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在路邊試圖攔車,一小時過去了,經過了三輛車都不停。
這裡距曹縣幾十公里,真要走著去,腿都能走斷。
狄振無奈地嘆息,龔勤安慰他說:「沒事啦,這一路上有些村莊,我們找個地方歇歇,然後搭輛車,反正有七天假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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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振點頭,「好吧,反正出來的目的是跟你在一起。」
龔勤笑道:「哎,小嘴真甜!」
狄振背著包,和龔勤走在荒涼的郊外公路上,龔勤走累了就在路邊界石上坐著休息,狄振幫她揉揉小腿肚子,龔勤回頭看向荒野,「咦,這兒怎麼這麼多墳呀?」
狄振放眼望去,野地里確實有許多土饅頭,墳頭樹間飄著白霧,靜謐中透著一縷陰森,遠處似乎有個村莊。
這時一輛拖拉機慢吞吞地從路上開過來,車斗里拉著幾袋化肥,駕車之人是個戴著草帽的年輕人,嘴唇上長著絨毛,看上去像個還未成年的孩子。
狄振打招呼說:「老鄉,能捎一程嗎?」
草帽boy問:「去哪?」
「你去哪?」
「回我們石頭村呀!」
「那裡有飯店、賓館嗎?」
「你們去那玩啊?上車吧上車吧!」
二人爬上車斗,拖拉機顛得厲害,狄振開口說話都帶顫音,這喜感的效果把龔勤逗笑了。
穿過那片迷離的白霧,濃重的白霧中好像有人的聲音,哭聲、笑聲,仔細聽似乎還有歌聲。
狄振想,可能是遠處的聲音吧,沒太在意。
龔勤身上莫名湧起一陣寒意,狄振準備脫衣服給她披上,龔勤笑道:「不用啦,這點溫差我能適應……哦,這村莊不錯呀,山青水秀的。」
眼前白霧漸漸散去,狄振抬眼看瞧,一座村莊隨錯落起伏的地勢而建,白牆黑瓦,古色古韻,是一處保存完好的古村落,那些古建築比曹縣宣傳海報上那些張冠李戴、畫蛇添足的仿古建築有意思多了。
這樣的古村落簡直就像活化石一樣,國內不是沒有,但它們都被開發成了旅遊景區,而眼前的石頭村,真是可遇不可求。
龔勤問草帽boy:「好美的村莊呀,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草帽boy說:「我們村比較封閉,住在村裡的人都姓賈,從古至今就是個大家族,一直就沒分過家。」
「真是太罕見了。」
接近村莊,田畝中勞作的村民,臉上洋溢著紅潤的顏色,村口來往的人們,見面相互寒喧打招呼,祥和的景象就像世外桃源,龔勤看見一根旗杆,上有紅旗飄揚,草帽boy說那是村裡的小學,不過現在放假了。
草帽boy說:「村西有一間招待所,飯店嘛……你們中午就到小學的食堂吃飯吧,那個食堂平時對外開放的,基本跟飯店差不多。」
「行,謝謝你呀!你叫……」
「我叫賈環。」
龔勤從包里翻出一個潤唇膏,「沒啥送你的,這個沒有拆封,一點小心意啦。」
賈環搔頭笑笑,「我又用不上這個,不要了吧!」
龔勤說:「你可以給你媽媽,或者送女孩子。」
賈環開心地收下,「謝謝小姐姐,你們玩得開心哦!」
下車後,龔勤環顧周圍,「哈哈,意外收穫,比去曹縣扎堆旅遊強多了。」
狄振說:「我隨意,你開心就好。」
二人穿過古舊的巷道,一路打聽找到小學的位置,小學的正門在西邊,東邊開了一扇小門,就是食堂。
一些勞作回來的農民在食堂里吃飯喝酒閒聊,這兒很少有遊客造訪,見有兩名外鄉人進來,大夥不免投來好奇的目的,狄振說:「我們是從江夏過來玩的,這裡能點菜嗎?」
一個留著長鬍子的中年農民說:「可以可以,賈瑞,有客人來了。」
灶台後面顛鍋的廚子說:「隨便坐,吃點啥?」
龔勤問:「沒有菜單麼?」
廚子說:「啥都有啦!剛燉的板栗雞湯給你們來兩碗吧,再炒個油爆茄子、青椒土豆絲,拌個豆腐乾,我們這裡都是純天然無公害蔬菜,你們喝酒嗎?主食是吃饅頭還是米飯。」
狄振回答:「米飯,不喝酒。」
廚子說:「你們先坐著吧,喝點茶。」
龔勤說:「服務態度倒是挺好哦,感受到了鄉土的熱情。」
狄振拿起茶杯倒茶,「可能一年到頭也沒幾個外鄉人來吧!我先問清楚價格,以免被宰。」
問過之後,價格還算公道,三菜一湯不到五十塊。
隨後幾道菜端上來,廚子沖龔勤挑著眉毛笑道:「慢用哈!不夠再叫!」
這幾道菜基本都是素的,龔勤嘗了香油拌的豆腐乾,眉毛立即揚了起來,「嗯,味道真不錯,應該是當地自己做的豆腐吧,你快嘗嘗。」
狄振嘗了也大加稱讚,「要是蔬菜這麼好吃,頓頓吃素我都願意!」
「這個桌子、碗碟也很復古呢,你看他們喝酒的小壺,真的好像古代的飯莊,你說古人吃的大概也就是這種吧?」
「才不是。古代糧食產量低下,沒有化肥作物都很小,而且沒有大棚和防腐劑,只能吃應季的東西。」
「唉,我媽就天天說這個有防腐劑,那個有亞硝酸鹽,或者這個不能和那個一起吃,他們那個年紀的人怎麼就迷信這些。」
「你媽是個怪人?」
「哈哈!」龔勤大笑,「你不知道天底下每個父母都是這樣嗎……哦,不好意思!」
龔勤想起來狄振是孤兒,從來沒有長輩跟他嘮叨什麼食物不健康的話題。
「沒關係。」狄振說,繼續吃飯。
吃飽喝足,二人起身離開食堂,廚子沖龔勤擠眉弄眼,說:「吃得好下回再來哦!」
狄振想,這個叫賈瑞的廚子對龔勤這麼殷勤,大概是個好色之人吧!
二人把行李放下,出去轉轉,龔勤對那些古建築很喜歡,不停拍照,狄振提議:「我幫你拍幾張?」
龔勤笑著搖頭,「不用,我不喜歡站在風景前面張牙舞爪地擺造型,我們只是過客,平靜地欣賞它們就好了。」
這時有個農婦推開院門潑水,她容貌秀麗,兩彎細眉顯得很精明,她穿一件草青色的小褂和黑布褲子,身材也極為標緻,農婦看見有外鄉人在村里閒逛,問:「打哪來呀?」
龔勤客氣地回答:「姐姐你好,我們是從江夏過來的。」
農婦笑道:「真是稀罕,城裡人跑這破地方來玩,進屋喝口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