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社的編輯部是一間不大的辦公室，只見滿地都是印著鞋印的紙張，幾名員工倒在地上，電腦屏幕被打碎了，冒著煙。
「真是形式主義。」狄振說，「把硬碟毀了不就得了，這些人總是要連顯示器一起砸。」
「少說風涼話了。」方野檢查了一下昏迷員工的傷勢，掏出手機給120和派出所打了電話。
電腦的主機全部被拖了出來，扔進窗邊的一個大魚缸裡面，裡面的魚受到殃及，全部翻了白肚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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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是楊曉傑乾的。」狄振猜測，「發現主子的醜聞即將敗露，過來封鎖消息，嘿道出身的人，思維都是這麼簡單暴力。」
「也未必，東宇影視是一家上市公司，跟著彭東宇一起『打江山』的幾個元老都占著很多股份，如果醜聞傳出去，股價暴跳，他們的利益會直接受損，所以才做出這種喪心病狂的事情。」
與這種集團有關的案件，總是能順著利益鏈條想到因果關係，但是取證又是非常難。
方野看見上方的監控攝像頭也被人扭了過去，估計沒拍到什麼東西。
這時一名員工醒了，嚷嚷著要喝水，方野把他抱起來，接過狄振遞來的水，慢慢餵了幾口。
「別怕我是警察，誰襲擊了這裡。」
「不知道，上午工作得好好的，一幫小流氓衝進來，不由分說就開始打砸。他們手上拿的全是鐵棍子，主編說要報警，他們就開始打人……」員工抓住方野的袖子哭訴道，「警察同志，為我們做主啊！」
隨後方野去看了寫字樓內部的監控，上午十點半左右，一幫流里流氣的人走進來，詢問保安當時為什麼不阻攔，保安說：「他們說是來跳街舞的。」
保安也是過於不負責任。
後面這幫人來到報社所在的樓層，處理了監控，後面的畫面就看不見了。
狄振說：「肯定是外包的，找的小混混，這些小孩子給一千塊錢，命都可以不要。」
方野說：「抓到之後能撬開嘴嗎？」
狄振說：「我覺得意義不大，對面肯定是死不認帳。不過你要試就試吧！」
「希望他們不要對湯小藝下手。」
方野打個電話給醫院的警察，「出了點情況，你們小心一點，別讓任何可疑人員接近病房。」
狄振提醒：「護士也要小心。」
方野問對面：「照顧她的護士你們都熟嗎？」
對方回答：「三個護士，都挺熟，和院方確認過身份，不會做什麼壞事。」
「總之一定要小心，在結案之前都不能鬆懈。」
救護車終於來了，二人幫忙把傷員送上車後，方野掏出煙，問狄振要不要，狄振擺擺手：「從來不抽。對了，案子什麼時候結，我晚上就該回去了。」
「至少得一個星期。」
「我可呆不了這麼久，這樣吧，我去見祁小姐一面，談談，看看我的任務是不是結束了。」
「我跟你一起去。」
「隨便你嘍！」
二人驅車來到酒店，正好是吃飯，狄振餓得要死，心想搞定之後就吃飯去吧，在龍安城裡逛逛，正好坐晚上的火車走。
三天時間，也算是圓滿解決。
酒店內有幾名市局的警察還在調查，看見方野對他說：「方哥，這案子有點難呀，沒有監控，嫌疑人的特徵完全不知道。物證也是零零碎碎。」
「盡力而為吧！」方野拍拍同事的肩膀。
來到那間總統套房，狄振敲門，女助理打開門，正在吃飯的祁暄迪站起來，說：「這位警官不是來逮捕我的吧？」
狄振說：「放心，是自己人。」
「誰是自己人了。」方野說，「我只是和你們達成一種妥協，彭東宇確實不是什麼好人，他集團的資金源和組織結構都非常可疑，加上涉嫌那麼多失蹤案，警方一直在注意他。這樣一個敗類的死，我認為不必再增加犧牲者了，不過祁小姐，我並不認同你和你的組織，殺人解決不了問題，一個彭東宇沒了，還有第二個彭東宇。」
祁小姐笑道：「那就再殺，殺到世上沒有彭東宇這樣的人，不行嗎？」
方野說：「最後不要被我撞見，我已經記住你了。」
「其實殺手和警察是很像的，都是用某種手段除掉害蟲，你們是送進監獄，我們是送進地獄。」
「算了，不跟你爭辯這些，你們要談事情？我迴避一下！」說著方野走了出去。
女助理不放心地盯著貓眼看了一會，男助理說：「狄先生，你果然是有能耐的，連警察都能策反。」
狄振笑笑，「最好的攝心手段是真誠，我想，這位方隊長還是有一點認同你的。你在吃什麼呢？」
狄振看見桌上五顏六色的飯菜，盛在精緻的小碗裡。
祁暄迪介紹道：「五穀雜糧飯、水煮青菜、水煮雞肉、水煮蝦、水果沙拉和無糖酸奶。」
「呃……」狄振頓無食慾，「傳說中的女明星健康套餐嗎？」
祁暄迪說：「也許我們今天可以慶祝一下，火鍋、漢堡、披薩，狄先生想吃什麼？」
「烤魚。」
「鹽烤青花魚？」
「不，是一種川菜，整條魚劈開火烤，把魚皮烤到焦脆，再用重油重辣煮開，鮮辣的口味和魚肉的嫩滑，讓人慾罷不能。」
祁暄迪一拍雙手，「那我們今天就去吃烤魚！」
男助理說：「小姐請你慎重，案件還沒結，我們貿然慶祝似乎有點不妥。」
祁暄迪聳肩說「好吧」。
狄振說：「那個田小魚，是聯盟里的什麼人？」
男助理說：「他本身是唱戲出身，聽說祖上就是刺客，後來被聯盟收編，接過幾次任務，一直都是很邊緣的人物。聯盟內部一直有種不滿的聲音，認為殺手拿錢辦事天經地義，應該放開束縛，聯盟上層堅持自己的信念，代價是大批殺手過著普通甚至貧窮的生活，他們想掙快錢而不被允許，也許正是這種私心雜念，造成了背叛的暗流吧！」
狄振想，崇高的目標和人類的私慾往往是背道而馳的，如果真如男助理所說，殺手聯盟看來早就埋下禍根了。
狄振說：「田小魚被滅口，看來真正的內鬼藏得更深。」
男助理點頭，「確實。不過你能揪出他，對聯盟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這可能比你救下祁小姐的功勞還要大。」
「是嗎？」狄振有點高興，「那我是不是可以拿兩枚金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