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章 安樂死

  下午四點,龔競帆一頭大汗地回來了,用一袋肯德基套餐把正在睡覺的大漢砸醒。🎅😾 ❻9𝐒𝐇𝓊𝔁.c𝕆爪 🐉♧

  大漢揉揉惺忪睡眼爬起來,像被肉包子打中的狗一樣開心,從袋子裡掏出一塊炸雞啃了起來,道:「龔警官,你真守信用,真香……大哥你要來一塊不?」後半句話是對隔壁的狄振說的。

  「不必了!」狄振回答。

  「聽你的鬼話,腿都跑斷了!」龔競帆看上去不怎麼高興,「張牧哪有什麼產業,你說的那家古玩店是他朋友開的,郊外的狗舍也跟他沒半點關係,他就一套繼承下來的房子,還欠著一屁股賭債!」

  「不……不可能呀!」大漢眨巴著眼睛說,「張二哥看著老有錢了,戴的那佛珠、大金鍊子、手錶都值幾十萬了,抽的也是華子,開口閉口都是工程、招標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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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振忍不住吐槽說:「混街面的人都這副打扮吧,兜里沒錢硬充面子!」

  龔競帆說:「張牧他就是個街溜子!」

  「龔警官,我建議你查查張牧得罪過什麼人。」狄振說。

  龔競帆挑起眉毛,「為什麼要查這個,這又不是謀殺!」

  「你要這麼認為,那我無話可說。」

  狄振奚落的語氣惹得龔競帆很不快,沖他說:「還真拿自己當神探啦,我們這麼多警察,但凡有一點可疑的痕跡,肯定會查到底的!」

  「那麼大的疑點您也沒看見啊!」狄振喃喃道,冷笑著坐回鐵床上。♠🐳 ➅9sħ𝓤א.ᶜⓞ๓ 👻👤

  「嘀咕什麼呢你!」龔競帆敲敲柵欄,狄振懶得搭理他,直接躺下了。

  「老龔,開會了!」搭檔王冰來找他。

  龔競帆離開了拘留區,走到門口想回去問問狄振有什麼想法,可最終還是自尊心作祟,放棄了這個念頭,心想警方還能查不出真相來嗎?

  一晃三天過去了,帶回來的樣本陸續出了結果,現場留下的體液被證實屬於成年西非獵豹,毛髮亦然,而且在樣本的毛髮上還發現了一些血跡,經DNA鑑定與死者相符。

  法醫那邊,經屍檢確定死者脖子、腹部的傷口系12cm的弧狀銳器留下的,細心的法醫顧清明用矽膠和仿真豹齒做試驗,確認傷痕一致,百分之百是豹牙留下的傷痕。

  只不過糞便裡面未發現人體組織,那天龔競帆帶回來的豹子糞便太多了,花了鑑證科很多時間去查驗,他們懷疑可能是弄錯了樣本,但這個細節並不妨礙警方得到結論。

  「綜合來看!」案情討論會上,隊長說,「這就是一起獵豹逃逸後的殺人事件,可以以意外結案了,大家辛苦了!」

  眾人皆鬆了口氣,有人問:「那隻豹子會怎麼樣?」

  隊長說:「這隻豹子回園之後情緒不大穩定,昨天咬傷了另外一隻豹子。👍☺ ❻❾𝕤ĤuЖ.𝓒Øм 🌷★豹子逃出動物園殺人,這樣的事件近三十年來只發生過這一起,媒體上有不少報導,你們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網絡上討論得十分熱烈,從城市安全、平息影響、杜絕後患的角度來說,警方和林業局一致決定,將這隻豹子安樂死!」

  「啊!?」下面響起一陣切切私語,不少警察覺得這太殘忍了。

  隊長帶著幾分無奈說:「有專家指出,這隻豹子還未生育後代,等到它生育後代,可能會將這個習性傳承下去,那就很危險了!試想這隻殺過人的豹子繼續在園中呆著,以後有遊客看到它都會說,看吶,這隻豹子殺過人。狗咬死小孩尚且要被處死,難道豹子就例外嗎?雖說豹子是瀕危保護動物,可人才是無價之寶呀!殺人的動物不能留,這是民間和專業人士的一致共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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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片議論聲中,隊長宣布:「如果沒問題的話,這案子就這樣結了。」

  「等下!」龔競帆鬼使神差地站了起來,眾人的目光齊唰唰看向他。

  他自然也是相信鑑證科和法醫的結論的,可當聽說這就要結案的時候,心裡卻有一丁點不舒服,因為幾天前,有人親口對他說這案子有疑點。

  「小龔,你有什麼話要說?」隊長問。

  「前兩天關在拘留室的那傢伙和我說,這案子有疑點……」

  話音剛落,下面響起一陣嘲笑聲,「有疑點法醫還發現不了麼?」、「那傢伙就是故弄玄虛!」、「一個行拘人員的話你也當真?」

  龔競帆當然也和大夥一樣,相信科學,可萬一、萬一狄振真的發現了什麼呢?

  至少他想在正式結案之前聽一聽。

  「小狄怎麼說的?」隊長倒是一臉重視的神情。

  「我沒問,能不能給我幾分鐘,我現在去問!那傢伙思維跟我們不一樣,也許有些事情旁觀者清,反正不問一下,我會覺得不痛快……」

  「那你快去吧!」

  龔競帆這就去找狄振,狄振仍然懶洋洋地躺在鐵床上,神遊物外。

  龔競帆敲敲柵欄,「喂,你到底有什麼話要說?」

  狄振抬頭瞅了他一眼,「怎麼了?」

  「馬上要結案了,你所謂的疑點是什麼,告訴我!」

  狄振冷笑一聲,之前不是很自信嗎?

  「那你結案就是嘍!你們省了心,兇手也能逍遙法外,雙贏!」

  龔競帆被他這副欠揍的態度搞毛了,「你胡說八道!現場的體液、毛髮全部屬於豹子,傷口的形狀也和豹牙一致,這根本不可能是人為製造的案件!」

  狄振看著天花板說:「那我問你,豹子為什麼要挑那一家下手,圍牆上可都是玻璃茬!」

  「你發現的就是這個?」龔競帆頓時有種被耍了的感覺,「圍牆上是有玻璃茬,但門頭上沒有,而且上面有血腳印,豹子是踩著門頭跳過去的。」

  「還記得地上的方形水漬麼?」

  「那可能只是某種東西留下的。」

  「某種東西,是什麼呢?什麼東西會是方形的,你回憶一下院牆上面掛了什麼?它為什麼會出現在門邊?」

  龔競帆被搞得一頭霧水,「什麼!?」

  狄振看他的眼神像老師在看一個背不出乘法口訣的笨孩子,「梯子!」

  「梯子!?」龔競帆隱約想起來,院牆上面確實掛了一個人字梯。

  「難道你們都沒看出來,那一串血腳印太直了嗎?」

  龔競帆皺緊眉頭,回憶著現場。

  現場早已被狄振構造成心境,日日夜夜復勘,他比任何一名警察都了解現場,所以他才有信心說出這案子有疑點。

  狄振接下來的話,一字一句敲打著龔競帆的心,「豹子殺人是因為感受到了威脅,既然殺掉了人,它理應消除這種威脅感,在現場多逗留一段時間,繼續吃那塊羊腿,或者到屋中探索一番。可它卻筆直地走了,殺完人就逃,這不是豹子的思維,這是人類的思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