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寧好奇地看著五個石雕小人,它們有的頭生二角,有的口吐歧舌,有的面孔猙獰,有的狀如蟒蛇,還有一個背著布袋。
五個小人全部坐倒在地,表現出一副極度畏懼八隻怪獸的樣子,好像是被八隻怪獸圍捕,處在生死一線之時。
再看八隻怪獸,其中有龍、麒麟、鳳凰、獬豸,別的就不大認識了。
米寧仰起臉,好奇地問道:「師父,這些都是什麼呀?」
「有點意思。」徐意笑笑,「林兄你看出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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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澤閩點頭,「這是八門鎮獸,算是古刑八門的圖騰。乾卦巫占是只蒼龍,坎卦藥師是三足蟾,艮卦刑器是狴犴、震卦攝心是獬豸、巽卦文刺是風生獸、離卦屍驗是精衛、坤卦祝由是麒麟、兌卦蟲禁是白澤。」
(蒼龍的形象為一隻龍馬,多見於秦漢時期畫像石刻,同時也是東方七宿總稱)
(俗傳龍生九子,狴犴是龍虎結合的後代,平生好訟,多見於古代獄門上)
(風生獸,似貂,青色,大如狸,生於南海大林中。有不死之身,水火不侵。死而張口以向風,須臾復活)
(白澤之形有點像白毛獅子,白澤將天下妖獸之名告訴黃帝,實際上勘錄百蟲是蟲禁先人完成的偉業,所以蟲禁對應白澤)
孫小丁被驚艷到了,雙手合在一起,開心地說:「帥氣啊,原來我們每一門還真有一隻神獸,那這五個小人呢?」
林澤閩說:「八獸對著五個小人,小人神態驚慌,有點厭勝的意味在裡面。我看這五個形態各異的小人,應該是對應古代的五種罪犯——盜門、匪門、千門、渣子行、刺客。」
(千門包括各種騙子、老千;渣子行即人販子)
狄振笑笑,「這就是『五花八門』這個成語的來歷,其實原本是『五猾八門』,古刑八門和他們的對手——刁財五猾,指五種利用違法手段取財的犯罪職業。當然,『猾』是正派人士的蔑稱,他們自己也管自己叫什麼門。」
孫小丁說:「哇,太漲見識了。」
狄振說:「老祖宗還是有先見之明的,千百年以後,所有職業罪犯依然可以歸納進這五種裡面,當然,如今匪已經不多了,但犯罪依舊不息。這些雕像好像在提醒我們,永遠要正視和威懾對手,成為惡人的枷鎖!」
楊三撫摸著似龍又似虎的狴犴雕塑說:「唉,刑器門的象徵真是太酷了,我要造個這種龍虎獸的鎧甲!」
除了雕塑,更引人注目的是正中間的古鼎,這尊鼎比之前的「遏邪大鼎」要小得多,上面有一圈八卦圖案。
奇特是古鼎所處的地面是個圓盤,周圍有一圈圈像齒輪一樣的東西相互嵌合,感覺是一套非常精密複雜的機關,但具體卻不知道用途。
狄振心想這是祭祀場所?古人重文輕理,認為機關都是「奇技淫巧」,不至於在這裡安置機關吧?
不,倒也不是,八門先人都是古代的科學先驅,或許在他們心目中,機關才是真正值得崇拜的。
他們繞著古鼎轉圈,全然弄不明白,孫小丁突然說:「這些齒輪的大小分布,暗合爻數易理,很有可能是易卦機關。」
「啊?」狄振一驚,「怎麼說?」
「是考驗!」孫小丁兩眼放光,「不是說這裡有我們每個人都要單獨面對的考驗嗎?巫占天字第一號,必然我是首當其衝的!」
孫小丁開始轉動機關,大小齒輪旋轉速率不一,齒輪上面刻有卦象,單爻、雙爻乃至六爻都有,相當於一個八卦密碼鎖盤。
按照陰陽八卦相生相剋的原理,孫小丁把齒輪調整到一個位置後,突然鼎中噴出火焰。
眾人嚇得趕緊彎下腰,朝遠處看,生怕驚動了巡邏中的武練傀。
屏息凝神之中,突然聽見刺啦刺啦的聲音,狄振扭頭一看,米寧正蹲在風生獸雕塑邊上,專心致志地用小刀在基座上刻字。
「喂,你在幹嘛?」
米寧天真地說:「好不容易來到這裡,刻我的名字留念呀!」
狄振撫額,「這太沒有素質啦!」
米寧撅著嘴說:「又不是旅遊景點,這鬼地方幾萬年都不一定有人來,我留個紀念怎麼啦?」
宋昭昭笑笑,「讓米寧刻吧,沒什麼大不了的。」
其實米寧只是覺得,自己活不了多少年,和千萬年的時光長河相比,真的如同滄海一粟。
在這個幾乎沒人會來的地方,留下自己的名字,保留到滄海桑田以後,也算是留下了活著的證據。
一筆一划中,也帶著對自己生命短暫的悲涼感慨。
狄振嘆息一聲,心想徐意平時一定太寵米寧了,要是人人都這麼沒素質……
正想著,突然發現雕塑的基座上好像有字!
他撫去浮塵,說:「喂,有個沒素質的古人也在這裡刻字了,小林哥你看寫的啥呀!」
武練傀看來並沒有注意到這邊的火光,大夥也放下心來,林澤閩過來看了一眼基座上刻下的古篆,說:「寫的是『齊天大聖到此一游』。」
狄振揚起眉毛,「啊?我讀書少你不要騙我!」
林澤閩笑笑,「開玩笑的啦,上面寫的是『善惡兩道、務擇其一』。」
狄振搔搔臉,「這是一句勸人向善的廢話嗎?」
楊三說:「也許是提示?」
但究竟是什麼提示,眾人研究半天也不太明白,反正這句話應該比米寧留下的「米寧愛師父」有意義的多。
宋昭昭突然說:「哇,小丁好厲害!」
只見熊熊燃燒的古鼎上面,幾個卦象已經燒紅了,原來古鼎內部有機關,只要把齒輪移動到正確的位置,上面就會有一個卦象燃燒起來。
仔細看,那些卦象其實都是「乾」卦,可是燒起來之後,卻呈現出不同的「乾坎艮震」來,因為只有一部分會燃燒,原理和計算器的顯示屏差不多。
當孫小丁擰動最後一個齒輪,最後一個卦象也燃燒起來,八卦齊備,突然眾人腳下傳來轟隆隆的響聲,接著古鼎中的火焰熄滅,底部的圓盤開始旋轉下沉。
「快上來!」孫小丁招呼一聲。
狄振不放心地問:「確實是上來,不是等它下去,然後升上來什麼東西嗎?」
孫小丁立即占了一卦,確定地說:「是站上來,快點!」
宋昭昭又稱讚一句:「小丁好厲害啊!」
孫小丁笑笑,「基本操作,我以為考驗是什麼呢,原來只是考基礎知識,甚至稱不上是占卜。」
眾人全部站到圓盤上,隨著它的移動慢慢下沉,隨著洞壁旋轉,上面快速掠過「少陰、少陽、太陰、太陽」的周易四象,也就是二爻構成的卦象。
孫小丁有點不太明白,這有什麼深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