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關飛蛇實在是令人驚艷至極,楊三盯著看,眼都不帶眨的。
宋昭昭說:「我們難道要利用這東西過去?」
孫小丁說:「機關蛇勉強算動物,就怕這是蟲禁的考驗……」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楊三大手一揮,「各位,前面都是文試,這一關一定是考驗膽量和身手的!你們注意到沒有,機關蛇是走Z字型路線的,也就是說,在半空中的某個瞬間,它是連通兩邊的。」
「啊?」狄振說,「從上面跳過去?這太危險了!」
林澤閩朝裂谷下面瞅了一眼,看見許多白骨散落在亂石間,林澤閩說:「看來曾有不少人這樣嘗試過,都失敗了。」
楊三更加確定,「這更加證明我的推理是對的,就是要從上面跳過去。」
狄振吐槽道:「你這是什麼傳銷受害者的邏輯,這不應該是證明此路不通嗎?」
「跟你這種膽小鬼說不明白!」
說著,楊三解下迭起來的鎧甲,用腳踩住,拽起來一拉,嘁哩喀喳地穿戴在身上,變身過程依舊華麗到令人目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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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振覺得楊三簡直鬼迷心竅,無奈撫額道:「你瘋了嗎?怎麼可能會是這樣的考驗,先人要考驗,又不是要考死我們!那玩意轉得很快,人在上面要怎麼站得穩?」
宋昭昭也勸說:「楊大俠,我們再走走看看,肯定不會是這種考驗!」
眼瞅著機關飛蛇過來了,楊三說:「別攔我,都別攔我,小心被撞下去,我證明給你們看。」
「請你三思呀!!!」林澤閩都看不下去了,拿東北話來說,這傢伙太虎了。
「我要去了!」楊三大喊一聲,當機關飛蛇飛過來之時,他一陣助跑,嗖一下跳了上去。
飛蛇每一段是由活動的木板構成的,上面塗著一層防水隔熱的黑紅漆,在熱氣吹動下不斷旋轉,楊三站在上面,東倒西歪,雙手舞成幻影,一副隨時要摔倒的樣子。
眾人嚇得心臟都不敢跳了!
後面一段此時才轉到90度,楊三是絕對不可能跳上去的,他一下子騎虎難下,站在空中連保持平衡都很難,騰騰熱氣蒸得他面紅耳赤一頭大汗。
這時,一道影子從狄振身邊閃過,只見徐意突然沖了出去,縱身一跳,落在楊三站立的木板上,然後將手掌貼在上面。
受到文身的作用,這塊木板便靜滯不動了,但機關蛇的其它木板還在旋轉,產生向上向前的動力,它繼續位移,帶著二人飛走了,想跳回來是不現實的。
「啊,師父!」米寧悲憤地大喊。
「別怕。」林澤閩安慰道,「徐先生一向沉穩,你看他倆,不是坐得好好的嗎?」
徐意和楊三坐在了那塊靜止的板上,被機關飛蛇拖著走,好像騎著龍在天上飛,看著挺滑稽。
霧氣遮擋之下,很快就看不見了,狄振苦笑,「得,搭了一趟免費的環遊裂谷公交車,自帶暖氣的。」
他坐下來,掏出口袋裡沒吃完的壓縮餅乾,「咱就坐等吧!」
機關飛蛇沿著裂谷走一遭要十來分鐘,楊三穿著鎧甲,下面又是臭雞蛋味的水蒸汽在蒸,別提多難受了,一會兒功夫就滿頭大汗,身體和鎧甲之間更是焐了一層透汗。
徐意單膝跪地,保持著手掌貼著機關板的動作,他嘆息道:「楊大俠啊楊大俠,凡事考慮清楚再做,古刑八門又不是以武力取勝,先人怎會設置這種九死一生的考驗呢?」
楊三尷尬地搔頭,「我看著對面好像能跳過去似的……」
徐意苦笑一聲,突然注意到洞頂好像有東西,他把下巴朝上揚了揚,「瞧!」
楊三抬頭一看,只見洞頂垂下來一根根細長的正方體石柱,據說在日本一座火山遺址周圍有許多細長方形的火成岩,被稱作「柱狀節理」,就和那東西有點像。
密密麻麻的工整石柱懸掛在洞頂,看著十分壯觀,楊三眼神都呆了。
隨著機關飛蛇繼續前進,徐意突然看見前方懸崖邊上有石桌石椅,還有一個「人」背對裂谷而坐,旁邊有一棵枯萎的松樹,像華蓋一樣遮在這「人」頭上。
這樣的場面出現在這種環境下,著實令人驚訝。
機關飛蛇在這裡調頭,徐意又確認了一遍,估計這裡就是下一個考驗了。
然後機關飛蛇來到其它人所處的地方,楊三卯足了勁先跳到岸上,然後徐意撒開手,借著助跑,跳了上去。
米寧抱住徐意嗚嗚地哭,「師父,我還以為你回不來了!」
「傻孩子,我不好好的麼!」徐意摸摸米寧的腦袋,「這趟環遊頗有意思。」
有驚無險,大夥鬆了口氣,狄振說:「楊大俠啊楊大俠,叫我說你啥好呢?能不能不要總是腦門一熱就衝上去,這麼想叫我們吃你的席啊?」
楊三逞強道:「吃席?我才不請你呢!」
徐意打著圓場,「不過多虧了楊大俠的一時衝動,我們把兩岸都觀察了一遍,在那個方向有東西。」他抬手一指,「應該是先人留下的考驗!」
宋昭昭拍著雙手說:「太好了,我就說嘛,車到山前必有路!」
楊三指指自己,「這全是我的功勞……」
狄振說:「是啊,發現萬有引力這件事上面,蘋果比牛頓功勞大。」
楊三知道他在諷刺自己,但一時間又沒聽太明白,說:「你看你這人,突然扯什麼牛頓,我從五歲開始就不歸牛頓管了!」
眾人收拾收拾,往那邊走,楊三出了汗,但鎧甲不能脫,否則會得卸甲風,一路上難受死了,汗水從鎧甲縫隙滴落出來,狄振戲稱這是他「衝動的懲罰」。
機關飛蛇十分鐘的路程,他們卻足足走了一個小時,終於看見了徐意發現的那處石桌石椅,邊上塊石碑刻著「窮不失義,達不離道」八個篆字。
狄振一瞧,立即明白這是給自己的考驗。
石桌表面磨得光滑,刻著縱橫的經緯線,兩角各扣著像缽一樣的黑色棋碗。
更神奇的是那個坐在對面松樹下面的人,它是一個用各色玉石製造的機關人偶,關節是用赤銅零件銜接的,右手懸在棋盤上方。
宋昭昭詫異地說:「這是……圍棋?」
狄振說:「是的,這一關是我的!」
「你會下圍棋嗎?」
「當然!」狄振笑笑,回想起小時候和狄公下盲棋的經歷,「圍棋相傳是堯帝發明,包含著心理層面的博弈、推演、心計,能修性、能靜心、能益智,堪稱『頭腦體操』,過去是攝心必學的技藝,也算是基本功!」
狄振在石椅上坐下,石椅微微下沉,對面那具沉睡了千百年的機關人偶突然動了起來,攤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然後把倒扣的棋碗翻過來,裡面全是白色棋子,似乎有磁力,自動吸在棋碗之中。
狄振也把自己面前的棋碗翻轉過來,一看,也是白色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