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訓剛剛結束，狄振準備帶小藥師去吃點東西，打算給他弄個住處，這時大兵打來電話，「狄哥，出事了，你快來！」
「怎麼了？」
「又是那倆沙碧……我的車就停在學校外面，你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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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馬上就來。」
狄振只好打電話給楊鑫，「楊小姐，我有事要出去一趟，小朋友拜託你了。」
楊鑫說：「好的，他在哪呢？」
狄振看了一眼在路邊翻垃圾桶的小藥師，苦笑道：「逸夫樓前面的垃圾桶。」
楊鑫說：「我馬上過來接他，帶他回去洗個澡，給他弄點吃的！」
「不不，洗澡的時候從長計議，我怕你被毒死。」
「哦，那我等你來了，一起洗？」
狄振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一陣心旌搖曳，咳了一聲說：「我先走了，有急事，晚一點聯繫你。」
「好的，我馬上過來。」
狄振哄著小藥師，說大姐姐一會來找你，接你去吃好吃的，小藥師扯著他的腿褲不讓走，兩眼淚汪汪，狄振沒法子，掏出一個小糖扔出去，趁他去撿的時候趕緊溜了。
來到外面，一眼就看見事務所那輛破奧拓，大兵拍著車門說：「快上車，沒時間解釋了！」
狄振坐進副駕駛，繫上安全帶，大兵把手機甩給他，說：「這倆沙碧跑去臥底，一直聯繫不上，剛剛突然發了兩條朋友圈。」
狄振一看，二人都發了一張夕陽中的自拍照，從背景看是同一個地方，耿浩說：「離別的夕陽，美麗如絲！」（耿浩沒文化，打錯了）
剛子說：「別了朋友們！」
措辭中透著不祥之兆，狄振驚訝地說：「他倆……這是要殉情嗎？」
大兵一邊開車一邊嘆息，「你知道那個『生而為人』是什麼組織，據說從裡面出來的好多人都自殺了，有關部門已經介入調查，他倆個愣頭青還跑去調查，我真是艹了！」
大兵憤憤地拍打方向盤。
「那些會員為什麼自殺？」
「因為一些小事，沒趕上公交車、被領導罵了、花唄還不上……你說這不是洗腦了是什麼？」
大兵一路罵罵咧咧，車開得卻賊快，這一路幾乎把分扣光了。
他從照片推測地點應該是體育館，那兒離剛子的住處很近，所以二人徑直趕到剛子家。
來到那棟獨棟公寓樓，走到門前，大兵啪啪敲門，沒人應，狄振深嗅一口，說：「血的氣味！」
「我艹！」
大兵咣當一腳把門踹開，只見二人倒在地上，桌上放著吃剩的盒飯和啤酒，他倆的手腕都被刀割開了，血匯到了一起，臉色已經發白，臉上卻帶著一種迷離的笑容。
大兵上前怒扇耳光，罵道：「腦子進婦岩潔了嗎？擱這扮哪擼多和撒撕開呢！」
被扇醒的耿浩迷迷糊糊地說：「你們咋來了？」
剛子也睜開眼，雖然割腕看著挺恐怖，可他倆由於經驗不足，那點出血量還不致死，剛子說：「我們穿越了嗎？」
「穿泥馬勒戈壁！」大兵揪起剛子，啪啪兩耳光，「沙雕玩藝，你倆就是殉情也變不成蝴蝶，頂多化倆只大頭蒼蠅，吃一輩子粑粑！」
剛子不耐煩地說：「我們死我們的，管你們吊事？你是我爸嗎？」
大兵怒目道：「我是你爸的二次方！」
耿浩帶著一臉優越感說：「他們不懂，都是些凡夫俗子，參不透生死的奧秘……你甭攔著我，知道我下輩子是誰嗎？杜拜王子，我趕緊穿越去享福了，晚走一秒就少泡一個妞。」
剛子也發出愉悅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狄振暗想，絕對是被洗腦了，他說：「送醫院吧！」
二人上救護車的時候還掙扎反抗，把輸液針拔了，拳打醫護人員，嚷嚷著別妨礙他們穿越，狄振附耳低語：「你們要是不配合的話，就直接送精神病院，每天吃藥、打針，保不齊給大腦動個手術，看你們還有力氣折騰？」
二人嚇得不敢再反抗，耿浩拉著狄振的手說：「狄哥，兄弟一場，我不騙你，我來世真的是杜拜王子，你攔我就是害我呀！」
狄振哄道：「行行，王子你先歇著，回頭和我們說說咋回事，如果你能說服我們，乾脆咱們四個一塊穿越？」
耿浩很開心，「行啊，你晚上過來，我好好給你掰扯掰扯這生死的奧秘！」
二人可算被送走了，大兵擔憂地說：「這倆2B萬一去醫院又自殺怎麼辦？」
狄振也犯愁，才幾天不見，他們怎麼會被洗腦得這麼深，如果是洗腦的話，催眠也不太好使，狄振說：「你有朋友能叫來盯著他們嗎？」
大兵氣憤地說：「找個殺豬的過來把他們手腳卸了。」
狄振嘆息，「別開玩笑啦，我說真的。」
大兵便掏出手機，叫了倆朋友去醫院看著他倆，並承諾給三百一天的看護費。
雖然嘴上罵罵咧咧，但如果不是大兵這麼積極奔走，這兩人恐怕早已上西天。
狄振問：「大兵，那個地方在哪？」
大兵一臉嚴肅，「幹嘛？你也要去呀？一個個送人頭，這他媽葫蘆娃救爺爺麼？」
狄振說：「我和他們不一樣。」
大兵喝斥，「胡說八道，你不許去！」
狄振心裡當然也清楚，洗腦這件事是不分對象的，就算擁有鋼鐵般的意志，只要強度和時間足夠充足，也一樣會被洗腦。
狄振讓大兵帶他先回事務所，大兵把他在網上查到的資料給狄振看。
這個叫作「生而為人」的神秘組織，它似乎沒有固定的組織形式和領導者，僅僅是一些分享喪文化、消極思想的論壇、網站、線下會，但只要深度接觸過它的人，似乎都會萌生出輕生的念頭。
一名女子懷疑室友嘲笑她放P的聲音，上吊了。
一名男子因妻子懷疑他偷看美女，發生爭吵，衝到一輛卡車前面自殺了。
這些離奇又隨便的自殺者，都曾接觸過「生而為人」的論壇、聚會、群聊，目前有關部門正在嚴查這個組織，所以網絡上能夠找到的情報十分寥寥，大兵手頭上的這些，還是通過那個叫「安度因」的黑客搞到的。
「不可思議！」狄振喃喃道。
就算是催眠，也無法讓人做出違背基本道德觀的事情，自殺、殺人都不可能，除非利用欺騙的手段。
而這些自殺者都是處在清醒的狀態下，由自己作出的決定。
洗腦？
怎樣的洗腦可以讓一個普通人視死如歸！
這樣做，背後的目的又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