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振覺得自己穩操勝券,面對這個強到可怕的對手,之前拼了命地硬扛硬接,一絲不敢鬆懈的進攻,終於看見一道勝利的曙光。
那招「玉女投書」(狄振自己不知道招式名)是他看出對方想反制自己時,突然變的招。
使出來居然如此優雅好看。
可能是狄振以前看仇瑛用過似乎的招式,人只有兩手兩腳,各門各派的武功原本就有許多雷同的招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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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種可能,是狄振的潛意識自己悟出來的。
這並不誇張,武功招式本來就是從戰鬥實踐中得來的,每一招應對一種特殊情況,在方野準備反制自己的瞬間,突然變出對應的招架動作,合情合理。
然後是一招似是而非的「倚馬問道」,對方已經看狄振使了三、四次,肯定以為這招還是。
那其實是假的啦!
方野自知擋不住了,讓腹部肌肉放鬆,將後背微微弓起。
將自己的身體變成傳導力量的媒介,這便是武學中的「消力」。
被這剛猛一拳打中的瞬間,方野的脊椎向後舒展,同時深吸一大口氣,使腹部騰出最大空間來消解力量。
一聲悶響,方野背後的牆壁上,幾塊牆磚被震碎。
當時,他自己也受了不小的衝擊,正面硬接,百分之百消力是辦不到的,頂多只是減傷70%。
但是從視覺效果上,卻把狄振震撼得要死,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種武俠電影裡才有的橋段,居然發生在一個現代警察身上,中華武術真有這麼神奇嗎?
分神的瞬間,狄振的右膀傳來一股怪異的感覺,原來方野抓著他的右小臂,另一隻手往上抬他的右大臂,以極小的動作就把狄振的右臂廢掉了。
一股酸脹麻木的疼痛感從右肩傳來,痛入骨髓,狄振立即渾身冒出一層冷汗來。
「別……別打了,我投降!」
狄振求饒似地用左手抓住方野的胳膊。
方野呼了口氣,太難對付了這傢伙,他說:「你倒是讓我大開眼界,只要你交代清楚,我可以不算你襲警。」
「好好好,我一定好好交代。」狄振疼得眼淚都出來了。
「早這樣,不就不用受苦了嗎?」
方野去掏手銬,突然感覺手臂一陣酸脹,原來狄振抓自己的手並不是求饒,他正死死地捏著方野手腕內側的一個穴道。
「混蛋,放手!」
方野已經切身體會過這傢伙的古怪,生怕他又搞什麼么蛾子,準備反手去抓狄振的手腕,卻發現右臂麻木得動彈不了。
方野一拳打向狄振的肋部,狄振咬牙硬扛著不撒手,同時全身壓在方野身上,那種身體接觸的幅度何止襲警,簡直就是猥褻。
狄振的左手像彈笛子一樣,不斷按壓方野右手筋脈上的幾處穴道,他忘記身體上的疼痛,全神貫注於此,這是他最後的機會。
「我叫你鬆手!!!」
方野憤怒地試圖推開狄振,狄振壓迫住方野穴道的手指陡然撒開,然後抓住方野的手腕一扯,喝道:「睡!」
狄振倒地之後,方野也無力地坐下來,兩眼無神。
終究還是贏了!
以慘痛的代價!
狄振艱難爬起來,右臂是整個脫臼了,站起來的時候右手幾乎垂到了膝蓋,拉扯得很疼,他額頭都冒出一層汗來。
狄振並不會正骨,只好解開風衣的第三顆鈕扣,然後把脫臼的右臂拿起來放在裡面,固定好,再系好鈕扣。
有東西托著,總算沒那麼撕心裂肺地疼。
狄振半跪在方野面前,先用語言深入催眠,然後下令:「忘記身上的疼痛,忘記剛剛發生的一切,然後……」
一把槍悄無聲息地指在狄振的後腦勺上,他詫異地扭頭,看見一個面無表情的男警察。
雙方目光對視數秒後,那個人「說話」了,「不許動他的腦子!」
狄振想起來,他好像是之前那個跟著方野下車的沉默不言的警察,叫小馮什麼的。
他說話的方式很怪異,嘴是不動的,聲音悶悶地從肚子裡發出來,難道是腹語?
「屏蔽聽覺!直到我碰你的臉!」
狄振先下了一個命令,然後對身後的警察說:「龍安的警察,一個個都這麼怪嗎?」
小馮繼續用腹語作答:「再敢對他下指令,我就殺了你。」
狄振站起來,思忖著要不要奪槍,他試探地說道:「可以放我走嗎?大家當作無事發生過。」
對方出乎意料地回答:「可以!」
狄振詫異道:「你……你真的答應?」
「只要你別動他的腦子,我都可以答應,反正死的只是一個人渣,我可以視而不見。」
狄振震驚至極,這是什麼高人,他說:「你看著不像警察……不,甚至不像個人類!」
「再多問,你就完了!」小馮用毫無情緒起伏的聲音說,「現在,解開催眠,離開這裡!」
「OK!」
狄振摸了一下方野的臉,然後說:「我數到三,你會醒過來,並且忘記我們之間的對話,一……」
他趕緊下樓,走到半截才說:「二!」
直到方野看不見自己,才說:「三!」
方野猛然醒來,一頭霧水地摸摸腦門,腦袋裡面好像被生硬地抹除了一段記憶。
他記得好像聽到什麼動靜,所以跑進樓梯,然後就昏迷了。
「小馮,你看見什麼可疑的人了嗎?」
小馮搖搖頭。
「算了,走吧!」
躲在下面樓梯的狄振確認過自己沒被出賣,這才悄悄離開,但是他滿心狐疑。
那個看起來不像人類的警察是什麼,他似乎對眼下的命案一點也不關心。
唉,不管了,逃過一劫就好。
狄振來到一樓,推門走出去,胳膊酸痛得要死,不過現在沒法子醫治,還是先搞定人證。
警察好像要收隊了,屍體帶走了,現場清理了,以他對警察的了解,他們會花一天時間消化證據,然後再進一步偵查。
狄振聽見有人說話,便躲在牆角,一名警察對另一人說:「你們暫時不要離開這裡,我們明天還會來的。」
對方說:「好的好的,我們本來也是打算在這呆幾天的,還要定妝和試鏡。」
看來這人是經紀人。
等警察走後,狄振悄悄跟上,沒有監控,也不必顧慮啥。
經紀人上樓去了,這時一個提著勘察箱的女法醫走下來,和狄振撞個滿懷,正好撞上他脫臼的右手。
「啊,疼疼疼!」狄振倒吸一口涼氣。
「呃,你怎麼了?需要幫助嗎?」女法醫歉疚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