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沒怎麼休息的宋昭昭坐上飛機後一陣疲憊，不停地打哈欠，狄振說：「要不你睡一會吧？」
宋昭昭愧疚地說：「還想陪你聊聊天的。」
狄振說：「沒事，我看這本書。」他掏出徐意給的這本《蒼竹野史》。
「好，那我睡一會。」
宋昭昭把頭髮束起來，防止弄亂，戴上眼罩歪著睡去了。
狄振隨意翻了一下，突然看到其中一頁寫著：「秦朝苛政，民不聊生，刑八門隨諸侯入長安，為秦王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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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振一下子來了精神，這段沒看過呀！
翻到前面，扉頁蓋著「知遜家藏」的章，似乎是某位古人的私人藏書，難怪看著這麼有年代感。
這是另一個版本的《蒼竹野史》，比自己讀過的更為詳細。
狄振翻看起來，他古文底子好，加上以前讀過一部分，讀起來毫不費力。
他越看越覺得興奮，就好像喜歡某部電影的影迷，突然得知還有加長的導演剪輯版。
這本書里果然有許多新內容，比如上四門和下四門的演變史，實際上皋陶確定古刑八門就像提出一個長期的課題，在上古時代，巫占的地位幾乎與君王平起平坐；祝由是巫醫，擁有廣泛群眾基礎。
二者一為天，一為地，喻意巫占為天神的代言人，而祝由是地府的代言人。
上古之時，環境惡劣，山海間多異獸（其實是各種野生動物，被古人誤以為是妖怪），便有蟲師行走天下，記錄異獸生態，到大禹時期，這些記錄被整合，刻在九鼎上，也就是《山海經》的前身。
蟲師長期與動物相處，熟悉它們的習性，他們便是蟲禁的祖先，地位和威望自然也是極高的。
上古戰爭多發，又有墨官為戰士刺墨，使他們變得勇猛善戰，這便是文刺祖先，地位也非常高。
巫占、祝由、文刺、蟲禁，這下四門，在上古才是真正的貴族上四門。
後來的上四門，當時何止沒有地位，連技藝雛形都沒有出現。
藥師脫胎於祝由，在戰國時代「巫醫分離」，藥師才自立門戶，後因呂雉而顯赫。
刑器是皋陶本家，早期只是地位低下的隸官，只比奴隸強一點。
屍驗是皋陶提出的大膽設想，早期一點實踐也沒有，春秋時期有一名男子口吐蟲子、命不久矣，叮囑妻子，在他死後將他解剖看看死因。
妻子照做之後，發現丈夫五臟六腑均已腐爛，官府得知之後，判妻子五年徒刑，其子因未阻止母親剖屍，被認為是大不孝，判處死刑。
當時屍驗的地位可見一斑。
後來出現仵作這種官職，也是地位低下的隸官，從事仵作者，死後不得入祖墳。
而且別人的房子坐北朝南，仵作工作的地方必須坐南朝北，還得建在城市邊緣。
宋家人一直在暗暗蓄力，以「陰陽生」的神秘身份包裝自己，換取寶貴的實踐機會。
直到南宋出現一位人傑，當上了朝廷的提點刑獄公事，並寫出《洗冤集錄》這本曠絕古今的奇書，屍驗才真正有了地位。
攝心早期也毫無存在感，後來一位先祖被雷擊中僥倖未死，自稱在遊歷陰曹的時候看見了天書，發展出攝心的技藝，到唐代，宰相狄仁傑使這個家族顯赫起來。
上四門在漫長歷史長河中經歷過許多坎坷，幾十代人磨鍊積累技藝，然後出現一位人傑。
宋代之後，上四門真正成為上四門，下四門漸漸退出時代舞台，如同陰陽交替。
這本書里還記錄了蟲禁、祝由的技藝，這對狄振來說，是個知己知彼的大好機會。
蟲禁的特色是操使五蟲，他們從「渾谷漠」中提煉一種異香，也就是擬態信息素，可以讓周圍的動物奔過來保護施術者。
這「渾谷漠」要麼是地名，要麼是一種藥物。
此外還可以煉蛹、煉蛇、煉羽之術，就是專精於控制某一種類的動物。
更有傳說級別異術——捍龍，操縱龍來改變天氣、風向、晝夜。
蟲禁的斷案之法，主要是依靠動物來偵查、尋蹤、尋屍，他們養一種「辯訛」的昆蟲，可以判斷對方是否撒謊。
祝由就更厲害了，書上說他們「通陰陽、逆生死」，這一族本是巫醫出身。
祝由會湯藥、驅邪、招魂、引魂、扶乩、儺舞之術，傳說級異術——神鬼無殃，既無媒介直接召喚死者。
祝由的斷案之法很簡單，「請魂上身」，借死者之口，斷明案件。
另外還有文刺，這裡的記錄和原版一樣，稱他們通過刺激脈絡穴道強行改變人類體質。
早期的文刺圖案有天河、玄武、北斗、參商、洛幽等。
書中還提到，宋末之時，徐氏分為江南徐和芒草徐兩支，芒草徐北上，後不知所蹤。
江南徐遊歷江湖，於黃山遇神，得授神卷，非人間術矣。
狄振不禁納悶，徐意難道是祖上通神的這一支？
太玄妙了！
當然他是半信半疑的，八門會自己編自己的傳說，來神話自己，宋家的「穿牆察氣術」、藥師的「氣毒咒毒」，就是直接用呼出的空氣毒殺對方，或者直接喊名字就能下毒，簡直神話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
不過，攝心的傳說級別異術「倉頡焚字」他不但見了，還自己用成功了一次。
然後刑器傳說級別異術「斷罪金甲」，狄振望向楊三，楊三正用大提琴箱裝著這個傳說呢！
狄振的世界觀出現一些裂紋，不會吧不會吧，這些傳說級別異術都是真的嗎？
「雲中君」為什麼突然之間會用「倉頡焚字」，一種可能是，他已經去過八門秘藏，偷窺了那麼一點點天機，但是再深一步的地宮就打不開了，所以他才拼命收集八門傳人。
也就是說，這些傳說級別的異術，就藏在那裡！
自己在夢中，依稀也見過一塊痕跡斑駁的青石碑，一隻手（明顯是「雲中君」的）在撫摸它。
狄振越想越興奮，頭一回感覺到力量是如此誘人的東西，「倉頡焚字」，古人發現的可以直接作用於人腦的神秘指令，能越過一切語言、文化的壁壘，一個字音對應一種效果，只要是耳朵能聽見的人類，在「倉頡焚字」面前都是隨意調節的遙控器！
楊三注意到狄振的視線，說：「看什麼看，你眼神好下流！在看小黃書嗎？」
孫小丁吐槽說：「一邊看小黃書一邊意味深長地看向肌肉男朋友，書里的內容實在讓人好奇！」
狄振站起來說：「楊三，去撒尿嗎？一起！」
楊三大驚，「我靠，你果然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