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一來,村民就把警察團團圍住,七嘴八舌地描述兇手之殘忍、現場之血腥。
警察叫大夥少安毋躁,然後把當事人叫來,挨個詢問。
龔勤的破錄音筆好像有點摔壞了,半天充不了電,感覺像是接口鬆了,狄振把錄音筆用膠帶纏牢,這才開始有充電提示。
村里查案,他們就在飯店呆著,喝點茶,狄振問:「你剛才講的『屍仙娘娘』,是個啥傳說呀?」
龔勤說:「我聽一位老農說,從前有個書生,娶了一個溫柔賢惠的妻子,在村里是人人誇讚。妻子過門第二年,生下一個男孩,同年書生考中舉人,揚眉吐氣,沒想到衣錦還鄉的同時,還帶回來一房外室。
「妻子知道自然是傷心難過,丈夫各種保證懇求,家人又過來幫腔勸說,講什麼男人當官以後,納個妾很正常的,妾就是奴婢身份,家裡自然還是主母最大。
「妻子最終忍氣吞聲地接受了,丈夫正式納妾。這個妾以前是青樓女子,心機很重,變著法地討好丈夫、擠兌正室,教唆僕人給正妻氣受,丈夫也被狐狸精迷得五迷三道,漸漸冷落妻子,連兒子都不過來看了。
「妾恃寵而驕,越發猖狂,有一回妻子責備她不守妾道,整天勾引丈夫玩樂,二人爭吵起來,妾惱羞成怒,把妻子推下了樓,竟然當場摔死。
「妾叫周圍僕人隱瞞此事,對外只說妻上樓不小心意外摔倒,丈夫得知之後,象徵性地悲慟了幾天,不等白事辦完,又和妾恩恩愛愛,答應過段時間給她扶正。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
「妾從此志得意滿,但她還有一個眼中釘,就是那個孩子。這個歹毒的女人想把孩子弄死,趁丈夫不在家,托人扔到郊外,準備之後告訴丈夫,說孩子被花子抱走了。
「丈夫去外地辦事路過一片樹林,突然聽見裡面孩子啼哭,進去一看,嚇得他魂飛魄散,只見一具爛得白骨可見的屍體抱著孩子,正在哄著,屍體穿的衣服,正是正妻下葬時的服裝。
「死不瞑目的正妻雙手托著嬰兒要送給丈夫,丈夫卻嚇得拔腿就跑,回去之後和妾說了,妾害怕事情敗露,趕緊去找道士降妖。
「江湖道士也就是做做法,沒啥真本事的,算是給這夫妻倆吃了個安慰劑。哪知道過了幾天,孩子居然自己回來了,出現在妾的門口,正妻的屍體跪在院裡沖她磕頭,口中發出聲音,『代養我兒,前怨勾銷』!
「妾嚇得魂飛魄散,怕被妖怪纏上,就好好地養這個孩子。孩子長大以後,只要妾對孩子動粗或者體罰,當晚一具白骨就會出現在院子裡,非常滲人,妾哪還敢虐待這孩子,而她自己又一直不生育,只能這樣養大正妻的孩子。
「算是偉大的母愛吧,身體化為白骨還要保護孩子。但是這故事還有後續,那孩子長大之後倒也出息了,高中狀元,衣錦還鄉,一位隱忍多年的老僕就把白骨護子的事情告訴了狀元。
「狀元跑到母親墳前大哭,看母親的墳多年無人打理,提出要遷墳,挖出來一看,墓裡面一具白骨居然盤腿打坐。狀元便相信了老僕所說的話,懲治了這名惡毒的後媽。
「懲治後媽,再怎麼理由充分,也是違背了古代的孝道,所以狀元向皇帝寫奏摺,請求降罪。皇帝得知來龍去脈,深受感動,賜這具白骨為『屍仙娘娘』,並封為當地的風水神!」
狄振聽罷,道:「民間故事裡面,十個孩子有九個後來出息了,高中狀元,這要全是真的,你家不發生點怪力亂神的事情,你都沒資格參加科舉。」
龔勤笑道:「真討厭,一點也不浪漫,反正我覺得,整個故事還是挺有意思的。」
狄振說:「白骨成精我覺得不可能,如果這事是真的,多半是老僕悄悄搞鬼,利用人心裡的鬼來行正義之舉。」
龔勤點頭,「和我想的差不多。」
這時外面傳來村委會的廣播,「各位村民!各位村民!今天上午本村發生一起惡性連環殺人案,為讓大夥放心,村委會現在廣播案件細節。
「上午10、11點,白老漢夫妻和女兒白晶晶全部在自家被殘忍殺害,在村民的見義勇為下,殺人犯孫某已經被抓了起來,正在接受公安人員的調查。
「事情是咋回事呢?據孫某的領導唐某說,他們四個是到我們村里來買樹的,正好白老漢地頭有一棵菩提樹,於是他們四個來找白老漢,可巧不在家,就白晶晶一個人在家。
「關於這一點,唐某身上確實有四十萬塊錢,還有一張買樹的合同可以證明。
「唐某就說出去找白老漢,結果殺人犯孫某,這個人有神經病,看白晶晶長得排場,動了歪點子,半路上跑回來,想對白晶晶做不軌的事情,白晶晶反抗,被他打死掉了!
「然後白晶晶她媽回來,正好看見,孫某不是個人,把老太太也打死掉了!把兩具屍體藏到房子裡面。
「然後快11點的時候,唐某、朱某、沙某跟白老漢一塊回來,準備談談買樹的事情,突然看見屍體,孫某裝都不想裝一下了,就殺人滅口,當著他們的面把白老漢打死掉了。
「孫某發瘋了,要殺領導,一路追一路追,最後被我們村村民抓住了……」
這段廣播措辭非常不專業,而且帶著濃重的鄉音,這時一個聲音打斷了廣播。
「等一下,別念了!喂喂,我是江夏警察,剛才村主任擅自廣播,未得到警方的允許。本案目前還在調查當中,事情還沒有完全搞清楚,如果各位村民有什麼線索,歡迎來小學這邊的臨時辦案處提供線索。」
警察說完話,廣播就斷了,不過村主任擅自敘述的案情經過,已經被不少人聽進耳朵里,當成了事實。
龔勤朝狄振聳了下肩,狄振說:「孫科長是個精神病,那三人肯定串好了供把髒水都往他身上潑!」
龔勤說:「對,一定沒這麼簡單,電充好了,我們來聽聽吧!」
說著,龔勤把錄音筆拿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