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狄振大步走進市公安局,迎面見到的警察,他直接念出那句指令使他們定在原地,等他走過去再恢復正常。
狄振一路來到檔案室,如入無人之境。
再次翻開仇強的卷宗,上回沒太在意受害者的名字,這次仔細看,裡面根本沒有狄元這個名字。
狄公清清楚楚地說過,他兒子是被仇強殺掉的,家裡又供著牌位,怎麼會沒有呢!
狄振想了想,來到隊長辦公室,龍雲正在看文件,見狄振進來,露出笑容:「小狄,好久沒見了,找我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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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砸瓦魯多!」
龍雲瞪大眼睛,定住了。
狄振上前附耳說了幾句話,龍雲的意識便進入一個逼真的夢境之中。
又是那家飯店,一桌菜,老領導坐在桌子那頭,勸龍雲吃菜喝酒,龍雲客氣地點頭,「好好好。」
「小雲,狄元那件事是咋回事?」老領導開口問道。
「狄元?」
「就是狄公的兒子,當年不是叫仇強殺了嗎?可是我翻卷宗為什麼沒看見這名死者,是漏記了嗎?」
「領導,這個您有所不知。仇強案的第一個死者就是狄元,可是屍體有點問題……」
「什麼問題。」
「屍體被毀容了,一開始從他身上找到的證件顯示它就是狄元,可是後來作DNA鑑定發現……」龍雲頓了一下,「是另一個人!」
「為什麼仇強要做這種事情?」
龍雲左右看看,才壓低聲音開口,「這事恐怕有點不單純。」
「說來聽聽!」
「呃,事情過去這麼多年,我不知道怎麼說。」
「就說你知道的。」
龍雲沉吟再三才開口道:「狄元是狄公的兒子,從小被狄公悉心培養,希望他以後成為一名警察,可是他好像有點不太上道。狄公這人有點保守,家醜不可外揚,我也是聽說,他兒子用攝心術做壞事,後來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狄振問:「哪家精神病院?」
龍雲說:「五安是個小地方,沒有特別好的精神病院,所以就被送進了江夏的雙榕廟精神病院,當時那裡是全省硬體最好的。狄元在裡面呆了三年,他康復不久,仇強就開始四處作案,第一個殺掉的就是狄元。狄公知道之後悲慟萬分,可是當DNA鑑定結果出來,知道屍體不是狄元的時候,我本以為狄公會高興的,沒想到他的神情更加沉重了,當時我說:『你放心,一定會找你兒子的!』狄公卻說:『不,當他死了吧!』」
狄振問:「這個人就一直是失蹤狀態?」
龍雲點頭,「一直是失蹤的,按法律規定,自然是認為已經死亡,他的死亡證明還是我親手辦的,當時仇強案已經破了,仇強在供詞中承認他殺過狄元。」
狄振暗忖,狄元的「死亡」居然是這麼一回事。
他又問:「狄元和仇強來自同一家精神病院,你們沒有查那裡嗎?」
龍雲說:「您說那個雙榕廟?我們當然查了,可是啥也查不到,我後來密切關注過這家精神病院,我發現一件可怕的事情,從那裡出來的好多病人,後來都涉嫌了刑事犯罪,我很懷疑這家院有問題,但我沒有證據,我去過好幾次,那個院長總是拿一些冠冕堂皇的話糊弄我,什麼也查不著!」
狄振的眉頭皺得更緊,原來有人比他們更早就注意到了雙榕廟,那裡才是一切疑問的根源。
狄振想了想,說:「狄元有過什麼案底。」
龍雲回答:「我記得只有一個偷竊的,偷了一百塊錢,是狄公拉著他去五安當地派出所自首的。有一段時間狄公根本不願意提這個兒子,好像父子關係很差,對了,狄元十幾歲的時候和狄公吵架,出走跑到江夏,狄公拜託宋法醫照顧過他一陣子,後來這小子又逃跑了,這小子呀,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問題少年!」
狄振神思恍惚了半天。
狄元利用仇強詐死,他為什麼能操縱仇強,難道仇強是他一手創造出來的。
他站起來,對龍雲耳語道:「十秒之後,你會清醒並遺忘我們之間的對話,然後我移除放在你腦袋裡的指令。」
狄振輕輕地推門出去,在無人發現的情況下離開了市局。
來到夜空之下,他感到一陣荒誕,自己以為曾經了解的一切,似乎是完全顛倒的。
狄振掏出手機,撥給楊鑫,電話響了半天,接聽之後楊鑫喊了一聲「救……」,然後手機中傳來一陣摔砸的動靜,最後通話結束。
狄振一個激靈,楊鑫出事了,他立即朝楊鑫家所在的方向跑去。
半小時前,楊鑫從學校回來,到超市買了點食物。
她直接來到事務所,把雞胸肉和蔬菜切一切,簡單撒點鹽,蒸上,這是給那個被她關押的男人吃的。
蒸食物的時候,楊鑫盯著牆壁呆呆地想事情,最近一直在調查精神病院,雖然有所進展,可一直在外圍打轉,沒有觸到真正的核心。
向精神病學協會寫了好幾封舉報信,對方倒也有答覆,但只是一些不痛不癢的外交辭令。
她去洗了把臉,抬起頭的時候突然看見身後站著一個魁梧的男人,楊鑫嚇得汗毛倒豎,對方不由分說抓住楊鑫的頭髮,將她的額頭撞在洗手池上,清脆一聲,撞得她頭暈目眩。
楊鑫摔倒之後,雙手從後面抓住她的腿,楊鑫拼命從水池下面找出殺蟲劑,轉身朝對方的臉噴去。
那個男人慘叫一聲,楊鑫準備逃出門外,男人怒吼一聲,掐住她的脖子按在牆上,楊鑫拼了命地反抗、掙扎,但雙方力量太過懸殊,她就像一隻被按住的蟲子一樣動彈不得。
窒息的感覺令她眼前一陣發黑,但對方似乎不打算活活掐死她,等她快要暈過去的時候突然撒開手。
楊鑫落到地上,手機摔了出來,正好狄振打來電話,她不顧一切地按下通話鍵,剛喊了一個「救」字,手機就被那男人用大皮鞋踩個粉碎。
「賤人!」
男人罵道,從身後卸下大提琴箱掄向楊鑫的下巴,然後使勁地往她身上砸,等楊鑫不再動彈,他冷笑著掏出一根又尖又細的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