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梟在酒店熟睡之後,狄振帶上宋昭昭開始執行自己的計劃,反反覆覆催眠了五次,然後又解除。
忙到接近五點,宋昭昭睏倦得不行,她和孫小丁住一層,去敲門,屋裡的鼾聲不但沒停,反而更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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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振說:「要不你去我房間?」
宋昭昭一驚,「啊?你是單人間吧?」
狄振輕輕碰一下宋昭昭的額頭,「我去找楊三兄弟和梟將擠擠。」
宋昭昭遲疑道:「行吧!」
結果這時門開了,孫小丁露出腦袋,「哎算了,進來吧!」並遞給狄振一個恨鐵不成鋼的眼神。
也就睡了三個小時,起來之後,睏倦得不行。
吃早飯的時候楊三頂著黑眼圈罵道:「這頭豬,一晚上打鼾,吵得簡直不能睡。」
宋梟將無辜地說:「我……我打鼾嗎?我怎麼從來不知道!」
宋昭昭客氣地說:「楊大俠,請你不要罵梟將好嗎?」
楊三一陣羞愧,使勁地跟宋梟將道歉,宋梟將擺手說:「沒事的,豬也很可愛的。」
吃完飯,宋梟將、楊三、孫小丁、宋育武、宋鴻賓和三名警察就開車上路了,孫小丁卜出祝由傳人的方位在正北。
送走他們,狄振該去策反梟了。
梟九點多起床,「照顧」她的警察姐姐帶她去吃飯,梟看著周圍神色緊張的「工作人員」,露出不屑的神情。
昨晚突然讓她去酒店休息,她就已經隱隱察覺到警方的意圖,不過她內心堅如磐石,是絕不可能背叛主人的。
洗了熱水澡,又躺在柔軟的床上睡一覺,確實也挺舒服的。
來到自助餐廳,警察姐姐帶她打餐,南瓜餅、包子、皮蛋瘦肉粥給她裝了滿滿一盤,梟卻冷冷地說:「把你們的人撤了吧,我不會逃跑的。」
警察姐姐滿臉堆笑,「這是為你的安全考慮,不要多想。」
「是我的安全還是你們的安全?」
梟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臉蛋稚嫩,但那副威壓的眼神卻讓警察姐姐有點慌。
梟淡淡地說:「我討厭被人戒備,我真要逃,你們能攔住我嗎?」
「啊這……」
警察姐姐正在尋找措辭,突然梟雙手握起,拳眼呈一條直線,厲喝道:「看槍!」
向前一遞,警察姐姐手裡的托盤掉了一地,她張大嘴,感覺一股涼意穿過胃腸,下意識地用手去捂。
周圍的「工作人員」緊張起來,梟跑起來沖向一張桌子,在桌上滑行,一腳踢開一名試圖阻攔的警察,然後飛奔著跑向出口。
「攔住她!攔住她!」
警察們跑過來,兩人擋在門口,梟作出持槍的動作,躍起,刺槍,大喊:「擋我者死!」
兩名警察好像看見梟手中攥著一桿無形的長槍,理智上知道不可能,身體卻自動閃開了。
梟卻沒有跑,轉過身,面對奔過來的警察們,冷冷地說:「看,你們擋不住我的。」
「王姐……」一名警察過去查看警察姐姐的「傷勢」。
警察姐姐並未受傷,但是卻滿臉冷汗,恐懼的情緒許久才退去。
剛才那一瞬間甚是奇妙,梟明明手無寸鐵,向前作出遞槍的動作時,她卻有種被利器貫穿腹部的錯覺,虛幻的痛感竟然在腸胃間蔓延開來。
這正是槍意!
武林高手可以「無刀勝有刀」、「劍意殺人」,梟從小被長槍這種武器深深吸引,日復一日地訓練打磨每一個動作,槍就像她身體的一部分。
當她帶著凜冽的殺意喝出「看槍」二字的時候,這正是一種強烈的暗示,就算對方理智上知道她手中無槍,但身體卻不由自主地做出中槍的應激反應。
與劍意相同,此乃槍意!
這種暗示達到巔峰,一樣可以無劍殺人!
警察們圍著梟,不少人下意識地作出拔槍的動作,可他們身上無槍。
梟兩手空空,面對眾人,手中無槍,心中有槍。
稚嫩的臉上一副風輕雲淡、目空一切,這正是在一個領域達到極致之後,俯瞰眾生的從容,這正是「高手」二字。
警察們嚇得後脖子冒汗,但是沒人敢動。
梟慢慢走回來,把掉在地上的托盤撿起,弄髒的包子在身上擦一擦,又放回去,平靜地打了一碗南瓜粥,回到座位上吃飯。
「妙啊!」
剛聽到動靜從後門趕來的狄振看見了,對宋昭昭說:「這女孩心性高傲,我已經想出策反方案了。」
「哦?」宋昭昭說,「對了,有一件事情要告訴你,江夏那邊。龔警官知道要比對DNA的時候,激動得要死,昨晚連夜提取出DNA,進行了比對。」
「結果呢?」
「梟就是龔勤!」
狄振吃驚地張了下嘴,「果然,『雲中君』這人只有一個柔弱的地方,他一直沒真正當過父親,所以對小女孩懷著一種父愛,他當年把調包的真龔勤帶在了身邊。」
「龔警官現在十萬火急地坐飛機趕過來,要不要讓他們骨肉相認?」
狄振想,自己當初都沒說服仇瑛,龔競帆哪有能耐說服梟。
當然,親情是一張王炸,但不能上來就出牌,他要鋪墊好,再給梟最後一擊。
狄振走過去,宋昭昭也跟上,二人來到平靜吃飯的梟面前,梟說:「什麼都不用說,說了也沒用。」
狄振微笑道:「吃完飯想做點什麼?」
梟不假思索,「練槍!」
「行,我去安排。」
周圍的警察大驚,小聲說:「這不行啊,給她武器,這太危險了。」
狄振說:「梟小姐有槍沒槍,都是一樣,剛才要跑早跑了,去安排場地吧!」
梟微笑道:「拿到槍之後,我會先捅死你。」
狄振微笑道:「你不會的,其實你是個善良的人!」
梟怒道:「儘管試試!」
宋昭昭也擔心得要死,可狄振堅持這是策反的一部分,於是吃過飯,宋家包下一家網球館。
在狄振的要求下,隨行的警員也減半。
空蕩蕩的場地放了一個木樁,梟從全身護具的警察手中接過長槍,珍愛地摩挲了一下,眼中的溫柔好像在欣賞一朵美麗的花。
然後拉開架勢,一抖槍尖,一招「銀蛇出洞」,一槍刺中木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