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對黃締的審判剛剛結束,突然一隻拳頭從側面打過來,把大漢打得一個趔趄。
大漢剛看清揍他的是狄振,宋梟將又抄著垃圾桶從側面掄過來,大漢疾步閃避,並掄起自己的大提琴箱拉開與宋梟將的距離,隨後將大提琴箱對準三名不速之客,冷冷道:「別動,會死!」
狄振看見跪在地上的黃締,以為審判還未開始,他們來得正是時候,便對大漢說——
「巋然不動似山嶽,
執刑正法捍王爵。
鼎革天下易蠻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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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刀人終刀下絕。」
狄振念的正是刑器門的隱詩,刑器對應艮卦,象徵山嶽。
大漢微微一驚,看見宋昭昭背後的紅傘,猜想來的可能是宋家人,也念道——
「烈火焚原值信風,
察微知著獄必躬。
風霜幾度星火黯,
不畏王侯為蒼生。」
屍驗對應離卦,象徵火,隱詩有些是影射家族命運,有些則是影射此家族中最傑出的人物。
宋家對應的這首自然是在歌詠宋慈,古刑八門中,無人不稱頌宋慈的偉大功績。
宋昭昭說:「宋家宋昭昭,閣下報上大名吧!」
大漢說:「刑器門楊三……這二位呢?」
「宋家宋梟將!」
「攝心狄振。」
楊三揚起眉毛,「嚯,你居然是攝心的人?這麼壯?吃啥長大的?」
狄振冷冷回敬,「我印象中刑器門都是些浸淫機關的老變態,像閣下這樣親身入世懲奸除惡的真是少見。」
「過獎過獎!」楊三居然還抱拳答謝。
「誰誇獎你啦?」宋昭昭取下傘,「你這個殺人兇手,我們找你很久了,現在我以警方和宋家的名義逮捕你。」
「就憑你們三個!?」楊三一臉輕蔑。
狄振在宋昭昭耳邊提醒,「小心,他的機關很危險,不要正面對著。」
「知道!」宋昭昭一轉傘柄,一根銀針猝不及防地激射而出,楊三拿大提琴箱擋了一下,然後拔腿就跑,邊跑邊笑:「這麼多年過去了,宋家還拿繡花針打人,你們也不太與時俱進啦!」
「王八蛋!」
狄振見這小子跟自己一樣滑頭,立即追趕。
雖然他心裡覺得楊三不算壞人,但和宋昭昭一起在這兒遇到,沒有不抓的道理。
四人追逐逃進住院部,宋梟將跑得快,走另一條路包抄,一腳踹開門衝進來,狄振宋昭昭在後,宋梟將在前,把這傢伙在走廊里包了餃子。
狄振還是很擔心那件強大的機關暗器,於是先聲奪人,「楊三,你既然是懲奸除惡之人,就不應該把問罪角對準我們吧?」
楊三笑笑,「問罪角會不會射出來,不是由我決定的。」
「只要我們不想殺你,你的機關就不會觸發?」
「哦?你已經看破我的機關了?」
「老實說,我覺得你的『正義審判』有問題,就算是個好人,被你一頓揍,也會對你起殺心的,這不叫釣魚執法麼?」
楊三大笑,「我選的都是惡人,從來不會錯判!」
狄振指指操場的方向,「那個人呢,他做了什麼?」
「他和他的朋友害死過一個女孩,不過他沒問題,是他的朋友有問題。」
「你怎麼知道?」
「我不知道!」楊三拍拍自己的盒子,「它知道!」
宋昭昭已經用傘尖瞄準楊三脖子上的一個穴道,她說:「別跟他廢話了,束手就擒吧!」
嗖的一聲,銀針射出,楊三腦袋一偏讓過,宋昭昭再射,楊三再讓,又射又讓,這傢伙反應飛快。
宋梟將嗷的一嗓子衝過來,掄起個板凳朝楊三腦袋上砸,同時狄振也衝上去,一拳轟向他的臉。
楊三把大提琴箱往身後一背,用它擋開宋梟將的椅子,椅子在上面砸個粉碎,同時正面接下狄振的拳頭,雙方瘋狂地互毆,日光燈下,二人的拳頭快得看不見影子——
「歐拉歐拉歐拉歐拉歐拉歐拉歐拉……」
「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
宋梟將見二人打得難解難分,宋梟將站在後面發呆,宋昭昭焦急地說:「不必跟他講武德,快偷襲!」
「姑姑,這好嗎?這不好!」
「他又不是啥好人,快點!」
於是宋梟將從背後一拳打過來,楊三在接下狄振拳頭的同時,微微調整箱子的角度,突然箱子裂開,一個東西從裡面衝出來,宋梟將嚇得魂飛魄散,以為問罪角射出來了。
但是從箱子裡衝出來的竟是一隻金屬拳頭,一拳打中宋梟將的胸口,使他後退幾步,宋梟將驚魂未定地看向那箱子,發現拳頭已經縮了回去,只留下一個洞,這到底是什麼奇怪的機關?
楊三突然跳開,背抵著牆壁,冷笑道:「不和你們玩啦,再見!」
「你想得美!」
宋昭昭架起紅傘,準備連射,突然煙霧四起,瞬間剝奪了三人的視線,嗆得他們睜不開眼。
楊三魁梧的身影在煙霧中跳來跳去,聲音有些悶悶的,好像是戴上了什麼防毒面具,他說:「狄家小子,打得真過癮,有機會我們再大戰三百回合!」
「還有宋家小妹妹,如今的你們自詡正派,不過是朝廷鷹犬,和你們那不畏強權的祖先差得遠了!」
宋昭昭氣急敗壞,「胡說八道!你凌駕法律、草菅人命,你才是真正的歹徒!」
「為什麼你認為法律就是正義!」
「法律當然是正義!」
「法律可真是個好正義,它保護了多少壞人,辜負了多少好人,你們認為法律是正義,因為你們站在法律的大旗下,是舒適安全的!真正的正義,是需要你為它犧牲、為它背負罵名和誤解的,你們宋家做得到嗎!?」
這時兩個病人路過,看見走廊里一團濃煙,有個背著大提琴箱、頭戴防毒面具的大漢蹲在消防箱後面說話,二人說:「這傢伙怎麼了?」、「離他遠點,一看就是個神經病!」
楊三說完話,便站起來,哈哈大笑地跑了,出門的時候撞倒一名護士,他歉疚地把人家扶起來,然後繼續哈哈大笑地跑出門外……
楊三走後,煙霧過了半分鐘才完全消散,宋昭昭呆呆地站著,楊三的那番靈魂質問使她的內心產生了漣漪。
回頭一看,宋梟將倒在地上捂著鼻子,宋昭昭問:「你怎麼了?」
宋梟將用哭腔說:「狄叔叔打我。」
狄振無辜地說:「我看見他撲過來,以為是楊三。」
宋梟將說:「我看你站在那,以為你是楊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