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振一口氣逃回四樓,走廊里突然冒出一顆巨大的頭顱,兩隻眼睛放著光,鼻孔噴著汽,像火車一樣往前開,它張開血盆大口便朝狄振吞噬過來。
他不知道眼前是憑空生成的幻象,還是依託實物的幻象,剛剛從女鬼那裡逃掉,狄振有點驚弓之鳥,照著怪物的左眼就揍過去。
「哎呀!」
怪物的臉居然被劈成兩半,左半張臉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慘叫,好像是沈誅仙?
「小誅?」
狄振眼中的怪物,其實是結伴下來找他的沈誅仙和於晶,放光的眼睛其實是他們手中的手電筒。
二人也受到了致幻劑的影響,剛剛於晶看見一個渾身穿著黑鐵鎧甲的吸血鬼跑過來,吸血鬼一巴掌劈倒了沈誅仙,於晶嚇得抱頭慘叫,扔了手電筒就往回跑。
於晶跑到樓梯口,看見從樓梯上下來一群蹣跚而行的殭屍,她嚇得汗毛倒豎,尖叫著往樓下沖。
那群殭屍當然是會長他們,他們一來到四樓,各自都把狄振看成了某個恐怖的東西,眾人尖叫不已,隊伍瞬間分崩離析,逃了大半。
狄振嘆息一聲,想把地上的沈誅仙拉起來,沈誅仙卻尖叫著,手腳並用地往後爬開,萬分驚恐地喊道:「離我遠點!我不是岳紅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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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振感覺脖子一陣瘙癢,伸手撓了撓,發現那裡鼓起一個小包,拿手指去摸,小包的頂部居然有一根極細的針。
可是那針實在太細,他用指甲根本無法拔出來。
這時脖子後面又傳來一陣瘙癢,狄振猛的扭頭,空空如也的走廊在眼中變得扭曲失真,好像海浪中的甲板一樣上下搖晃,他知道自己被注射了太多致幻劑,甚至有種噁心想吐的感覺。
鎮定!鎮定!
他拼命告誡自己,因為致幻劑會把恐懼無限放大,即便如此,他眼中依然出現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只見地板和天花板顛倒了過來,從地板的縫隙里像下雨一樣滲出鮮血,一塊地板嘩啦打開,一個被吊著脖子的男子從裡面墜了出來,他身上趴著一個好似猴子般精瘦的女鬼,一頭長髮像翅膀一樣掛在身後,她細如木柴的胳膊攥著一把骨刃不斷地扎著男人的屍體,撕心裂肺地吼道:「岳紅信!我不會放過你!」
該死!
狄振抱著頭蹲坐下來,那詭異的魔音在耳畔迴蕩,他深呼吸,讓自己進入心境中的老宅子,屏蔽掉一切外部干擾。
看見熟悉的家,狄振安心許多,坐下來,抓起桌上的冰鎮可樂飲了一口,一股涼爽沁入腸胃。
突然身後的椅子長出一對胳膊,從背後環住他的脖子,狄振拼命試圖掙脫,一把刀刺進了他的腹部,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疼痛。
那個遺體整型師魏虹在他肩膀上露出臉,陰險地笑道:「我說過我會殺了你的。」
她把刀向下一滑,狄振的腹部便像拉鏈一樣被拉開,熱騰騰的腸胃流了一地,裡面還有可樂的味道。
完了,就算逃進老宅子也無法屏蔽幻覺。
「道……」
他試圖念出那句話,卻被魏虹捂住了嘴,她伸出細長的舌頭舔了一下狄振的臉頰,幽幽地說道:「我們還沒玩夠呢!」
狄振拼命用手肘撞開她,跌跌撞撞地逃命,牆裡出現一個人,是他對付的第一個殺人犯郭普,郭普推了他一把,說:「小老弟,急著走幹嘛?」
狄振向後摔去,撞在一個老頭懷裡,那人正是藥師,他咧嘴一笑,「讓我也找找樂子唄!」
三人把他放倒在地,郭普用膝蓋壓著狄振的右手,老頭死死按住狄振的左手,魏虹則用尖刀劃開狄振的腹部,說:「給你塞點什麼好呢!」
當她打開狄振的腹腔,發現裡面有一顆定時炸彈,狄振咬牙切齒地說:「一起死吧!」
炸彈是他幻想出來的東西,要擺脫這個噩夢,唯有用想像打敗想像。
但是這些恐懼化身比他想像的還要強大,老頭伸手抓起炸彈,塞入口中,「砰」的一聲悶響,從他的口鼻里冒出煙霧,老頭露出一嘴炸黑的牙笑道:「好辣呀!」
狄振閉上眼睛,想像一些更大的東西,就如同死在夢裡可以醒過來一樣,在幻象中這招也是奏效的。
當魏虹準備近一步解剖狄振的時候,突然一隻巨大的象腿從天花板落了下來,轟然一聲,老宅子被夷為平地,所有人都成了肉醬。
狄振睜開眼,他躺在一片長滿發光蘑菇的黑暗樹林中,旁邊有條赤紅色的小溪在淙淙流淌,溪流中的浪花是一個個小小的幽靈,或遠或近的樹枝上掛著同一個男人的屍體,像風鈴一樣搖晃,樹林深處傳來女人幽怨的低語:「岳紅信,陪我一起死!」
一張臉探到狄振面前,那張臉上沒有五官,長得全部是嘴,它歪著頭,好像很好奇的樣子,在打量狄振。
過量的致幻劑進入狄振的大腦,他已經連動都動彈不得,最終兩眼一黑,昏迷過去。
「同學!同學!」
狄振被人叫醒,看見幾個高年級的學生圍著他,他們看著自己比還大,可能是研究生。
「同學,你怎麼在這兒睡覺?」
「是喝了酒嗎?」
狄振昏沉沉地坐起來,伸手去抓說話的人,那人「哎」的叫了一聲,憑這手感,狄振確信這裡是真正的現實,昨晚在夢裡,他被折磨得要死要活。
對方問:「你哪個班的?要幫你送到醫務室嗎?」
狄振問:「這裡沒有別人了吧?」
對方說:「什麼意思?我們一大早就看見你躺在走廊裡面。」
狄振低下頭,問:「我的脖子上是不是有針?」
對方說:「沒看到,只有一排包,這是蚊子叮的嗎?」
另一名研究生沖這人耳語了幾句,這人驚訝道:「不是吧?是那個東西?」
狄振像找到了知音,問:「你們知道這裡藏了個怪人,他會用致幻劑,靈異事件就是他搞出來的!」
那人搖頭,「我們不知道,你趕緊走吧,這棟樓你也敢隨便進來?」
他的話自相矛盾,白天在這裡工作的研究生肯定知道一些什麼,可他們不願意說。
狄振搖搖晃晃地起來,走到陽光下,感覺一陣刺眼,他下意識地抬手遮擋陽光,突然發現手掌上的傷口居然癒合了,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疤,就是結痂脫落之後留下的那種疤。
放在鼻子下面一聞,手掌上居然有一股雲男白藥的味道,可是即便是雲男白藥,也沒有如此強大的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