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罪惡靈魂

  除了尋找楚教授以外,狄振還有一件更關心的事情,他用少年的幼稚口吻問道:「我要怎麼離開這裡?」

  「離開?」大叔看著頭上的閃電,風輕雲淡地說道:「你已經死了孩子,我可以帶你去安全的地方。這邊全部是噩夢,就算是人類的潛意識也會根據能量的不同而分層。」

  「什麼是能量?」

  「就是力比多。」

  「力比多」,弗洛依德為人類的心理原始動力發明的名詞,狄振當然是明白的。

  狄振說:「我想離開這裡,如果我真的死了,媽媽一定會傷心的。」

  大叔笑笑,「那你試著找到『破綻』逃出去,經歷過瀕死體驗又復活的人世界上也有存在的,只是概率比中彩票還要低。總之祝你好運吧!」

  「叔叔,什麼是『破綻』呀?」

  大叔用手指向天空,之前以為的電閃雷鳴,仔細看會發現,雷電居然是一根大威天龍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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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該存在的東西就是『破綻』,它是潛意識的連接點,你向那裡飛,離開這片區域,這裡對你來說太過危險。」

  「我想跟著你!」

  「如果你跟丟了,我可不會照顧你。」

  大叔一彎腰,縱身一躍,回頭看,以為那孩子被甩掉了,結果身後傳來「啊啊啊啊」的叫聲。

  原來狄振知道追不上他,就在他起飛的瞬間抓住他的衣擺,像個風箏一樣在他身後甩來甩去,大叔笑著搖頭,真是個小機靈鬼。

  二人落在一片突然出現的水域上,水上有一個巨大的漩渦,他們站在一個飄浮物上,沒過飄浮物的淺淺海水弄濕了二人的鞋子和褲腳。

  只見漩渦邊上有一艘小艇正在慢慢前進,坐在裡面的人使勁划槳,拼命想要擺脫漩渦的引力。

  狄振繼續扮演天真的少年,「叔叔,那個人要被吸進去了。」

  「不要緊,死在這裡也就是醒過來罷了。」

  「那我們死在這裡呢?」

  「我們如果死了,會變成一股能量,被這個世界吸收掉。」

  「好可怕呀!!!」

  小艇漸漸接近,狄振錯愕得瞪大眼睛,那小艇居然是用無數的人皮縫製起來的,拼湊在一起的人皮上,能看見一張張被拉扯的臉,它們張開的嘴好像在發出無聲的尖叫。

  划船的人居然面露笑容,他看著很疲憊,可是很亢奮,像在進行某種刺激的極限運動。

  這時二人腳下站的漂浮物像鯨魚一樣浮出水面,狄振看見腳下是個黑色的毛絨絨的巨大球體。

  借著海面的倒影,狄振猛然發現,這是一顆腦袋,一顆醜陋猙獰的腦袋。

  海上巨頭張開嘴,海水像瀑布一樣從嘴角傾泄而下,它低沉地念道:「知者皆罪!知者皆罪!」

  狄振暗暗皺眉,這該死的潛意識病毒一夜之間要蠱惑多少迷失的內心。

  艇上的男人站起來,笑著說:「你老是跟我說這個,到底是什麼意思了,每次聽你說完,我都覺得很興奮好想殺人哦!」

  大叔從容地搭話:「也許你應該聽從自己的內心,去殺個人試試。」

  男人看見船頭上有人,笑得更開心了,這時他腳下的人皮艇漏水了,男人不知從哪裡掏出一把刀,說:「不好意思!我的船漏了,需要人皮來補!」

  男人噌的跳起來,一躍從人皮艇上跳到巨頭上面,一刀刺向大叔。

  「王八蛋!」

  大叔側身一閃,趁對方一刀刺空失去平衡的時候,從後面壓在男人身上,用膝蓋壓住他持刀的手,雙手抱住他的腦袋,對著他的耳朵輕聲低語。

  海水太吵,狄振聽不見大叔在說什麼,他有種奇怪的感覺,這個人好像在故意尋找這些罪魂。

  男人突然大笑,以手拍地,「你在說什麼,我完全聽不懂,你吹得我耳朵好癢!」

  男人的尾部突然出現一根像蠍子似的倒刺,從背後扎向大叔的脖子。

  「小心!」

  狄振衝過去,抓住倒刺,那東西又滑又涼,而且勁道十足,他的小胳膊小腿根本拽不動。

  「無藥可救的傢伙,看來你不是我要找的人!」

  大叔突然一錯手,把小伙的脖子擰斷了,小伙像個漏氣的氣球一樣癟了,從大叔胯下滑走,然後海上的漩渦變成立體的黑洞,將周圍一切都吸了進去。

  「快逃!」

  大叔拉上狄振飛行,身後的黑洞吞噬掉整片水域,然後變成一個亮點消失在虛空中。

  二人摔在一片沙漠裡,狄振問:「那是怎麼回事?」

  「他從夢裡醒過來了,所以這片場景就消失了。」

  「如果我們被吸進去會怎麼樣?會跑到他的身體裡嗎?」

  大叔正要回答,突然發出一陣痛苦的大叫,伴隨後背噼啪一聲,狄振驚訝地發現大叔身後出現一個巨大的物體。

  那並不是物體,它其實是個完全由光構成的幻影,是一個有三張面孔、八對手臂,盤腿坐著的神像,三張臉一張是威嚴的人臉,一張是野豬頭,一張是獅子頭。

  神像背後,刻滿謎之文字的背輪旋轉著,變幻成各種精緻複雜的圖案。

  這神像是活的,他的主手放在腿上,結著法印,其它幾隻手各握著法器,其中一隻手拿著一隻火焰鞭,不停地抽打大叔的後背。

  大叔雙手撐地,痛苦地忍受著鞭打,額頭上沁出密密汗珠,狄振驚慌地說:「叔叔,你怎麼了?」

  大叔疼得說不出話,伸出一隻手示意狄振不要過來,鞭打持續了好一會,打得大叔後背全是血淋淋的疤,然後這尊光之神像才緩緩消失。

  大叔咬牙切齒地說:「簡直是混蛋,在夢裡也不行嗎!?」

  「那是……什麼?」

  「是我內心的『枷鎖』,只要我做某件事情,它就會懲罰我!」

  狄振感到非常震驚,從未聽說過的事情。

  某件事情是指殺人!?

  大叔為什麼要對自己進行這樣的束縛,這是一種自我催眠嗎?

  其實通過剛才的所見所聞,狄振隱隱覺得,此人可能不是個好人。

  那麼就以自己小孩子的外表作為偽裝,儘量刺探一下他的情報吧,從中獲取對自己有利的信息!

  狄振裝作天真的樣子說:「這個東西,只要人長大都會有嗎?」

  大叔笑了,盤腿坐下,背後的傷正在癒合,但痛苦依舊新鮮強烈,他搖頭,「只有我這個倒霉蛋才有,是我的父親給我植入了這條指令,它像夢魘一樣束縛我一輩子!孩子,你可能不懂,這世上給你傷害最多的,往往就是你的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