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寧神情傷感地說:「我和這個老妖怪一起掉下來,一開始他還和我說話,不過我很怕他,一直提防著他。結果過了一天,他突然對我流口水,說:『我老人家餓壞了,小姑娘,你腦子讓我吃吃!』
「我哪可能答應嘛,他眼睛一擠就噴出有毒的血液來了,然後我就死掉啦,復活之後發現他吸溜吸溜地正在吃什麼東西,他發現我復活,驚呆了,說:『你怎麼沒死掉?那太好了,你的腦子很好吃,你讓我多吃幾個,等我吃飽了再保護你!』
「我嚇得拔腿就跑,他一把按住我,指甲摳進了我腦殼裡面,簡直疼死了,然後我又死了。我就這樣死來死去,被他不停地吃,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數數,數下來我已經被他殺了九百六十七次!
「然後他的樣子也越變越奇怪!」
宋昭昭皺眉,「藥王簡直就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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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寧說:「它確實很難用『人』來形容,尤其是之後他開始蛻皮,對了,我每回復活的時候姿勢都不一樣,這說明我打不過它。」
狄振懵了,「你都死了,要怎麼打過它?」
米寧說:「你知道我復活的原理嗎?」
狄振想想,說:「文身?」
「沒錯,我背上的文身叫作『斷命鎖』,就相當於是一個備份存檔,你看我好像十七歲的樣子,其實我今年已經十九了,因為我的身體被鎖在十七歲(劃重點,這裡的米寧已經十九歲了)。
「無論我怎麼死,哪怕四分五裂、粉身碎骨,都會以文身為中心開始復活。」
宋昭昭問:「那藥王反覆吃掉你的腦子,你新生的大腦,是以什麼為原料?總不可能是無中生有吧?」
米寧聳肩,「這個我也不太懂,反正復活的原理是這樣的,如果身體在附近,就會自動拼回來;如果離得太遠,文身就會補全缺失的身體。
「我為什麼說我打不過它呢?因為如果我復活的時候周圍有危險,比如說我被大石壓住了,無法順利復活,文身會替我把障礙先排除。
「毫無疑問,這個老妖怪不停地吃我的腦子,就是我復活的最大障礙。所以我每次復活之前,身體都會自己攻擊它,但問題是,它越吃越強大,我的身體居然打不過,結果就成了這個樣子——不停地復活,不停地被吃。」
宋昭昭指指地面,「你注意到地上有許多坑了嗎?」
米寧說:「啊對,一開始沒有的。」
宋昭昭說:「我想物質是守恆的,你的文身極為強大,如果身體缺失就吸收周圍的分子來重構你的肉身,所以這裡到處是坑,我這種推測很合理吧?」
米寧張大了嘴,「哇,你不說我還沒注意呢,上過大學的人就是不一樣!」
狄振心想,難怪無頭的米寧還能動,原來是這個原理。
可是米寧不但「捨身飼虎」養肥了藥王,中途還以反抗的形式幫助藥王消食,狄振簡直不知道說啥好。
只希望那隻大猴子能打敗藥王,它至少還是個碳基生物,三人尚有反抗餘地。
至於藥王,它已經是不可名狀的異形怪物了,讓它死了吧,求求了!
兩隻怪物還在那邊互毆,不斷有樹林轟然倒下,宋昭昭站起來眺望,只聽見撲通一聲,宋昭昭說:「藥王逃了。」
「完了呀!」狄振說,「我和大猴子接力重創它,還是叫它逃了,這下子後患無窮了。」
宋昭昭說:「至少我們把米寧救下來了,等其它人到齊再想法子。等下……」
一陣地動山搖的動靜,只見大猴子跑了過來,三人頓時嚴陣以待。
大猴子滿身是傷,鮮血淋漓,毛髮被薅禿了不少,一對獠牙從下唇往上翻,粗大的鼻孔噴出氣流,那鼻孔的直徑估計能塞個米寧的拳頭,看著比剛才還要猙獰幾分。
「它……它要幹嘛?」米寧害怕地問。
「我不知道!」狄振考慮要怎麼對付這怪物,「倉頡焚字」應該是無效吧,手上也沒武器。
剛才還盼著它贏呢,現在它贏了,這下該怎麼辦!
力所不能及的事情還是不要亂想,真的成真了,尷尬的也是自己。
大猴子砰砰砰地捶打自己發達的胸肌,然後雙拳懟著地面,繞著三人走動。
它突然一指宋昭昭,舔舔嘴唇,然後指向狄振,發出一聲咆哮。
「它想要你!」狄振說。
「什麼!?」宋昭昭大驚。
「這意思還不夠明顯嗎?它要和我決鬥,它贏了,你就得跟它走。」
「跟它……它走到哪?」宋昭昭結結巴巴地問,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當然是大威天龍嘍!」
「不會吧!?」
「這東西不是一般的猴子,它是南山大玃!」
「南山大玃!?」
狄振說:「我記得有一本古書里說:『南山大玃,盜我媚妾』,這玩意是一種猿猴妖怪,它們能活幾千年,身體強壯,非常好色,經常擄走人類的婦女去山裡大威天龍,據說和它們住在一起的婦女,久而久之就變成了它的同類!
「當然,古人認知的妖怪可能只是罕見的動物而已,中國古代原始森林很多,像什麼犀牛、豹子、大象其實以前都有的,我估摸它就是一種智商極高的猿猴,甚至有可能是人類亞種,相當於神農架野人、喜馬拉雅雪怪之類的動物,因為生活在這裡所以一直沒有滅絕。
「在它看來,你就是一隻性感漂亮的無毛母猴子。」
「我……」宋昭昭直接無語。
米寧大笑,「紅顏禍水,姐姐長得太性感漂亮妖怪都惦記,不像我,太平公主一個,誰看著都沒想法……嗚,怎麼越說越傷心。」
宋昭昭說:「那怎麼辦?」
米寧說:「好辦,用我無限條命去挑戰它吧!要上嘍!」她一攥拳頭,擺出一副要打架的樣子。
狄振說:「你還是省省吧,就你這點戰鬥力,養肥一個還不夠?」
米寧無奈地攤手,「怪我嘍?那我走?那我走!」
宋昭昭看著可怕的大猴子,說:「別吵了,實在不行的我跟它走,拖延時間,等其它人到了再來救我。」
狄振上前一步,「那我也忒不是男人吧!為了一隻雌性,雄性之間堂堂正正地決鬥,不是天經地義嗎?」
說著,狄振雙拳擂胸,發出「啊啊啊」的叫聲。
南山大玃也快速地擂胸,發出深沉的吼叫,感覺對狄振有點惺惺相惜的意思。
雙方身高差距這麼大,南山大玃那一條胳膊就比狄振腰來粗,狄振心裡虛得很。
狄振從地上撿了一個東西,然後沖向南山大玃,對方也地動山搖地衝過來,二人接近的瞬間,南山大玃俯身一爪子橫掃過來,狄振哪裡敢硬接,這一爪子要是挨了,怕不是瞬間半個身子直接飛了。
他就繞到側面,也不攻擊,眼睛死死地盯著南山大玃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