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茶碗陣

  孫小丁見徐意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有點惱火,上前說:「強盜打到家門口,你怎麼保持中立?我家住在島上,兩百多口人,他們來了之後,除我之外全部殺光了!你見過整座島上屍橫遍野的樣子嗎?」

  想起傷心事,孫小丁的眼淚落下來。

  「昨晚他們為了狙擊我們,把旁邊一條巷子的人全下了藥,四個夥伴丟了性命!他們是不擇手段的!樹欲靜而風不止,你有什麼能耐說出『中立』這兩個字!」

  徐意不為所動,米寧驕傲地說:「在你們普通人看來,他們厲害得不行,但我師父可不是普通人!什麼屍驗攝心、八門遁甲,你們眼界太低了,在麒麟血文身面前,你們只是凡人!」

  「米寧!」徐意打斷徒弟的話,然後客氣地一伸手,「求人辦事有求人辦事的規矩,各位稍安勿躁,且坐下來喝一杯茶再說吧!」

  說著,徐意擺放起前面的茶杯,把一杯茶和茶壺放在茶盤中,其它幾杯放在外面,作了一個請的手勢。

  「這是……茶碗陣?」孫小丁認了出來。

  宋昭昭也聽說過江湖上的茶碗陣,孫小丁從小僑居海外,宋家早已遠離江湖,只是聽說,卻不知道破解之道。

  但狄振讀過《江湖海底眼》這本書,他走到桌前坐下,把外面幾杯茶放進茶盤中,然後端起一杯來飲,念了首詩——

  「木楊城內是乾坤,義氣全憑一點春。今日義兄來考問,莫把洪英當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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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飲罷,將這杯茶續滿,然後將五杯茶一杯放在中間,四杯放在外面,這正是江湖中人求援的茶碗陣。

  狄振反客為主,念出詩來——

  「梅花吐蕊在桌中,五虎大將會英雄。三姓桃園昔有號,要會常山趙子龍。」

  宋昭昭、宋梟將、孫小丁都看呆了,想不到狄振還會這些名堂。

  此陣有兩種解法,表示同意或拒絕的態度,徐意把其它四杯擺成一線,拿起當中一杯飲罷,念道——

  「臥龍常居此山中,躬耕詩酒訪仙翁。三分天下自有數,山人惟念不老松。」

  徐意說:「如果狄先生能解開下一個陣,徐某就跟你們走!」

  狄振說:「請賜教。」

  眾人緊張極了,宋昭昭相信狄振一定能做到,只見徐意把茶杯添滿,慢慢托起來。

  出人意料的一幕發生了,整個茶杯被倒傾過來,裡面的茶水居然不撒出來,像果凍一樣晃晃悠悠。

  一反一正兩杯茶扣在一起,推到狄振面前,狄振呆了,這分明是戲法或者幻術!

  徐意念道——

  「盤古初分鴻蒙時,清濁兩氣定天地。濁者在地仰觀天,不知天府有三清。」

  他念的詩也是狄振從未聽說過的,應該是自己編的,暗示文刺是他們其它七門無法仰望的存在。

  狄振急得冒汗,伸手一碰杯子,倒扣在上面的茶杯嘩啦一下倒下來,水撒了一桌子。

  「小兄弟,不要急,不要急!」

  徐意拿出一塊手帕,伸過來幫狄振拭汗,狄振的意識一片空白,睜眼一看,看見了宋昭昭、孫小丁、宋梟將,三人坐在一張八仙桌邊,外面是嘈雜的街景,身處之處是一間喧鬧的飯店。

  「咦!」宋梟將大驚,左右環顧,「我們……我們怎麼跑這兒來了?」

  夥計笑盈盈地上前詢問:「幾位客人吃點什麼呀?」

  宋昭昭問:「誰送我們過來的?」

  夥計笑而不答,「點菜嗎?有人已經替你們付過帳了,吃什麼都可以!」

  狄振怎麼想也想不出來這裡的過程,看外面已經日上三竿,他一陣後怕,文刺傳人的手段竟恐怖如斯!

  狄振說:「他是不是碰了你們的頭?」

  宋昭昭想起來了,「對,他碰完你之後,又碰了我們,根本沒反應過來。」

  狄振說:「是催眠!某種以身體接觸為媒介的無聲催眠術!」他感到一陣興奮,這種神技真的存在。

  孫小丁說:「看來他是拒絕了我們,然後請我們吃頓飯?」

  宋梟將說:「那怎麼行,我們再找他去!」

  孫小丁搖頭,「算了吧,這件事成不了了,但是他有這種手段,保持中立應該不成問題。」

  宋昭昭說:「不願意入伙,就不強求了,我們留一段時間,確保他平安無事再出發,最好能逮捕烏家人!」

  狄振突然站起來,宋昭昭問他去哪,狄振說:「我再見他一面。」

  孫小丁說:「不用求了,其實我一開始就知道成不了。」

  狄振說:「是私事,我想知道他的催眠術是怎麼辦到的,求人不成,求一技也行,我一個人去就好了!」

  宋昭昭要陪他去,狄振卻一定要自己去,只好由他去。

  夥計站了半天,宋梟將說:「要不……點菜吧?」

  孫小丁問:「有泰式咖喱嗎?」

  夥計說:「這個真沒有。」

  狄振跑回那地方,敲門,米寧開門,不爽地說:「你怎麼又回來了,死皮賴臉的,師父不在。」

  狄振說:「小妹妹,一點私人的事情,通融一下嘛!」

  米寧請示了一下,然後放他進來,徐意坐在桌邊,淡然道:「小兄弟,這次有何貴幹?」

  狄振說:「徐先生,恕我冒昧。您剛才施展的催眠術,其實不久之前有人對我用過,我的技能被封印了,想請您解開!」

  「催眠術?」米寧一臉好笑地看向師父。

  徐意淡淡地說:「哦,剛才我『催眠』你的時候已經解開了,你心中的鎖已經不復存在。」

  「真的?」狄振驚喜。

  徐意點頭,「想不到你小小年紀,居然懂得江湖暗語,你我也算有緣,我雖然中立,但也要表明我的態度。米寧,把那本書送給他。」

  米寧去架上翻,「這個?」

  「不是那個!」

  「這個?」

  「這種書你好意思送人?」

  「這個?」

  「算了我自己來。」

  徐意起身取出一本書,交到狄振手中,定晴一看,居然是一本《蒼竹野史》。

  雖然早就讀過,可狄振還是謝過,收入懷中,然後說:「徐先生,攝心和文刺兩家也算有點相似之處,我可否討教幾手催眠手段?」

  徐意笑道:「我們沒有這種緣分,再說我是個文身師,文身師傳授催眠術,豈不是不務正業?倘若你想要文身,我倒是可以為你推薦一二。」

  米寧也笑道:「我們店的文身很棒的哦,絕對顛覆你的三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