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來之前，狄振仔細觀察了現場，用「照相機」拍下所有細節，然後在腦海中重構現場。
首先是死者，密室殺人，當然得先考慮自殺的可能性。
那把刀筆直地刺入胸口，如果方教授自己雙手持刀，朝胸口狠狠捅去，倒也不是辦不到。
但很少有人會採用這麼極端的自殺方式，人的求生欲很強大，自殺者往往會選擇一狠心就無法回頭的死法，比如上吊、跳樓、服毒之類的。
而且方教授之前的狀態，意氣風發，記者招待會才進行到一半，為什麼要突然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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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窗鎖是月牙式，緊緊地向上扣住，窗戶也沒有被破壞的痕跡，門是從裡面鎖上，然後從外面被撞開的，在撞開之前，它真的是反鎖的狀態嗎？這點暫且存疑。
實驗室內有一張試驗台上的東西被打翻了，藥品的氣味混合在一起，飄散在空氣中。
仔細看，方教授的白大褂上也沾了一些藥品，這可能是掙扎的時候碰倒的。
對了，那扇窗戶外面是什麼？
狄振站起來來到旁邊的一間器材室，打開窗戶往外看，看見窗戶下面有一道鋼架結構的防火梯，狄振正在仔細觀察，有人從後面走了過來，陶月月說：「你在這裡幹嘛？」
狄振說：「當然是調查現場了。」
「警察來之前最好別亂動。」
「陶小姐，你覺得這是他殺還是自殺？」
陶月月略微沉吟片刻，「都像。我正在詢問助理的證詞，了解下方教授最近經歷了什麼。」
「你的直覺認為呢？」
「感覺像是他殺。」
「我也這麼認為，這是一個非常高明的密室殺人！」
「高明嗎？」陶月月有些不以為然，「所有的密室都是詭計，這些詭計在警方細緻的偵查面前，都是瞬間露出馬腳。」
狄振笑笑，「但是推理出謀殺手法的過程也會很有趣。」
「喂，這是人命案，你不要太放飛自我。」
「我又不是警察，幹嘛像你一樣嚴肅？」
陶月月嘀咕一聲，「警察怎麼還不來，你們江夏的出警速度平時也是如此？」
狄振聳肩，「今天是元旦，可能堵車什麼的……對了，你問到什麼了嗎？」
陶月月的手機響了一下，她掏出來看了一眼，「居然有這樣的事情。」
「嗯？」
「之前來這裡砸場子的男人，讓記者們去調查寒織灣1708號。」
「然後呢？」
「我稍微查了一下，那棟別墅屬於一個叫李麗香的女人，方教授和李麗香似乎是情人關係。」
「他拿騙來的科研經費去養情人？」
「不是。」陶月月笑笑，「李麗香是個七十歲的女人，某企業家的遺孀，同時也是第一筆科研經費的資助人，私下裡還贈予過方教授一些錢財。」
狄振吐槽說：「為了自己的研究事業，方教授倒是挺拼的。」
陶月月打個電話就查到了這些，這點倒是比狄振平日裡接觸的那些警察要強，他暗想這女孩背後怕是有什麼團隊嗎？剛剛她不是提到自己辦了「正道之光」這個網站，維護這種公益網站一年要花費許多錢，那麼陶月月是從哪來的錢呢？
陶月月喃喃道：「砸場子的男人身份值得一查。」
狄振說：「我可以再送你一條線索，記者招待會開始之前，來了一個可疑的女人，後來又有一個疑似小偷的男子沿著另一棟樓的外牆往上爬……」
狄振把自己看見的兩件事告訴了陶月月，陶月月訝異地說：「這是條重要線索，我去查查。」
「等下！」狄振扳住陶月月的肩膀，「目擊者說了什麼？他們是怎麼知道發生命案，並跑去撞門的？」
「姓徐的助理說聽見屋內有摔砸的動靜，當時他和姓劉的助理正在打王者農藥，劉助理說要不要去瞅一眼，二人過去透過門上的小窗看見方教授倒在地上，渾身是血，這才撞門的。」
「誰提議撞門的？」
「沒人提議，是徐助理最先撞的。」
「好的，謝謝。」
二人各查各的，狄振來到助理的休息室，聽見幾名助理聚在一起正在談論此事，「實在太可怕了！」、「教授怎麼會讓人殺掉？」、「殺掉？你在胡說些什麼，門窗都是關著的，肯定就是自殺！」、「可教授怎麼自殺呢，科研成果剛剛發布，馬上要去衛視台錄製節目，他怎麼會在這節骨上自殺？」
狄振站在門口瞄了一眼，胖胖的徐助理也在裡面，第一個撞門，這點值得懷疑。
對了，在實驗室門窗緊閉的情況下，他真的有可能聽見器皿摔碎的聲音嗎？
為了驗證，狄振找了一間空的實驗室，和案發現場的格局是完全一致的，他把手機音量開到最大，定了一個鬧鐘，然後放在桌上，帶上門走出一段距離。
靜靜等待一陣子，一名女助理走過來詢問：「先生，你在這裡做什麼？」
狄振禮貌地微笑，「我是那個女警官的搭檔啊，正在調查。」
「那你也是警察嘍？」
「不，我是私家偵探。」
「私家偵探？聽著很酷啊！」
「也只是聽著酷而已，你是什麼時候來這裡工作的？」
「唉，一年前吧！」
「工作環境和待遇怎麼樣？」
「還行吧！」
狄振聽出對方話語中的敷衍意味，認真地盯著她的雙眼，說：「看你的樣子是受過良好教育的，方福存這個所謂的教授在這裡做的研究，不說我也明白，你來這裡工作，想必有什麼原因嗎？可以告訴我真相嗎？等案子查出來，我會好好感謝你的。」
女生被狄振盯得臉頰發熱，撥弄了一下頭髮，低著頭說：「其實我……涉嫌論文抄襲！」
「哦？」
「研三的時候，可能是各方面壓力太大，我沒有好好學習，為了應付論文就……在網上找了槍手。結果這篇東拼西湊的論文被導師指出抄襲，我拿不到學位證書。後來經朋友介紹認識了方教授，他說我只要在這裡工作幾年，他會用自己的關係幫我拿到學位證，當然其實待遇也還不錯。」
「可你看上去卻是一副不太甘心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