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昭說:「咒術殺人,倒是沒有觸犯法律,不過這咒術……」
孫小丁說:「如果巫占是古刑八門向上的維度,而祝由就是向下的維度,也就是說,深不可測!狄振哥哥,言靈這種東西,確實也是有科學解釋的吧?」
狄振說:「語言確實可以殺人,《封神演義》里的張桂芳呼名落馬,古人認為姓名和性命是有一種神秘聯繫的。也許祝由的先祖早就發現了一種名為『咒』的神奇指令。」
其實狄振對這段往事有其它理解,現實層面的理解。
墨龍一家是失蹤的林澤閩利用祝由手段,悄悄炮製意外殺害的,林嬤嬤和林澤閩之間演了出戲,騙過整個林家,也等於替他隱瞞。
扮狗之事,是從心理層面上讓林澤閩贖罪,同時也是躲過村民的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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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故事如此引人入勝,林母對兒子深沉的母愛,狄振還是知趣的,不會大煞風景地講這些。
設身處地地想想,倘若林澤閩經歷的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他會讓墨龍一家死得更加「意外」。
八門傳人身懷絕技,對付一幫村痞,那不是八仙過海嗎?
楊三激動地說:「守石碑的大狐狸,這也太帥了吧!林家厲害啊,還有祖傳神獸,要是我楊家也有一頭就好了。」
狄振說:「你們是皋陶本家,不是有隻獨角獸嗎?」
楊三說:「請你告訴我,它在哪,找到了,我給它造一身鎧甲!」
宋昭昭說:「請問,今晚被火葬的林嬤嬤已經不是活人了吧?我的意思是,她們是不是早就去世了,是林小哥一直在控制她們?」
林母點頭,「林嬤嬤是五年前同一天晚上去世的,是壽終正寢,這事只有林家本家知道。我們商量要不要發喪,澤閩卻掏出一封信,是林嬤嬤的遺言,除了交代一些家族事務之外,還說了一句:『前年林家祖墳為歹人盜掘,風水已壞,林家十年內必有大災。林家乃古刑八門中祝由一脈,子子孫孫,傳技為頂天大事,眼下澤閩獨承千年絕技,萬金之軀,務必保全自己,防敵於千里之外,授徒於家宅之內,否則我二人將無顏見列祖列宗。從今往後,澤閩為林家掌門,我二人身後事由他定奪。』
「我們林家祖祖輩輩都流傳著祖先的故事,我們也都明白,技藝勝過血脈!林嬤嬤既然這樣決定,當場所有本家跪下,拜澤閩為新掌門,我當時眼淚止不住地湧出來,我兒子出息了。」
狄振有點心酸,想到狄公臨終的時候對他說,千年絕技在你一身,從今往後你就是掌門,多行善事,莫問前程,自有上天保佑。
「澤閩把我們這些長輩扶起來,連聲說他當不起,問起要不要發喪,他想了想,讓我們暫時對外保密。之後澤閩讓我們買了一些工具、材料,他整天待在林嬤嬤的屋子裡,一個月過去了,當林嬤嬤走出來的時候,大夥驚呆了。
「澤閩說,他已經把林嬤嬤的屍體掏空,製成屍傀,他和林嬤嬤相處五年,對她們非常了解,通過變聲器扮演她們也是完全可行的。我不太理解,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事情,澤閩說他有三層考慮,第一、屍傀之術也是祝由的一部分,他雖然學了,但只對動物屍體用過,往後接觸屍體的機會恐怕不會有幾次,這是修行的一部分。
「第二、作為村里唯一的薩滿,他現在太年輕,修行也沒結束,貿然現身恐怕不能服眾。先暗中操縱林嬤嬤繼續行薩滿之職,以後年齡大了,再想個辦法正式接班。
「第三、林嬤嬤既然說了林家十年內必有大災,倘若將來有歹人上門,假林嬤嬤是第一道防線,可以保全他自身。在正式授徒傳藝之前,他是絕對絕對不能有任何閃失的。
林母搖頭,「話雖如此,我一時半會實在接受不了,把兩位德高望重的長輩的屍體弄成這樣……唉,祝由本來就是和死人、和鬼魂打交道,這確實也是一種修行。被蒙在鼓裡的村民一點也沒察覺,林嬤嬤依然在村里走動,我們本家人會暗中幫忙,出差子就替澤閩掩飾過去。五年過去了,澤閩操縱屍傀的技術爐火純青,他的擔憂是正確的,倘若不是這兩個假人,這次恐怕難逃一劫,這也是林嬤嬤在天之靈在庇護澤閩!」
狄振說:「確實是有聰明的辦法,林小哥有大智慧,不過那個壞人已經發現了,他準備殺個回馬槍!」
宋昭昭說:「警察、我們還有林小哥會一起防禦外敵,我們會好好保護他的。」
林母點頭,「兒子要出遠門,我本來是挺放不下心的。我提出要不要派幾個叔叔跟他一起走,可是澤閩拒絕了,他說你們都是好人,因為你們身上沒有鬼。」
孫小丁驚訝地說:「我們身上沒有鬼?」
林母說:「是的,那個人不一樣,他惡鬼纏身,一定是做盡了壞事,必遭報應!」
楊三笑道:「我覺得,我身上可能有幾個鬼吧?實不相瞞,我學藝以來,殺人也不少,當然都是罪大惡極之人。」
林母說:「澤閩提到了你,他說你身上有道金光,好像穿著一件鎧甲。」
楊三很高興,「狗兄……我是說林小哥,倒也是獨具慧眼。」
孫小丁說:「望氣這一招,倒也是祝由的技能之一。」
狄振聽說過「相醫術」,據說十分神奇,魏晉時期,「建安七子」的王粲20歲在襄陽做官,因為不得重用整日鬱鬱不樂。
張仲景看見王粲就對他說:「小伙汁,你的身體已經病了,到四十歲時眉毛會脫落,半年內必死。不過你運氣好,我這裡呢有一款五色化玉湯,只要堅持服用一個療程就可以治好你的病。我這藥原價98,但是醫者父母心,為了救你一命,我做了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不要98,也不要68,只要28吊錢,這款五色化玉湯讓你帶回家!保證藥到病除,長命百歲!」
王粲不識張仲景大名,以為是個賣藥的江湖郎中,全當耳旁風,每天照吃照喝、放縱無度,二十年後突然雙眉脫落,不久後便病死了。
依照現代醫學理論,王粲極有可能是患了某種結石症,張仲景根據他的氣息和面相判斷,結石會在二十年堵塞內分泌管道。
古代巫醫不分家,像張仲景這樣的神醫會習得望氣的技能,後來巫醫分離,可能這門技藝漸漸被醫生拋棄,卻保存在祝由的傳承之中。
以前覺得,古刑八門遠看全是妖怪,現在狄振覺得,唯有祝由這一支,近看也是如此神奇,簡直深不可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