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振立即衝出去,當來到老太太的小屋時,看見一個瘦猴樣的男人正把老太太按在地上,用小刀瘋狂地刺老太太的身體,老太太雙目圓瞪,口角漫血,似乎已經救不回來了。
狄振怒吼一聲,衝過去撞開兇手,他在地上滾了一下,以一個詭異的姿勢穩住身體,像只碩大的人型蜘蛛,這人確實就是何康,他容貌枯槁,兩眼深陷,雙目空洞,嘴角帶著一抹病態的笑容。
「嘿嘿嘿嘿嘿!」
何康抑揚頓挫地笑了笑,突然像獵豹一樣衝過來,狄振立定轉身,一腳踢中他的額頭,何康就地一滾,本以為他會繼續攻擊,誰料這傢伙直接奪門而逃。
「混蛋!」
狄振抓起一個條凳追出去,朝何康的後背扔去,條凳擊中他的後腦和背部,打破了他的腦殼,那頭雞窩似的頭髮很快被鮮血浸透,但何康卻不顧疼痛地一路狂奔。
衝出巷口之後,他揮刀攔下一名外賣員的電瓶車,嚇得外賣員跌坐在地,當狄振就差一步追上時,何康已經騎上電瓶車,從坐在地上的外賣員的腿上碾過,大笑著逃跑了。
周圍群眾看得呆了,被碾斷腿的外賣員不住慘叫,狄振說:「報警!快報警!這傢伙是殺人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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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振趕緊折回去,來不及催眠那個男子了,先找根繩子綁上,然後把門鎖好,他就急匆匆趕了出來。
警方接到報警之後,迅速出動,很快幾條街外傳來警笛聲。
狄振又聯繫了龔競帆,說:「我找到殺豆腐店老闆的兇手了。」
「什麼!?你怎麼找到的?」
「這些我回頭再說,這傢伙是個瘋子,見人就殺,我這邊報警了,你趕緊發一條通報什麼的,提醒市民小心!」
「地址。」
「水塔西街,不過他已經逃遠了。」
「我們馬上過來。」
待警方趕到之後,下車詢問行兇者的去向,有沒有人受傷,狄振說:「別問了,趕緊追!」
「你是誰?」警察問。
「那是個瘋子,見人就殺!」
警察正一頭霧水,突然接到分局的電話,「各單位注意,有緊急情況,獅子橋路有一名疑似精神病患者,持刀砍傷七人,特徵:體型偏瘦,個頭中等,穿灰色夾克,身上有血跡。請附近警員立即去抓捕嫌疑人!」
警察們如臨大敵,立即上車出動,狄振拉開車門坐了進來,當開車的警察疑惑地看著他時,狄振說:「快開車,來不及解釋了!」
這條路幾乎都是巷道,何康的電瓶車好走,警車就太難通行了,來到一個巷居然被一輛卡車給擋住,眾人焦急不堪,狄振索性下車步行,一批警察也乾脆步行。
他們跑到獅子橋路,看見交通一片混亂,好多司機連車都不要就跑了,馬路中間躺著三個重傷的路人,還有幾人捂著被砍傷的手臂坐在馬路邊哭泣。
「精神病去哪了?」警察問。
路人說:「那個方向,他騎了輛電瓶車!」
一部分警察留下來照顧傷患,其它人徵用了幾輛私家車,再次展開追捕。
路上狄振收到王冰的電話,問他現在在哪,狄振說:「和分局的警察在一塊,正在追那個人,你們呢?」
「我們現在大概在……解放路。」
「行,一會見。」
掛斷電話後,狄振看見前面路上空蕩蕩的,問開車的警察:「怎麼街上空了?」
「封路了,交警那邊效率還是可以的,真該死,怎麼會有這樣的情況,這人是哪家精神病院逃出來的嗎?」
「差不多吧!」
何康當然不是逃出來的,而是放出來的,這才是最讓人驚悚的事情。
但是,如果能活捉何康,或許能從他身上得到許多情報,一舉搞定方挽舟和她邪惡的團隊。
「能抓活的嗎?」狄振問。
警察回答:「除非市民或我們自己受到生命威脅,否則是不會直接打死的……你到底誰呀?」
狄振亮出名片,「私家偵探。」
「這事不是你搞的吧!?」
「我回頭再解釋。」
幾個分局加上市局全部出動了,大夥使用了一致的無線電頻道,很快有人在無線電里喊:「找到他了!」
「在哪?」
「寧海路,往解放路方向去!」
「快掉頭!」
得到消息的警察立即收縮包圍圈,此刻若從上空俯瞰,只見滿身是血的何康騎著快沒電的、破破爛爛的電瓶車在空蕩蕩的馬路中央行駛,周圍幾條路上,鳴著警笛的警車快速跟上來。
前後左右,警車封死了何康的去路!
何康把電瓶車扔了,哈哈大笑著舉刀朝最近的一名警察砍過來,狄振大喊:「抓活的!抓活的!」
「砰」一聲槍響,何康的腿瘸了,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狂野,他罵著不堪入耳的髒話,朝警察的方向胡亂揮刀,「殺了你們!殺了你們!哈哈哈哈哈!」
「何康!」狄振叫住他的名字,「或者我該叫你元鏡!」
瘋狂的何康停住了,慢慢扭頭看向狄振,他眯著眼睛伸出一根手指,「你……你……好像在哪見過!」
狄振心想,大概上回在精神病院的時候,何康也在那群人中間吧!
狄振點頭,「應該是見過,你是元鏡,元鏡難道不是一個完美的人格嗎?」
何康看著手中的刀,伸出舌頭慢慢舔過刀刃,舌頭上就被切出一道血痕,他說:「你了解個P!」然後張開手,「打死我吧,老子是不朽的,死了我一個,還有千千萬,哈哈哈哈哈哈!」
「放下武器!」龔競帆突然衝出來,用槍指著他。
何康看向龔競帆,露出呆滯的傻笑,「龔競帆?」
龔競帆暗暗皺眉,他怎麼知道自己的名字的,不過眼下不是追問的時候,他繼續喝道:「我看你不像完全瘋了,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龔競帆,你父母在我手上哦!」
「什麼!?」
「他們已經被綁架了哈哈哈哈!」何康神情一凜,「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你父親是第一個逮捕我的人,我恨死他了!我說過我總有一天會回來,現在我回來了,但是我又走了,哈哈哈哈!」
何康抄起匕首,對著自己的胸膛連捅幾刀,然後跪在地上,嘴漫鮮血,那種病態的臉上再度浮現笑容。
他用耳語一樣的低聲說出最後的瘋狂言語——
「但是我還是會回來,因為我是不朽噠,元鏡是不朽噠!!!」
青天白日之下,狂徒的屍體倒在一片緩緩綻放的血泊中,龔競帆緩緩放下手槍,連呼吸的節奏都錯亂了,只覺得花白的陽光晃得睜不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