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來世的幻象

  藍白西裝說:「是的,語言暗示!對了你注意到那個女人不見了嗎?」

  狄振環顧四周,務教授在二樓和保鏢們一塊抽菸閒聊,白月卻不見了,她會不會在紅門後面?

  剛剛大兵和自己的副人格都出現了懵懂的狀態,那應該不是藥物的作用,如果是藥物,自己的主副人格都會受到影響,難道是某種輻射?

  使人變得容易受到暗示的輻射!?

  所以當白月問「你想像的是這個,對嗎」的時候,受試者會懵懂地回答「是的!」,看上去就像實驗成功了一樣,其實是被操縱了結果。

  當每個人都作出肯定回答,乍一看就如同這東西百分之百靈驗,其實每個人都在不自知的情況下當了托!

  紅門後面,一定還隱藏著同樣的伎倆,狄振有點擔心自己走進去也著了道,但心中的好奇又按捺不住,他想知道那後面到底藏了什麼。

  藍白西裝說:「當然,我不否認,為了騙人他們準備的理論很詳實,如果當作小說設定讀者一定會信以為真,可是現實中我才不相信這種鬼話。因為我從來都不覺得人類的存在是有意義的,宇宙的真相絕對是令人崩潰、絕望的,從神創論到地平說,人類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狄振問:「那你相信集體無意識嗎?」

  藍白西裝說:「嗯,我覺得集體無意識和人類自我意識,都有更深邃和顛覆的解釋,這種膚淺的假設可滿足不了我瘋狂的大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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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振不禁對眼前的男人產生好奇,問:「你是做什麼的?」

  「小說家,你呢?」

  「私家偵探兼大學生。」

  「有意思的職業,我提議,等這場聚會結束,如果咱倆還保持理智,我請你喝一杯。」

  「我不會喝酒。」

  「不要緊,我也不會,我請你喝水。」

  狄振被這個怪人逗笑了,答道:「沒問題!」

  這時紅門外面的人在嚷嚷,「那傢伙怎麼進去半天?喂喂,在裡面睡著啦?」

  狄振一看,大兵不見了,在紅門裡面的正是他。

  他走過去想敲門,過來維持秩序的保鏢說:「不要打擾裡面的人,一會會輪到你。」

  後面的人說:「不是,他在裡面呆兩分多鐘了。」

  保鏢說:「每個人時長不一樣,這很正常,不要吵,煩死了!」

  這時紅門打開,大兵鼻青臉腫地走出來,狄振擔心地問:「你怎麼了?有人打你?」

  大兵摸摸嘴角的傷,發出「嘶」的一聲,說:「沒有呀,我在裡面看來世,太震驚了,你知道我下一輩子是什麼嗎?我是個市長!」

  狄振更關心大兵臉上的傷,說:「市長而已。」

  「害,你不明白,這是一座軍事化城市,城裡所有人都是士兵,我是管理這裡的人,既是市長,也是將軍!威風吧!」

  「平行世界?」

  「是的,那個世界編號是SZ004。」

  「那你怎麼受傷了?」

  「沒有呀,這是不小心撞的。」

  一名保鏢過來說:「大兵先生,白月小姐要見你。」

  大兵一陣狂喜,「這就來!」

  大兵興沖沖地隨保鏢上樓去了,狄振擔憂地皺起眉頭,他看見不遠處,那個古怪的小說家倚在桌子邊抽菸,臉上帶著謎之微笑。

  幾乎所有人看到的來世都是美好的,要麼帝王將相、要麼富貴權勢,難道沒人懷疑這太假了嗎?

  謊言是為人量身訂做的衣服,所以才會讓人聽著很舒服。

  終於輪到了狄振,他走進紅門,這是一個小隔間,大小跟廁所差不多,他看見牆上有一些小燈泡似的裝置,還未看清門已經關上,他便置身一片黑暗。

  「切換人格!」

  狄振將身體交給副人格,自己躲起來觀察。

  就算呆在旁觀席上,狄振還是感覺到大腦一陣嗡嗡作響,好像在接受極其強烈的脈衝。

  輻射越來越強,副人格痛苦地抱著太陽穴,黑暗中傳來白月的聲音,「你看見來生了嗎?」

  副人格不作答,那聲音說:「加大功率!」

  「啊!!!」

  狄振感到頭疼欲裂,他命令副人格快點逃出這裡,可是怎麼也找不到門把手,慌亂中用肩膀去撞門,它依舊紋絲不動。

  不行,這樣下去主副人格都要淪陷,他說:「你先沉睡,一會來救我!」

  「切記,一切都是假象!」

  副人格說完,消失了。

  狄振坐在地上,意識處在一陣飄飄然的感覺之中,身體好像浸泡在溫暖的液體之中。

  黑暗中出現了一些光點,光點構成線條,開始交織成了畫面,狄振不確定那是真正的畫面,還是自己的幻覺。

  狄振在那鏡花水月的畫面中看見一個奔跑的小男孩,正在一片被陽光照耀的草地上奔跑,前面出現一座別墅,小孩的父母一臉微笑地站在那裡,迎接著他。

  小孩衝到父親懷中,被抱起來轉了一圈,小孩說:「媽媽,我要媽媽!」

  父親說:「你已經是個男子漢了,怎麼能老要媽媽抱呢?」

  小孩撒著嬌說:「不嘛,我就要媽媽!」

  媽媽溫和地說:「讓我來抱一會!」

  然後小孩開心地被媽媽擁入懷抱,狄振仿佛聞到了母親身上美好的氣味,他雙目淚流,怎麼擦也擦不干。

  原來自己渴望的正是一個普通的家庭,一段健康的童年。

  相比之下,眼下這殘缺荒蕪的人生就像垃圾一樣,根本不值得留戀……

  畫面消失,身後的門開了,排在後面的人笑道:「好傢夥,看到啥了,都看哭了!」、「這不是剛才想小白兔的那個硬漢麼?」

  保鏢說:「白月小姐要見你。」

  狄振使勁擦掉眼淚,站起來往外走,感覺身體飄乎乎的,好像喝醉了一樣,眼中所見的一切都仿佛蒙上了一層濾鏡,變得鮮艷而柔和。

  副人格及時甦醒,給他當頭一棒,「白痴,你被催眠了,醒過來!」

  狄振這才拾起一絲理智,拼命提醒自己,那是謊言!謊言!謊言!

  副人格念道:「道心清明!」

  狄振喃喃地重複著,「道心清明!」

  靠著自己的意志和副人格的幫助,他終於衝破了這種如夢似幻的迷離感,他長長喘息,慶幸的同時也感到一陣後怕,連他都會被催眠,「生而為人」確實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