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這個字,狄振心裡一慌,他曾窺探過「雲中君」的記憶,知道「雲中君」總共掌握四個倉頡焚字。
類似「勾」發音的字,會讓人瞬間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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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攝」發音的字,作用是把接下來說的話變成指令直接塞進對方腦子裡。
接近「轟」發音的字,的作用是製造堪比大劑量致幻劑的幻象。
還有一個,狄振只知其形不知其音,因為在他能看到的記憶里,「雲中君」一次也未使用過。
「轟」是作用最快的一個,但是「勾」會讓人越來越想睡,狄振用手撐著牆壁,牆壁上浮現出數不清的鬼臉,令人膽寒。
可是狄振並沒有睡著,他突然醒悟並大笑,「你連精神都集中不了,已經使用不了倉頡焚字了!『雲中君』,看看你頭頂上,你最害怕的東西就在那裡!」
「雲中君」當然知道這是狄振在干擾他的意識,可是已經中了招,幻覺不斷闖入意識,根本不受控制。
「雲中君」下意識地抬頭一看,他心中的枷鎖,那個在他殺人之後會懲罰他的鬼神懸浮在頭頂上。
狄振大喊:「利劍刺穿你!」
由光構成的鬼神一劍刺向「雲中君」,他張大了嘴,身體切實地承受著被火焰劍貫穿的痛楚,並且居然從胃裡湧出血來,從口中漫了出來。
「雲中君」咬牙切齒地還擊,「你最愛的人死在你面前!」
狄振低頭一看,宋昭昭滿身是血地躺在他懷中,兩眼淚流,奄奄一息地呼喚他的名字。
狄振當然知道這是幻覺,可是它實在太逼真了,血液滴在手背上的溫熱感覺,宋昭昭逐漸變沉的重量,他的大腦在瘋狂地相信著這就是真實。
狄振默念「道心清明」,但在強大的幻覺面前,這已經完全發揮不了作用。
這時,垂死的宋昭昭突然雙手握著匕首朝狄振刺來,狄振下意識地一躲,臉頰火辣辣地開始流血。
抬頭一看,「雲中君」已經衝過來,狂笑著幻化成三個一模一樣的人,然後分裂成九個,揮舞著袖劍悽厲地攻向他。
狄振拼命後退,「雲中君」的聲音從九張面具下傳來,「已經分不清楚,是真的受傷,還是幻覺了吧?」
這才是最可怕的事情,包裹在重重幻象之中的現實攻擊。
如果只有幻象,狄振完全可以捂住耳朵閉上眼睛,不聽不看不想。
可是,「雲中君」卻殺了過來,如同藏在冰淇淋里的一口痰似的難以分辨。
狄振大喊:「我手持斬馬刀!」
下一秒,他手中出現一把又長又大的砍刀,斬馬顧名思義,是古代戰爭中用來斬斷馬腿的,刀身可長達一米,刀柄甚至可以達到兩米。
九個「雲中君」詫異地站定,狄振冷笑地揮出手中的「斬馬刀」,一瞬間把他們全部一刀兩段,只有一個人飛快地退開,那才是真身。
「太好玩了!」狄振說,兩個人的每句話都如同出自上帝之口,言出法隨,可以憑空創造一切。
他們的精神深度地連接在一起,像兩人在做共同的夢,但是強烈的暗示是可以讓人受傷,甚至死亡。
狄振摸索到了「玩法」,說道:「加特林機關槍!」
他手中出現一把沉重的機關槍,「雲中君」大喊:「鬼頭盾牌!」
一面巨大的鬼面盾牌抵擋在「雲中君」身前,任憑狄振手中的加特林瘋狂傾泄子彈,也巋然不動。
加特林在一分鐘內傾泄了六千發子彈,槍管燒得通紅,狄振把槍扔了,衝過去,閉上眼睛,朝著堅不可摧的盾牌打去。
他一拳穿過了幻想出來的盾牌,打中「雲中君」的臉,他的面具飛出去,露出狄元的臉。
狄元揮拳還擊,狄振看出這只是虛招,扣著袖劍的右手才是真正的殺招。
狄振向側面一閃,揮拳打向狄元的肋骨,狄元突然旋轉身體,借著斗篷遮擋狄振的視線,袖劍陰險地刺向狄振的腹部。
狄振感覺到腹部被利器所傷,用胳膊一擋,反手纏裹,然後一拳揍向狄元的臉。
二人被迫分開,狄振的幻覺中,周圍的地面正在崩潰,從裂紋中噴出岩漿。
狄元的幻覺中,二人漂浮在雲中,遠處是渺小的城市。
二人都意識到一件事,幻覺的作用正在減弱,之前那種天旋地轉的暈眩感已經不復存在。
那麼就意味著,又可以使用「倉頡焚字」了!
狄振冷笑,「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狄元亦笑道:「我不但知道你在想什麼,也知道你在想我在想什麼,師弟,你偷師一字,以為可以吃遍天下鮮嗎?當我念出下一個『倉頡焚字』的時候,你將身首異處!」
狄振突然神情釋然,一副看破一切的神情,「玩弄人心、玩弄心術!我們這種可惡的門派,在這裡同歸於盡,就此失傳,或許才是最好的結局!狄公把我教導出來,或許就是為了讓我糾正你這個錯誤!」
狄振突然不顧一切地衝過去,狄元心想簡直蠢到極點,繞到側面,準備刺穿他的腹部。
狄振突然回身一掃,這正是偷來的「橫掃千軍」!
大開大合的一腳,狄元不敢不避,瞅准狄振腳落地的時機,一劍刺出。
哪知狄振的腹突然往回收,弓腰收腹,右掌前伸,一招「玉女投書」刺中狄元的喉嚨。
狄振只後悔手中沒有利器,否則這一擊,已經要了這個混蛋的性命。
狄元後退一步,咬牙切齒,心想這小子怎麼變厲害了!
他雙手交替,使出「穿花手」,狄振抓住他的左拳,狄元右手袖劍刺出,狄振用左掌接住,鋒利的袖劍貫穿手掌,但是狄振仍緊緊攥住他的拳頭。
狄振雙手控住對方雙手,他毫不猶豫地用腦袋去撞狄元的臉,一下兩下,三下。
撞得自己腦漿震動也毫不痛惜,兩人滿臉是血,狄元罵道:「瘋子,簡直是瘋子!」
狄振心中的憤怒已經被點燃,再也無法熄滅,他吼道:「我覺得殺人不對,可唯獨是你,殺你一萬次,我也不會猶豫!」
沒有殺死狄元的辦法,那就用自己的牙齒!
狄振狠狠地咬住狄元的脖子,牙齒切斷對方的靜脈,鮮血迸出,血的味道在口中瀰漫。
狄元仰天長嘯,「住手!快住手!你這個瘋子!」
狄振用盡力氣越咬越緊,眼睛變得像野獸一樣,他只有一個念頭——殺掉「雲中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