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問怎麼了,徐意指著那些管道一樣的線路說:「這裡總共有十二根細管,我想應該是分別對應人體的十二脈絡,金屬內臟都是中空的,脈絡也是中空的,我覺得它們是相通的,這個考驗可能不是屍驗,而是我們文刺的,因為熟悉脈絡是我們的基本功!」
狄振說:「也許是你們兩家同時接受考驗。」
徐意點頭,「有道理。所以石頭心臟一定取代不了原有的部件!」
宋昭昭放下石頭走過來,把手掌貼在鐵牆上面,敲打著聽聲,她說:「內部好像有東西,圓的,是滾珠!」
徐意看著那些模擬脈絡上的小孔,沉吟道:「經脈、穴道、內臟,這是黃帝內經圖!經脈這部分是給我的考驗,我推測是這樣的,機關啟動之後,滾珠會在脈絡中滾動,我要用針刺這些孔,將它們固定在某個位置上!」
徐意抬頭仰望巨大的鐵牆,又補充一句,「或者是通過刺穴,將其引導到某處,觸動另一個機關,這扇門才會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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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振遺憾地攤手道:「現在滾珠不動,我們難道要用嘴來吹?」
孫小丁說:「能吹動這個的嘴,估計牛皮都能吹上天。」
狄振斜了她一眼,孫小丁說:「你知道『吹牛』這詞怎麼來的嗎?嘿嘿,我聽父親講過,過去殺羊殺豬的時候,會在腳上割個口子,然後往皮裡面吹氣,皮鼓起來然後再刮毛,但是牛皮是吹不動的。我是說,你要是能吹動這些珠子,那肺活量連牛皮都能吹動了!」
狄振說:「謝謝你的科普,真是讓人漲見識!」
楊三抱著雙手,手指不停地敲打手臂,指甲打在鎧甲上發出「郭達郭達」的動靜。(「指甲」是指套在手指上的那部分鎧甲)
楊三沉吟良久,道:「宋小姐,你能弄明白機關的內部構造嗎?」
宋昭昭說:「楊大俠,你打算……」
楊三點頭,「對,現在缺了部件,要啟動它,就得弄明白它是怎麼運行的,知道構造的話我或許可以想想辦法。」
楊三把林澤閩的包要過來,取出一個木盒,打開,裡面全是工具。
楊三說:「考慮到沿途會有各種機關,所以我帶了工具匣。」
徐意也掏出一個針袋,「我也帶了文身針。」
宋昭昭激動地說:「行,我們試一下吧,或許能找到另一種啟動機關的辦法。」
宋昭昭伸手去聽,然後用小刀在地上刻下來機關的走向,在此期間,為了不影響她,大夥全部站遠一點,並不發出任何聲音。
宋昭昭邊聽邊刻,這個過程持續了一個多小時,終於她鬆口氣,「楊大俠,大概就是這些了。」
地上密密麻麻地畫滿了機括、輪齒和經絡血管的形狀,楊三也發出嘶的一聲,托著下巴研究。
林澤閩說:「這機關倒更像我們祝由的屍傀術,血液化成精氣,流進脈絡,古人是這樣認為的。」
楊三找到了機關的關鍵所在,「是分散式重力機關,每個內臟有多重,要精準地把握好重量,它才會啟動。」
楊三走到那個人型洞前面,用手撫摸著說道:「只要模擬心臟的重量就差不多了。」
他把手指放進心臟缺失的孔洞裡面,慢慢按壓,不斷增加壓力。
但這並不起作用。
楊三從包里翻出來一塊大列巴,揉成一團,壓實,填在心臟的空缺上,然後把手壓了上去。
當達到某個臨界點時,突然轟隆一聲,鐵牆裡面的機關運轉了起來,只聽見「咕嚕咕嚕」,模擬經絡中的滾珠滾了起來,錯落清脆的聲音對眾人來說格外悅耳。
沉寂了這麼久,這缺損的機關可算是發出響兒來了!
大夥一陣振奮,果然八門聯手無往不利,憑他們的專業知識能在絕境中打開一條路來。
徐意取出文身針,道:「接下來該輪到我了。」
他觀察了一下,模擬經絡彼此相通,滾珠在裡面來回循環,仔細一看,宋昭昭所畫的結構圖裡,小腸的部分,其內部居然有一截四通八達的腔體,與大腸經、小腸經、膀胱經、腎經直接相連。
難道這個腔體是古人所認為的丹田?
丹田在解剖學上來說是一個不存在的器官,可是古人說丹田在臍下一到三寸的位置。
解題嘛,自然要弄懂出題人的意思!
徐意心中已經有了主意,那些循環往復的滾珠就相當於人體內流動的氣血,文刺最開始的目標,是通過外力干涉,引導氣血向某處集中。
那麼,很有可能,解開機關的法門就是將針刺入模擬經脈,改變滾珠的軌跡,使十二顆滾珠全部匯聚于丹田。
徐意腦海中展開人體脈絡圖,找准一個關鍵穴道刺入針,內部的滾珠碰到針後,便改變了軌跡。
為了保證機關運行,楊三一直壓著麵包抵在人洞心臟處,這時一小坨麵包居然被吸進了血管,然後進入模擬經脈。
楊三說:「不好了,麵包被吸進去了一點兒,徐師父你快點!」
徐意飛快地移動,果斷迅速地刺針,只聽見內部滾珠的聲音開始下沉,匯聚到大腸經、小腸經、膀胱經、腎經,最後啪嗒啪嗒地掉進丹田裡。
徐意聽著聲音只有十一下,他審視了一翻,應該沒弄錯,那麼就是有滾珠被卡住了。
徐意對準一根模擬經脈猛踹一腳,終於,啪嗒一聲,最後一顆滾珠也落入丹田。
地面突然開始震顫,隨後轟隆轟隆的聲音傳來,幾人掩飾不住的高興,這一關也順利通過了。
只見剛剛宋昭昭畫圖的地方裂開一道縫隙,然後出現一個方洞,伴隨「啪嗒啪嗒啪嗒」有節奏的動靜,石階一階一階放下,形成了一道向下的台階。
米寧朝洞口張望了一下,欣喜地說:「太棒了,師父,你成功啦!」
徐意說:「我們趕緊走吧!」
楊三說:「機關上有一個回流裝置,它可能會在一段時間後恢復原狀,走吧快點!」
說著第一個帶頭下去了,其它人也跟上,魚貫著進入這條向下的階梯。
當最後一個林澤閩下來之後,聽見上面嘩啦嘩啦,好像亂石翻滾,他正納悶。
下面的楊三說:「那東西把拼好的器官又彈出去了,變回了之前咱們見到時的樣子。」
狄振說:「這機關有意思,是可以重複使用的,果然我們的前輩早就一批又一批地來過此地。」
說到這裡,狄振不禁有點擔憂,那麼多人來過,東西不知道還在不在。
說不定,拿走心臟的人不是圖財,而是人為增加難度,讓一些學藝不精的草包止步於此。
這時石階走到了盡頭,當林澤閩下來之後,石階居然一層層捲起來,收了上去。
這機關簡直精妙,也不知道動力系統是什麼,看得楊三十分眼饞。
米寧說:「師父,又沒有後路了!」
徐意說:「不用怕,路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