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結束之後,狄振把經過和大兵、耿浩說了,大兵說:「臥槽他媽,這個女變態,敢玷污老虎的屍體!浩子,你去變個性,然後帶把刀去銀行,進了監獄把她給我收拾一頓,我先付一毛錢定金,事成之後再付九千九百九十九塊九毛的尾款!」
耿浩說:「老虎是你兄弟,你咋不去變性,變性完還能讓兄弟們爽爽。」
大兵笑道:「我變了性,你可高攀不上。」
二人你來我往地說笑起來,在這種日常中,狄振找到一絲慰藉,變態的心就像黑洞,而他剛剛駕駛自己的小飛船逃離那裡。
這時,一位穿著中山裝的大叔走了進來,在打開的門上敲了兩下。
雖然不認識他,可一看見大叔進來,大兵和耿浩就好像看見班主任進來的學生一樣,下意識地停止說笑,耿浩站起來說:「先生,您有事嗎?」
宋全林微笑一下,用下巴朝狄振努努,「我找他,小狄,我們出去喝杯茶吧!」
狄振聽出他的聲音,正是宋昭昭的父親,站起來行禮,論輩分他應該喊聲叔叔,說:「宋叔,您怎麼親自來了,打個電話就是了。」
宋全林笑笑,「表示感謝,自然還是親自登門比較好,請吧!」
二人來到附近一家茶樓,宋全林說:「你的報酬我已經打到你帳上了,這次多虧了你,我聽昭昭說了,如果當時不是你對她用了攝心術,恐怕她不能堅持到醫院,你救了我女兒,我們宋家欠你一個大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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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振笑著搖頭,「您太客氣了,我只能算功過相抵,如果不是我去殯儀館查案,昭昭也不會被兇手捅傷。」
宋全林說:「不管怎麼說,昭昭今天已經出院,兇手也已經伏法,皆大歡喜。」
狄振暗想,你這個女兒住院卻始終沒去看望她的父親,還有臉說這樣的話呀?
宋全林拿出一張報紙,「看,這案子已經被報導出來了?」
「這麼快嗎?」
狄振伸手接過,那是一篇頭版頭條報導,上面提到警方公開的案件細節,但是沒有提及魏虹那扭曲的殺人動機,警方之所以將消息透露給媒體,是因為案件還在調查當中,希望廣大市民提供一些與案件有關的線索。
宋全林說:「後面還有。」
狄振翻到第二頁,後面還有一篇新聞,是深度剖析魏虹的家庭和她走上犯罪道路的原因,文中雖然對當事人使用了化名,可是卻極盡詳細地講明了兇手家屬的情況,恐怕只要是他們身邊的人,必然會知道這件事。
而記者的分析也是大而化之、隔靴搔癢,純粹只是一篇蹭熱點的文章。
狄振評價道:「媒體這麼快就報導她的家人,那她的家人以後不要做人?」
宋全林冷笑,「是我把消息告訴媒體的,傷我女兒,這樣的惡鬼,她的家人理應得到報應!」
狄振微微詫異地看向這位大叔,「她的家人有錯嗎?」
宋全林拿起茶碗,輕描淡寫地說:「養出這樣的惡鬼,她的家人難道沒錯嗎?一個人犯下滔天大罪,就得全家一起受到歧視和憎恨,這才有警世的意義!」
狄振雖然認同他的前一句話,可私心裡還是覺得,他的做法是多麼殘忍。
倘若這位高傲的大叔知道自己正是連環殺手的兒子,會怎麼想呢?
兇手的親人,就應被打上恥辱烙印,這是世人的共識,所以當初狄公才告訴他,無論如何都不要透露自己的身世,因為無論你做得再多,只要被人知道是仇強的兒子,必然會遭到憎恨。
狄振心有戚戚然,良久沉默著,宋全林說:「小狄,你是幾歲被狄公收養的?」
狄振說:「三歲。」
宋全林點頭,「當年狄公的兒子被那個連環殺手殺害,他痛失愛子,狄家從民國以來就開始走向衰落,直到二十年前狄原被害,狄家算是徹底斷了香火,我們宋家對此也是格外痛惜。不過我在你身上看得出來,狄公對你是傾囊相授,他一定是看中了你的天資和聰慧,雖然你本不是狄家人,但只要這門技藝還在,攝心一派就沒有亡,看見你真是令我倍感欣慰,你可不能辜負狄公的期待,要把攝心的神技傳承下去呀!」
狄振聽著大叔的話,雖然有條有理、大方得體,可卻透著一股腐朽的味道,他不斷地強調血統、傳承,果然還是一族之長的思想。
狄振點頭敷衍道:「我會的。」
宋全林又問:「小狄,你的雙親是什麼人?」
狄振說:「我忘記了,打小就不知道他們是誰,可能是死了吧,不然我怎麼會在孤兒院長大。」
「那你本姓什麼呢?」
「趙?李?」狄振搖頭,「實在想不起來了,打小狄公就管我叫狄振,這個名字已經刻在我骨子裡了。」
宋全林微笑一下,「看來你也是個可憐出身,狄公既然選你作接班人,想來你的出身一定是乾淨的。」
狄振感到一陣不適,這個該死的迂腐大叔,句句不離出身、血統,和他聊會天都覺得不爽,宋昭昭從小在他跟前長大,可想而知有多麼的壓抑、無奈。
他又想,宋全林不會偷偷去調查他吧,要不要給他種個符。
不不不,還是不要莽撞,對方可是宋家族長,萬一玩脫就很麻煩,他不能和強大的宋家結仇。
宋全林掏出一張請柬,「過兩天我女兒生日,我邀請你去參加。」
狄振看著這張好像喜帖似的大紅請柬,說:「昭昭過生日,想必去的都是些有頭有臉的人物吧,我一個私家偵探去那幹嘛?」
宋全林微笑,將請柬塞進狄振手中,拍拍他的手背,說道:「我寶貝女兒的生日,我肯定會遂她的意,今年她剛剛參加工作,我準備宴請她的同事們來參加,都是些年輕人,你也來玩玩吧!」
狄振笑笑,「有時間我就去吧!」
宋全林說:「狄宋兩家自古交好,如果你能來,我和昭昭都會很高興的,到時一定會隆重歡迎你。」
狄振說:「宋叔,你這說的我更不敢去了,就隨便一點吧!」
「好好好,一定要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