊重的一種行為。
林澤閩一腳踩實,黑魚群完全可以托住他的體重,然後向水中邁出第二腳,又一批黑魚游過來,托住。
至此,林澤閩整個人已經站在了水上,感覺非常不可思議,小紙人也驚呆了,「哇,太神奇了,居然真的有這樣的事情!」
林澤閩邁出第三腳,第一批黑魚游過來,托住他的腳步。
然後是第四腳、第五腳、第六腳,一步一步紮實地離開了岸邊。
林澤閩不敢遲疑,怕魚血氣味消失,自己落入池中;但也不敢太快,因為黑魚在水面下面聚起來也需要點時間。
走到一半的時候,實在是心驚肉跳,如果這時候魚群嘩啦一下散開,自己必死無葬身之地。
但是魚群忠誠地托舉了沾了丹魚鮮血的鞋子,林澤閩的每一步都踏得極穩,甚至能感覺到魚脊、魚鱗的質感。
懷著緊張、敬畏、驚喜,林澤閩慢慢走到了對面,成功上岸,回頭一看,黑魚還簇擁在岸邊,宛如依依不捨。
林澤閩抱手答謝,「感謝各位渡我過來,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小紙人不屑地說:「用不著謝它們,一群笨蛋罷了。」
林澤閩搖頭,「心懷感恩才能走得遠。」
「唔……」小紙人突然想到了自己,當初也正是對生活滿是抱怨,不滿足於現狀,才上了「雲中君」的賊船,落的這般下場。
可是身體已死,傷心也沒用了,只能寄希望於小林哥這位高人把自己帶出去超度。
想來,被小林哥救下,它還沒說過一句感謝的話,於是小聲說:「小林哥,謝謝你救了我,你對我有再造之恩。」
「不必客氣!」
這時,等待多時的玉俑突然動了起來,邁出蜘蛛一樣細細的長腿,又繼續往前走。
過了一條甬道,前面又來到一座巨大的洞窟,周圍漆黑,林澤閩打起手電,邁著細腿在前面走動的玉俑在手電光暈中時隱時現,細腿敲擊地面發出「郭達郭達」的聲音,顯得很詭異。
他拿手電照了照洞壁,洞壁十分平整,凹陷處填了一些石料,補得參差卻又井然,可見這裡是經過人工開鑿過的。
小紙人激動地說:「哇,通過了考驗,前面就是八門密藏了吧,讓我也開開眼!」
林澤閩卻沉默著,他心想不會如此簡單吧?
玉俑突然閃到邊上,縮在一個石洞裡面,前方濃重如墨的黑暗中傳來鐵鏈嘩啦啦的聲音,然後伴隨一吸一呼的氣息流動,一陣腥風襲來。
「啊!!!」
小紙人被腥風吹得飛了起來,趕緊抓住林澤閩的頭髮,爬到他的頭髮裡面抓穩。
林澤閩已經看見了前面的東西,一團介於陰氣和活氣之間的巨大氣息,從氣團中分裂出四肢和頭顱的部分。
他用手電一照,一張似人非人的臉出現在空中,突然咧開大嘴一聲暴吼,狂野濕熱的腥風撲面而來,林澤閩不得不雙手護臉。
伴隨鐵鏈嘩啦啦的動靜,林澤閩看見這東西的一條胳膊拍了下來,趕緊後退躲閃。
轟的一聲,一隻巨大的爪子拍在林澤閩剛剛所立的地方,震得整個洞穴都在搖晃,浮石、灰塵簌簌震落。
「好可怕呀!」小紙人嚇得尖叫,「是怪物吧!是怪物吧!」
藏在林澤閩懷裡的二號紙人也鑽出來,說:「依沆縣紫肉,命邀亞許!」
熊卓白大聲抱怨:「你在說什麼鳥語,我一句也聽不懂。」
二號紙人好像在給出一些提示,可是林澤閩實在一個字也聽不懂,古音實在過於艱澀。
巨大的爪子慢慢縮回去了,林澤閩用手電照著,觀察這東西。
那是一頭巨大的野獸,半個身子被嵌在山體裡面,有一圈銅鑄的、刻滿咒文的機關輪盤把它固定住了,此外全身束縛著鐵鏈,似在約束它的行動力。
它渾身披著黑毛,一部分骨骼居然長到了體外,變成了覆蓋肩膀的甲骨,和從脊椎處突起來的脊刺。
那張臉是最詭異的,上半邊嵌著人類的骷髏骨,下半邊卻是長滿尖牙的獸嘴。
這東西實在太大了,一條細瘦的手臂估計就有五層樓高,腦袋大得像坦克一樣。
小紙人驚慌失措地說:「這可怎麼辦?你可不要告訴我,這就是考驗!」
林澤閩喃喃道:「它是個半死不活的東西。」
「要把它弄死?不可能!不可能啦!這東西所有人一起上也打不過的!我們還是跑吧!」
林澤閩手中的手電筒突然照到一樣東西,在怪物身下,居然有一扇石門,上面覆蓋著一樣青銅機關。
再看四周,除了往前沒有出路了,這就意味著,這裡就是先人留下的考驗。
從怪物身上經過,去開那扇石門!?
林澤閩沉吟良久,忽的心生一念,先把手電筒固定在身上,然後喃喃默誦祝由十三經中的狼跋經,此經專克邪魂厲鬼!
「……故土不埋,親者不懷;狼來狼來,革盡諸害!」
伴隨他鏗鏘有力地念出最後兩句,靈氣在林澤閩體內匯聚,林澤閩伸出雙手,靈氣似箭一樣飛向黑暗中的無名巨怪。
「啊!!!!」
巨怪發出一聲慘叫,突然雙手和腦袋垂了下來,好像死去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