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老龔警官

  隔日,狄振帶上小楊迪出門,和龔勤在約定的地點見面。

  「哇,小朋友越來越可愛了。」龔勤拍拍小楊迪的臉蛋,「走吧,我們打車過去。」

  今天狄振打算去見龔勤的父親龔百強一面,他是參與仇強案的警察之一,也許會知道一些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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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龔百強幾年前就和老伴一同去了養老院,原來的老房子賣了,給龔競帆買了一套小的,預備將來娶媳婦,剩下的錢準備留給龔勤,但是龔勤堅決不要,說哥哥結婚還得花錢,而且她在遊戲公司當策劃,工資比龔競帆當警察多多了。

  原本龔競帆是不同意的,非要二老在家裡呆著,說會孝順他們,可是龔百強卻堅持己見,他說人老了也需要交際,養老院有許多老人,可以一塊下棋打牌運動,想兒女的時候就回來看看。

  九點多,三人來到養老院,進門是一個院子,栽了一些綠植,放了許多健身器材,一些老人在晨練,紛紛和龔勤打招呼,龔勤也笑著回應。

  狄振說:「這兒環境還挺好的。」

  龔勤說:「對呀,養老院和敬老院是不一樣的,養老院是交錢住進來的,敬老院是收留孤寡老人的社會福利機構。」

  狄振笑笑,「看來敬老院和福利院是一碼事,名字好聽,設施很差。」

  龔勤說:「免費、公益的東西,無利可圖,服務自然也會漸漸變差,實在讓人感慨。」

  龔百強在房間裡喝著小酒看電視,電視上播的是《康熙微服私訪記》,老頭看得津津有味,龔勤看見桌上的酒,說:「爸,你怎麼一大早就喝酒?住養老院就是圖沒人管你是吧?」

  龔百強呵呵一笑,「早上喝一杯,神清氣爽,我又不貪杯。」

  龔勤嘆息道:「你怎麼跟個小孩子一樣,一點自控力都沒有。」她聞聞龔百強棉襖上的氣味,「是不是又抽菸了?」

  龔百強說:「不是,那是老張抽的煙,我戒了多少年了……這是誰呀?你男朋友?」

  龔勤拉過狄振介紹,「是我朋友啦,他叫狄振……」她發現小楊迪不見了,問狄振哪去了,狄振說:「到院子裡玩去了,沒事,不用管他。」

  龔百強笑盈盈地說:「小伙子真是一表人材,來來,這邊坐,你是幹啥工作的?」

  「私家偵探,另外也在上大學。」

  「好呀好呀,勤工儉學,挺上進的。」

  「龔警官……」

  「嗯?」龔百強一愣,笑道,「好久沒人這樣稱呼我了,你就喊我老龔吧!」

  「其實我今天來是一些事情想要請教,我的養父就是在警校教犯罪心理學的狄公,您應該認識吧?」

  龔百強詫異地打量狄振,「哦?他兒子去世之後,原來培養了你當接班人呀!」

  狄振說:「養父去世之前,和我說起當年仇強的案子,我現在正在重新調查。」

  龔百強喃喃道:「仇強?仇強已經槍斃了。」

  「我知道,卷宗我看了,確實證據確鑿、無可反駁,但有一點我比較在意,仇強似乎有嚴重的精神問題,他有雙重人格,這您知道嗎?」

  龔百強沉吟著,用筷子夾了塊豆腐乾吃,說:「酒,我的酒呢?」

  龔勤說:「爸,中午再喝吧!」

  龔百強堅持要酒,說沒酒腦子不清醒,龔勤十分無奈,只好把收走的酒拿來,給他倒了一杯。

  龔百強美滋滋地喝了一口酒,說:「當年你養父確實提出了這個疑點,但你知道,當時這案子已經拖了太久了,所有證據都表明仇強就是兇手,社會各界也在等待警方給個說法,在這種內外壓力之下,仇強腦子裡到底有什麼,其實大夥不太關心。」

  龔百強又喝了口酒,道:「其實我也覺得奇怪,你知道仇強犯的第一宗命案是啥嗎?那年冬天他結了一整年的工資,準備回家過年,家裡有老婆孩子等著,按理說應該是歸心似箭,可他卻在回去的路上,殺了一個不認識的男人。那十幾起案子裡,仇強好像壓根沒有殺人動機,我們分析來分析去,只有一個結論,他殺人是為了取樂。

  「審訊期間,他有幾次性情大變,眼神、語氣全變了,說話也是非常囂張。我覺得挺奇怪,這樣一個普通的農民工,怎麼會滋生出一個如此殘暴的人格,人真的可以出現這麼大的反差嗎?如果說他有什麼不尋常的地方,也就一點,他年輕的時候得過抑鬱症,在精神病院呆過一陣子……小勤呀,你先出去!」

  龔勤答應著先出去了,龔百強壓低聲音對狄振說:「有一件事情非常古怪,在我見到仇強的時候,他居然叫出了我的名字,對我說『蛇蛻了一層皮,你還認識我嗎?』」

  狄振問:「這是什麼意思?」

  龔百強雪峰也似的白眉壓得很低,他說:「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說這句話,好多年前我辦過一宗案子,有一個男人恩將仇報,殺了對自己的有恩的人,在他執行死刑的話,我對他講了農夫與蛇的故事,我說『你就是那條恩將仇報的毒蛇』。當時我是在死刑執行室單獨和他說的,周圍沒有人、沒有錄音設備。

  「仇強和我說『蛇蛻了一層皮,你還認識我嗎』,說話時那眼神分明就是當年那個死刑犯,但是這怎麼可能呢,我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我不相信什麼輪迴轉世。」

  狄振問:「那個死刑犯,他是不是也和仇強一樣,性情大變,突然殺人?」

  龔百強點頭,「可以說非常像,我覺得他們的內在好像有一些很相似的東西,當仇強看著我的時候,就好像是那個人在看著我!我當時受到挺大衝擊,抓著仇強的肩膀質問『你到底是誰』,因為我太激動了,隊長讓我先停職幾天。」

  狄振陷入沉思,狄公在卷宗上的留言也提到,仇強的另一個人格知道一些本人不具備的知識,難道它真的是個寄生在他人軀體中的惡鬼?

  狄振問:「您說的死刑犯是哪一年的事情?」

  龔百強回憶道:「95年,那年我兒子出生,所以記得很清楚。」

  「95年?」

  狄振暗忖,96年到98年仇強還在雙榕廟精神病院,「惡鬼」居然95年就出現了?

  如果第一任「惡鬼」也在雙榕廟呆過,那就一定是那裡有問題。

  狄振問:「那個死刑犯叫什麼?」

  「他叫……」龔百強眼神一滯,突然雙手捂著腦袋,「啊,我的頭怎麼疼起來了?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