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來到五樓，狄振還在醞釀要怎麼解釋五樓滿地的零食、玩具，過去一看，東西已經被收走了，只留下一個塑膠袋，這些東西對於小藥師來說都是寶貝。
宋全林踢了一腳塑膠袋，喃喃道：「亂丟垃圾，沒有素質！」
狄振在後面暗暗發笑。
黑暗中一直不見小藥師的身影，宋全林提醒道：「這小妖躲起來了，小狄，你提防點後面，小心他偷襲。」
狄振試探地問道：「宋叔，他看上去只是個孩子，你要如何處置他呢？」
「怎麼，你心軟了？」宋全林冷冷回過頭，「養虎為患的道理不懂嗎？藥師無論大小，都留不得。」
「我只是好奇，您也算警方的人，難道要……殺人？」
「當然不會，我會把他交給國特科研究，得到他身上的數據，對將來對付藥王是極有幫助的。」
「藥王？」
「就是上回那個老頭，他是明末妖相呂宴狐的後裔，自封『藥王』，曾與十幾起失蹤案有關，但他太狡猾了，警方沒有直接證據，宋家只能一直暗中監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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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藥王，宋全林的神情變得冷峻起來，狄振附和：「藥師一支確實歹毒，應該斬草除根！」
宋全林讚許地點頭，「小狄，你這種堅定的鬥爭立場很好！」
宋全林推開一扇教室的門，這兒是個雜物間，堆放了不少桌椅板凳，一張桌子下面放著那些狄振買來的零食、玩具，已經拆開不少，宋全林冷笑，「這是小妖的窩，那些肯定是偷來的，小狄，找找附近，看看有沒有他的線索。」
「宋叔，這兒好像有洞。」
宋全林循著狄振的手指望去，一雙夜瞳放射幽光，在層層迭迭的桌椅下面，一塊木板遮擋著牆壁，宋全林彎腰把木板掀開，牆壁居然有個洞。
從洞子邊緣的挖痕來看，是用叉子、小刀之類的工具鑿開的，後面能看到一些管道。
宋全林俯下身向內部觀察了一陣，他說：「小狄，你能不能……」
一瞅狄振人高馬大，根本鑽不了這洞，只得嘆息一聲，說：「我進去一下，你待會拉我出來。」
「好的。」
洞是小孩鑽的，宋全林往裡面鑽自然異常吃力，很快他的全身都進去了，只剩下一雙腳，在裡面悶悶地喊：「拉我！」
狄振把他拽出來，感覺有點沉，原來宋全林手上還拉著一樣東西——一具乾屍！
那乾屍穿著破爛的西裝，明顯是個男性，皮膚已經脫水成深棕色，身上有一股防腐劑的味道，在這試驗樓里想弄到甲醇、高猛酸鉀之類的藥物應該不難。
另外乾屍胸前的衣料被磨得拋光了。
宋全林檢查了一遍乾屍的口袋，找到了一個藥瓶、一支注射器、一張紙條，紙上寫著一個地址。
他又檢查了乾屍的身體，說：「沒有外傷，牙齦、指甲發黑，是中毒死的。」
狄振猜測道：「這人也許就是藥王的僕人，奉命過來尋找小藥師，這個藥瓶可能是裝解藥的，他的解藥吃完了，所以毒發身亡，和那個女殺手一樣。」
宋全林說：「也有可能是被小妖幹掉了，他們師徒之間有矛盾。」
輕輕的落地聲，二人一起扭頭，看見小藥師站在後面，伸出手指。
「你終於來了！」
宋全林冷笑道，伸手要抓放在旁邊的雨傘，這時銀光一閃，狄振大喊：「宋叔小心！」
然後雙手抓住宋全林的肩膀，迫使他旋轉過來，用後背接住了致幻針。
宋全林瞪大眼睛，萬沒想到折在「豬隊友」手上，這時身後噗噗兩下，又挨了兩發致幻針。
狄振還假惺惺地搖晃他，「宋叔，宋叔，你振作一點呀！」
「狡詐……惡毒……」宋全林喃喃罵道，也不知道是在罵誰，然後倒了下去。
「聯手」搞定宋全林之後，小藥師抬起手對著狄振，眼神里有些不信任，顯然是在記恨剛剛狄振開傘嚇他的事情。
狄振用溫和的聲音說：「你快走吧，這裡交給我！」
小藥師定定地盯了一會狄振，放下手，這時地上的宋全林晃晃悠悠站了起來，雙目迷離，顯然是致幻劑進入了大腦。
狄振後退一步，怕他在致幻的狀態下亂打人，於是低聲給予引導，「兒砸！」
宋全林抬頭，一臉疑惑，「父親！？」
「好兒砸！」
宋全林跪下來，兩目淚流，「父親！父親！兒沒有替你報仇，實在無顏見你！」
狄振說：「唉，無所謂啦，冤冤相報何時了。」
宋全林堅決地說：「不，我一定會除掉這個老妖，給您一個交代！還有父親，你當年在天目山遇害，屍體到底被藏在哪？」
狄振無意中得到了這些情報，原來宋全林和藥王有殺父之仇，那對付藥王的事情他不用操心了，宋家肯定會竭盡全力。
狄振說：「就在你腳下，看見這個土堆沒有。」
宋全林恍然大悟，「原來如此！」然後開始使勁地刨地板。
待他刨了一會，狄振用雙手抱住他的頭，溫柔地說：「兒砸，累了就睡吧！睡吧！」
宋全林抬起迷濛的眼睛，「爸，這些年，我支撐宋家，確實有點……累了！」
狄振微笑，在宋全林的眼中，那是逝去嚴父的音容，狄振說：「你是我的好兒子，睡吧！睡吧！」
宋全林雙目含淚，帶著微笑，昏迷在地。
小藥師好奇地爬過來，戳戳宋全林的身子，又戳戳他的臉，好奇地看向狄振。
狄振輕撫小藥師的腦袋，現在他不能說話，因為他的聲音會對宋全林的潛意識產生影響，於是指指旁邊，讓小藥師暫離。
小藥師便爬到那具乾屍前面，抱住他，拱進乾屍懷中，閉上眼睛，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好似貓一樣的聲音。
難怪乾屍胸前的衣料已經被磨光了，原來小藥師每天抱著它睡覺，對於孤獨生活在這世上的小藥師來說，這具人類屍骨是他唯一的慰藉。
就像心理學家曾經做過的一個殘忍的試驗，讓小猴從小和母親分離，給它一個絨毛猴子，和一個能吸奶的鐵絲猴子，小猴的選擇無一例外都是去「鐵媽媽」那裡喝奶，然後抱著「絨媽媽」入眠，就像電擊、驚嚇、風吹也不願意分開。
擁抱是孩子成長中不可或缺的養分，那是心理層面的哺乳，這一點上，狄振和小藥師都是缺失的，他不禁感到內心一陣刺痛。
（註：該試驗是1959年的代母養育實驗，對育兒具有科學的指導意義，有興趣可以自行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