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人傑從金碧輝煌的床上醒來,僕人立即把所有落地窗拉開,整間臥室被照得透亮。
在僕人的侍奉下孫人傑穿上衣服,淨面漱口,穿過走廊去禪堂做早課。
孫人傑的豪宅建在珊瑚灣的一座小島上,島上的一草一木皆是他的私人財產。
豪宅選址北邊的懸崖峭壁,由設計雪梨歌劇院的工程師親自監督,把岩層打穿成噸地灌入水泥,用世界上最堅固的木材搭建支柱,採用傳統的榫鉚結構,整個豪宅一半懸在半空中,如同一隻展翅欲飛的巨鳥。
島上有獨立的生態系統,可以供給三百人生存,孫人傑擁有自己的武裝力量,就算發生戰爭,這座島也固若金湯。
打坐的密室雖然叫作禪堂,但是卻不供佛像,只供了「天」、「地」兩個牌位,供桌上鮮果鮮花每日更新。
孫人傑打坐冥想,忘卻周遭的一切,神遊在太虛之中,一小時後他睜開眼,精神飽滿,準備去吃早飯。
走廊上,孫人傑遇到了手下孫小丁,她是個機靈的華裔少女,在泰國呆久了,原本白皙的皮膚也曬成了偏深的顏色,穿著仿軍裝款式的夏季制服,纖細的腰部緊緊扎著皮帶,身後背著一把衝鋒鎗,她正帶領一隊私人武裝保鏢巡邏。
「主人!早!」孫小丁停下來,點頭致意。
孫人傑也點頭致意,這時院子裡有僕人操著泰語在交談,說池子裡的水幹了。
海量小說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𝙩𝙬任你讀
孫人傑微微揚眉,掐指運訣,道:「澤無水,君子困,此乃凶兆,今天有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孫小丁驚道:「我馬上帶人封鎖島上各個出入口以及港口。」
孫人傑掏出一把銅錢扔在地上,孫小丁略懂卦象,一看,便知道又是大凶之卦。
孫人傑掐指演算,突然露出苦笑,「該發生的事情阻擋不了,就算深明卦理,也只不過是提前知道自己的命運。天地尊親,請告訴我,是誰來要我的命!」
孫人傑抓起銅錢再拋,五枚銅錢,一枚旋轉幾圈才倒下,形成了上雷下天的「大壯」之卦。
「第一個要我命的人,心機沉穩、老謀深算、滴水不漏,此人擅長心術,慣以假面示人。」
孫人傑感知到卦力有餘,知道卦象還未道盡,抓起銅錢再擲,這一次形成了上水下天的「需」卦。
「第二個要我命的人,心性淳樸、大器晚成、混沌凶蠻,此人擅長用毒,而且是位耄耋之人!」
孫小丁驚訝地說:「主人,我馬上搜查全島,找到這二人,格殺勿論。」
孫人傑伸出一隻手,「小丁,該來的總要來,讓大夥休息一會,你來陪我吃早飯。」
孫小丁忐忑不安,孫人傑卻神態安詳,這位五十歲的亞裔富翁,在泰國僑居已久,面貌漸露富態,微笑間帶著一種彌勒佛似的從容。
陪同孫人傑來到用餐室,僕人把飯菜端上來,孫人傑年齡大了,不喜歡重油重鹽,都是一些新鮮蔬菜水果以及島上自產的牛奶,咖喱是必不可少的。
孫人傑用手抓起糯米飯,裹上咖喱,再來點牛油果沙拉,喝一杯牛奶,像往常一樣淡定。
孫小丁卻食不甘味,一想到主人今天將要遭遇大凶,心裡又慌張又難過。
注意到她的不安,孫人傑安慰道:「人都有死的一天,不必難過。我自幼精通卦象,靠預測股市二十歲陡然暴富,這些年生活富足、無憂無慮、與世無爭,沒有一點遺憾,人總是要死的。」
孫小丁說:「股市可以靠卦象預測來買進賣出,為什麼生死就不能避免?您不也曾經躲過多次暗殺嗎?」
孫人傑眉頭微蹙,「這次不一樣,冥想的時候我已經看到預兆,這次的劫是躲不掉的,對方是帶著天命而來。」
孫小丁堅決地說:「那我從現在開始,一直守在您身邊,只要有符合特徵的人接近,我馬上殺掉他們!」
「小丁!你知道我們祖上被納入『巫占』一支,隸屬於古刑八門。」
「我從沒聽說過。」
「上古時代,刑偵技術還不發達,先賢皋陶寫下遏邪八卷,定下古刑八門,暗合八卦之數。我們巫占正是第一位的『天』卦!在原始落後的時代,占卜是最好刑偵手段,周易八卦推演天地萬物,還原案情更是手到擒來。
「曾經我們巫祝很風光,大到國家征伐,小到刑獄斷案,都由我們來決定。只是孫家先祖意識到天機泄盡必遭反噬,才漸漸隱退,後來屍驗、攝心之流逐漸崛起,區區斷案有他們也能獨當一面。」
一名僕人送來飲料,放下杯子後侍立在旁,聽候主人差遣。
孫人傑嘆道:「剛才的卦象,一個是『上雷下天』,一個是『上水下天』,證明來者正是攝心和藥師兩門傳人。雷、水壓制著天,證明我今天逃不過此劫的,這就是天命!也許是我用占卜為自己謀得暴富,而現在,我該付代價了!」
孫小丁不信,說:「主人,也許剛才走廊上風大,我們要不要再卜一次?」
「我不信!」
孫小丁站起來,突然錯愕地瞪大眼睛,不知何時發生的,院子裡的僕人全部倒在地上,捂著肚子哀嚎。
怎麼會?
不速之客已經來了嗎?
旁邊的僕人神情古怪,突然拔刀行兇,孫小丁撐著桌子,一腳把她踢飛。
「保護主人!」孫小丁用泰語大喊。
一群荷槍實彈的保鏢衝進來,孫小丁正要發號施令,突然發現他們的槍口對準了自己。
「你們……你們要造反嗎?」
孫小丁端起槍,對準這幫人,發現他們個個眼神古怪,好像受人控制一樣。
孫人傑拍掌大笑,「攝心手段,真是名不虛傳,兵不血刃就拿下了這座島!」
「彼此彼此,不愧是天字第一號的巫占傳人!」一個戴面具的人從房間角落的陰影中走出來,陰沉地說道,「我們還沒動手,你已經預測到了一切。」
「神算,給我老人家也算一卦吧!」另一個聲音響起,孫小丁錯愕扭頭,發現一個像核桃成精似的老頭居然坐在桌子邊上,悠閒地抓起葡萄來吃,「算一算,我嘛時候能長生不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