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帶大小姐返鄉

  上車之後,宋昭昭便找乘務員補了張票,但是沒有座位,狄振只好說:「你坐我這裡吧!」

  「那你呢?」

  「我去過道站一會吧。」

  宋昭昭倔強地說:「不不,不用你照顧我。」然後自個去過道那裡站著欣賞窗外風景了。

  稍後,狄振也過來陪她,宋昭昭說:「你座位空著被人占了怎麼辦?」

  狄振笑道:「我讓給一個沒座位的孕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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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是我叫你陪我的哦!」

  「沒事,幾個小時就到了,話說,你是頭一回出遠門嗎?」

  「怎麼會呢?我去過黃山、去過張家界、還去新家坡玩過。」

  「都是和家人一起?」

  被說中的宋昭昭露出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攤手道:「好吧,一個人出門還是頭一次。」

  為了打發時間,狄振說:「給你講個故事吧!」

  「好呀!」

  「過去一位道士,經過山林的時候被惡鬼纏身,大喊大叫,還把爛泥往臉上塗。後來有人看見,朝他臉上吐唾沫救了他,道士非常感謝,說:『大恩大德無以為報,我這裡有一張驅鬼符咒,聊表謝意!』」

  宋昭昭聽罷,愣了一會才反應過來,笑道:「這是一個笑話嘛,你講的笑話可真髒。」

  「那你來講一個。」

  「呃……」宋昭昭想了半天,「想到一個。有一天,妻子發現丈夫口袋裡有一張自己的照片,問他:『親愛的,你這麼愛我嗎,還把我的照片放在身上』。丈夫說:『當我遇到麻煩的時候就看看這張照片,告訴自己,天底下還有比這更麻煩的嗎?』」

  說完,宋昭昭自顧自地笑起來。

  狄振一臉尷尬,「大小姐,你這笑話都可以進博物館了吧?你平時一點娛樂都沒有嗎?」

  「有啊,我會聽歌,你喜歡聽什麼歌?」

  狄振隨便說了幾個流行歌曲,宋昭昭一臉茫然,「這些是什麼呀?我聽的都是《致愛麗絲》、《陽春白雪》、《廣陵散》,你喜歡聽《廣陵散》嗎?」

  「您是穿越來的嗎?」

  「『穿越』是什麼意思?」

  「好吧,我們還是聊點別的吧,你身體好些了嗎?」

  「早就沒事啦!」

  下午五點,火車到達了五安,一走出五安的小破站就有一大批攬客的人圍過來,宋昭昭嚇得躲到狄振身後,小聲對他說:「這些人怎麼隨便用手碰別人啊?太不講禮貌了。」

  狄振說:「是他們沒有教養,你要體驗一下三輪車嗎?」

  「啊?」

  宋昭昭順著狄振手指的方向看去,站前有許多機動三輪車,宋昭昭不可思議地說:「他們有牌照嗎?不會發生意外吧?」

  「以這個小城市的車流量,很難發生意外。」

  「不不不,還是坐計程車吧!」

  「那我們往前走。」

  坐在計程車上,宋昭昭感慨五安城市化水平的落後,馬路上沒什麼車輛,放眼望去也沒什麼高大的建築,街上溜達的都是老年人,因為這小城市裡大部分年輕人都外出務工了。

  當初狄振來到江夏有多驚訝,現在宋昭昭看見五安的落後就有多感慨。

  五點半,天已經快黑了,二人來到人傑巷,再次看見真實的老宅子,狄振心中一熱,他用鑰匙打開門,一股塵土味嗆得宋昭昭咳嗽起來,狄振叫她在外面先站一會,去找來清潔工具把地面掃拖了一遍。

  由於長時間沒交電費,電已經停了,好在用的是煤氣灶,狄振燒上熱水,拿出煤油燈點上。

  宋昭昭看見這間古舊的老宅子,說:「這就是你從小住的地方,在這裡長大不覺得壓抑嗎?」

  狄振說:「一點也不,在這裡是我最快樂的時光。」

  宋昭昭指著案桌和牆上的祖先畫像,「我家也有這樣的房間,看見它就意味著要受罰了,所以……可能是條件反射吧?這裡有兩個牌位,喂,你也有哥哥呀?」

  狄振回答:「是一個從沒見過面的哥哥。」

  狄振點上香,給狄公和亡兄狄元上香,雙手合十說:「狄公,我回來了,我沒有辜負您的期望。」

  宋昭昭也雙手合十,恭敬地說:「晚輩宋昭昭見過狄公,今晚要在這裡打擾了。」

  狄振轉身對宋昭昭說:「你今晚準備在這住?我待會給你找個酒店。」

  「酒店?我一個人住嗎?不不,我看這裡有空房間,還是在這裡過夜吧!」

  狄振暗想,宋大小姐巴巴地跟過來,又要住在老宅子,莫非是奉了宋家的命令來調查自己的來歷?

  還是提防著一點吧!

  「餓了嗎?」

  「有點,有茶嗎?我渴了。」

  狄振給她倒了開水,出門買了一碗燉羊肉,就是燉好的羊肉裝在碗裡,凍成膠狀,買回來自己燒開了燙菜吃。

  狄振麻溜地把飯菜準備好,宋昭昭感激的同時,說:「你們狄家已經沒落到連個傭人都沒有了是吧?」

  「真是讓大小姐見笑了,狄公眼睛不好,所以有些力所能及的家務就由我來做了。」

  「狄公很嚴厲嗎?背不了書會打手嗎?」

  「他從沒打過我。」

  「是你聰明?」

  「不,我很笨,書看幾遍也背不下來,狄公告訴我說,過目不忘不是能力,而是一種記憶策略,讓一個字鉤著另一個字,一句話鉤著另一句話,就算是一本書也可以輕鬆背下來。我背《神目心經》花了三天,學記憶方法花了兩星期,之後背《審疑錄》花了兩天,然後《蒼竹野史》只花了一天。他對我特別有耐心,不打不罵,我最感激的不是他的耐心,而是我天性愚笨,他卻一直拿我當一個充滿潛力的孩子悉心教導,任何一點微小的進步都會鼓勵我。」

  宋昭昭突然抬手拭淚,狄振詫異地問:「昭昭,你怎麼了?」

  宋昭昭說:「如果我的家庭有你家一半溫暖就好了,在我家,兄弟姐妹生下來就必須相互競爭,就算做得再好,只要其它人比你好,你就得不到一句表揚。我真希望我生在狄家,而不是宋家。」

  狄振遞給她紙巾,說:「童年是改變不了的,但從現在到將來的幾十年,你的人生都是你自己主宰。我們吃飯吧!」

  宋昭昭紅著臉點點頭。

  狄振發現自己拿的調羹正是當年被塗了「毒」的那把,他不禁想,狄公知道仇強是被人陷害的,教導仇允的時候,是否帶著一種補償心理。

  也許他把自己培養出來,就是希望狄振去找出這案子的真相。

  弄清仇強案背後的真相,便是自己從今往後的使命!

  宋昭昭用手朝嘴巴里扇風,「你們這裡的菜怎麼這麼辣呀!」

  狄振說:「真是不好意思,可能是地方特色吧,我去給你買點飲料。」

  狄振起身要走,宋昭昭說:「別走,屋裡太黑,我一個人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