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沈羊到泰國芭提雅要飛六個小時,狄振問飛機上能睡覺嗎,宋昭昭說:「我們坐的是頭等艙,很寬敞,你可以躺著睡。」
這是狄振頭一回坐商務飛機,進站檢票,東張西望,一臉好奇,宋昭昭時時提醒他要做什麼。
看見穿黑絲、身材苗條的空姐,宋梟將一臉興奮地悄悄說:「狄叔叔,好看呀!」
狄振說:「我不喜歡排骨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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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飛機之後,狄振說:「我躺一會,到了叫我。」
宋梟將說:「姑姑你也睡吧,我看著。」
宋昭昭說:「不用了,我不困。」
狄振躺下之後,意識便進入了老宅子,很久沒來了,他要趁這個時間整理下自己的內心。
屋內坐著另一個狄振,正悠哉地翻書,這是狄振的輔人格,狄振問:「找到了嗎?」
輔人格微笑,「大概知道了發音技巧。」
鄉村大戰之後的幾天,狄振也沒閒著,他在做一件事情,讓輔人格檢索「雲中君」的記憶,尋找關於「倉頡焚字」的知識。
算起來,他已經兩次使用成功,不過私下裡嘗試卻總是不靈,那天對著楊三用,楊三茫然地看著他,說:「你是不是晚上吃藥沒開燈,吃錯了藥啊?」
「倉頡焚字」狄振必須學會,其實很早以前他就仔細檢查了老宅子裡的所有書,確定狄公沒有留下關於它的文獻。
那麼,「雲中君」這鳥人是怎麼學會的呢?
從記憶片段推測,「雲中君」在精神病院呆的那些年,反覆多次造訪過「意識海」,狄振大膽猜想,「雲中君」的師父正是元鏡!!!
輔人格說:「我已經基本掌握了『倉頡焚字』,我有個提議,以後要使用的時候換我出來,反正我們是一個人……對外人來說。」
輔人格一向自私,狄振不耐煩地說:「不要給我搞這套,我不止一次滿足過你了。」
輔人格說:「再滿足我一次,這次泰國之行,我幫你搞定宋昭昭。」
「唯獨她不行!」
「哦吼,真愛!」
「我答應回國以後,把身體借你爽幾天,只要不犯法,不違背道德,你做什麼都行。」
「我要一周!」
狄振嘆息,心想遲早幹掉這個麻煩的人格,他說:「四天!」
「成交!」
輔人格站起來,伸手一揮,周圍的擺設全部推得遠遠的,兩人所處之處,變成一片空白。
二人中間出現一團模糊的畫面,狄元跪在一條小溪邊上,把一根管子插入喉嚨,很艱難地發出聲音。
輔人格介紹說:「這是我從他腦子裡發現的一小段記憶,似乎是某種特殊的訓練手法。」
狄振摩挲著下巴,「這樣發聲不是很奇怪。」
「『倉頡焚字』的音本來就奇怪,你回憶一下……」
然後出現一組畫面,「雲中君」在使用「倉頡焚字」,輔人格說:「這是你中招的時候,我通過你的感官記錄下來的,這個音節,嘖,不像人類的聲帶可以發出來的。」
狄振喃喃道:「『倉頡焚字』不是人類的語言。」
「太對了!」輔人格打個響指,「『雲中君』的記憶顯示,要發出這些特殊的音節,必須給自己創造出一個不存在的發聲器官,大概在喉嚨以下,肺部以上,呈葫蘆狀。」
輔人格指了指自己相應的部位,狄振感到不可思議,其實在聲樂中就有什麼用顱腔共鳴的說法,「倉頡焚字」的發音手段,可能比聲樂還要難掌握。
再難也要學,必須越過自己和「雲中君」之間這道實力的天塹,狄振暗下決心:「我們開始訓練吧!」
飛機上已經入夜,宋梟將吃了兩盤飛機餐,正在剝桔子,然後看見狄振躺在座位上,面孔猙獰,雙拳攥緊,頭上不停冒冷汗。
宋梟將說:「姑姑、姑姑,狄叔叔這是怎麼了?」
宋昭昭看了一眼,「做噩夢了嗎?」
宋昭昭試圖把狄振搖醒,狄振突然睜開眼,輕浮地眨下眼睛,摸下宋昭昭的下巴,「別打擾我們,他在修煉,晚安!」然後又閉上眼睛。
「呃……」被摸了臉的宋昭昭一陣臉紅,剛才說話的確實是狄振,可語氣又不太像。
宋梟將害怕地說:「狄叔叔不是在做什麼奇怪的修煉吧!?」
宋昭昭說:「我們還是不要打擾他了。」
幾小時後,狄振突然坐起來,滿頭大汗,氣喘吁吁地說:「太難了!」
宋昭昭問:「你怎麼了?」然後掏出手帕。
狄振接過手帕擦汗,說:「謝謝,我去洗一下。」
狄振回來之後,飲了一瓶蘇打水,雖然躺了幾個小時,可大腦超負荷運轉,比連續背書幾個小時還要累,精神非常疲憊。
宋昭昭笑著說:「你在搞什麼呀?可不要走火入魔了。」
狄振笑笑,「不瘋魔不成活,我在訓練自己。」
「你這麼厲害了,還要訓練嗎?」
狄振搖頭,「和『雲中君』相比,我差著三十年修行呢!」他打個哈欠,不想再冥想了,看看舷窗外,一輪月亮懸在蒼茫的大海上,如夢似幻。
宋昭昭念道:「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月亮真好看呀!」
狄振說:「你看月亮上的形狀像什麼?」
宋昭昭說:「兔子?蟾蜍?」
狄振說:「古人認為月亮上有一隻兔子,是公的。然後全天下的兔子全是母的,凡間兔子只要向著月亮拜一拜,便會『望月而孕』。」
宋昭昭說:「古人的想像很浪漫呀!這種浪漫又在千年後印證了科學的發展,你知道基因光譜編輯技術嗎?用一段含有青蛙基因編碼的雷射照射蠑螈卵,奇妙的是,蠑螈卵居然會孵出蝌蚪,這不就和『望月而孕』一樣嗎?」
狄振笑笑,「得虧我學識淵博、博覽群書,不然都接不了你這種聰明女人的話題。」
宋昭昭笑笑,「現在不就是接不了硬接嗎?」
宋梟將在後面起鬨,「在一起!在一起!」
宋昭昭責備:「梟將,別鬧了,我們閒聊呢!」
狄振問:「你能背出《春江花月夜》的下一句嗎?」
「我最喜歡這首詩了。」宋昭昭說:「灩灩隨波千萬里,何處春江無月明!」
狄振也念道:「江流宛轉繞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兩人就一人一句念起這首詩,眉目傳情,宋梟將羨慕得不行,這兩人真是合拍,簡簡單單的話題也能聊這麼久,聊得這麼開心。
不像他和孫小丁,他說十句,孫小丁才回一句。
唉,學不來學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