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精神喪屍

  面對潮水一樣湧來的元鏡,楊鑫嚇得花容失色,這時狄振從身後出現,手裡十分誇張地抄著卸下來的鐵柵欄門,對楊鑫說:「別怕,我來攔住他們!」

  狄振大喊一聲,用鐵柵欄門去推擠這些病人,後面的人像成熟的麥穗一樣嘩啦啦倒成一片,前面的人從柵欄縫隙伸出手來抓狄振,他們臉上沒有敵意、沒有憤怒,只有麻木的溫和。

  「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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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振沖看呆了的楊鑫喊道,楊鑫趕緊從側面逃跑,當她逃到那棟樓房中間的通道時,發現它居然被一群人死死把守,一大波元鏡從兩側包抄過來。

  這時方顏抓著一根鐵棍衝出來,使勁地打這些元鏡,他們頭破血流卻仍無動於衷,方顏喊道:「我掩護你逃出去,告訴外界這裡發生的一切。」

  楊鑫感動地看了昔日的同窗一眼,現在唯一的出路只有翻越那堵高高的院牆,楊鑫在方顏的掩護下逃到牆下,靠近院牆有一株巨大的槐樹。

  她在體能方面非常差,但危急關頭,只能咬緊牙關,用手撐著樹和牆往上爬,那本相冊塞在衣服裡面。

  雖然狄振和方顏兩個人在拖延他們,可他們人數太多,一批漏網之魚追殺過來,瘋狂地想抓住楊鑫,她嚇出一身冷汗,終於雙手攀住了院牆,結果下面卻有一個男人拽住了她的腳。

  楊鑫缺乏鍛鍊的胳膊根本無法支撐,眼看著要被拉下去了,滿身泥血的方顏衝出來,用鐵棍推開眾人,喊道:「快爬呀!」

  楊鑫咬緊牙關,終於爬上了院牆,心臟砰砰狂跳,轉頭對方顏說:「你也上來,我拉你!」

  方顏把眾人推開,靈活地爬上來,準備去抓楊鑫伸出的手,但是身後,宛若地獄群鬼的元鏡們拽住了她,方顏知道逃脫無望,沖楊鑫露出笑容。

  「我曾試圖揭發我的母親,但是失敗了,你一定要公開這裡發生的事情,拜託了!」

  「方顏!方顏!」

  在楊鑫的呼喊聲中,方顏最終被一群人拽下來,他們揮起拳頭無情地毆打她,然後方顏從蠕動的人群中站起來,表情呆滯,重複著那句話,「請不要使用暴力,暴力是人類的劣根性,我們應該杜絕任何形式的暴力。」

  此情此景,令楊鑫心中刺痛,她把相冊從牆頭扔出去,雙手攀著牆頭跳到人行道上。

  路上有些行人,錯愕地看著她從精神病院的圍牆翻出來,當楊鑫向他們求助的時候,行人表情戒備,甚至有人拿起手機說:「喂,110嗎?雙榕廟有個病人逃出來了!」

  楊鑫逃脫了,所有的元鏡一起去對付狄振。

  狄振站在大樓前,看著烏泱泱走來的病人,露出冷笑,他把一根棍子踢起來,用手抄住,然後一撅兩半,棍子的斷處很鋒利,足以刺穿兩個人的喉嚨。

  狄振說:「精神病人殺人不犯法,正當防衛也是,我們之間,就是法律允許的死斗嘍!來吧,崽種們!」

  「請不要使用暴力,暴力是人類的劣根性,我們應該杜絕任何形式的暴力。」元鏡們念叨著這句話,整齊地向狄振走來。

  狄振擺出一副要以一當百、浴血奮戰的氣勢,突然把棍子一丟,拔腿就跑。

  元鏡們立即追進大樓。

  他們搜遍了每個房間,只見一個穿著病號服的大漢從一扇門走出來,呆滯地念叨著:「請不要使用暴力,暴力是人類的劣根性,我們應該杜絕任何形式的暴力。」

  元鏡們當他是同類,沒有在意。

  穿著病號服的狄振慢吞吞地走過這片人,來到院子裡,準備翻牆跑路,這時花壇中那雙眼睛對他說:「嘻嘻,你現在明白了吧?進來了就出不去了。」

  狄振驚訝地看向這個蹲在花壇里的病人,「你是這兒唯一清醒的嗎?」

  「是的,他們都瘋了,只有我是清醒的。」病人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

  「請問怎麼稱呼!」

  「玉皇大帝。」

  狄振對這位「玉皇大帝」說了句「好自為之」,然後矯健地攀上圍牆,一躍跳到人行道上,這一次路人更加震驚了,說:「又逃出來一個!」

  「看什麼看!」狄振叫囂道,「老子有免死『精』牌,砍人不犯法的。」

  路人灰溜溜地走了。

  楊鑫走過來,看見狄振穿著病號服,笑了,狄振無奈地說:「不這樣我沒法逃出來,我既不想打死他們,也不想被他們打死。」

  楊鑫說:「你真可愛,我們回車上吧,這一身打扮太顯眼了。」

  回車上之後,狄振拿了瓶水,一口飲掉一大半,才想起來問楊鑫:「你要喝嗎?」

  楊鑫說:「我不用了。」

  她掏出手機,撥了110,110聽到這個情況非常驚訝,詢問了楊鑫的身份,說稍後會派人過來確認一下。

  楊鑫帶狄振去買了一身衣服,她的品味還是很合狄振的意的,是一件他喜歡的深色長風衣,但比原來那身要精緻一些。

  二人買了些食物回到精神病院前面,等警察來。

  上午遭遇的這些事情,讓二人內心都受到極大震動,狄振抱著手中的相冊翻看,假如說仇強是被植入了人格,那麼其它出院的病人里,會不會也有從事了暴力犯罪的。

  他應該去細查一下,如果有,就證明真正的兇手是實施這種療法的是前任方院長。

  他甚至有一種奢望,此事若能昭然天下,是不是意味著,仇強可以得到平反?

  楊鑫注意到狄振一直在看那張照片,其實她早就有些察覺了,照片上的人和狄振很像,她說:「這是你父親?」

  狄振震了一下,看向楊鑫,他知道隱瞞不了了,便點點頭,「他就是那個連環殺手仇強,但他被執行死刑的時候,我只有三歲,楊小姐,你會因此對我的看法發生改變嗎?」

  楊鑫淡淡地說:「不,不會的,我慶幸對你的了解更多了一分。」

  狄振說:「這是我的秘密,你是第一個知道的人,希望你能夠保密。」

  楊鑫點頭,「我會的,誰都有秘密,我能理解你。」

  她想,這個傻孩子,這根本不叫秘密。

  自己做的那種事情才叫秘密,現在的她騎虎難下,那個被她抓住的殺害妹妹的兇手,她既不敢殺,又不知該如何處置,囚禁他人已經是犯法。

  她也好想向狄振傾訴一切,可是又沒有勇氣。

  回過神來,楊鑫發現狄振把寬厚的手掌放在了她的手背上,狄振說:「今天非常感謝你。」

  楊鑫微笑道:「不必言謝。看見他們那樣對待病人,我想,這已經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情,我要揭露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