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大美女在小吃街里陪著散步,換做任何一個大學生都會挺直了腰板濃重的裝上一逼。
但此時的傅尋卻一直低著頭刷鹹魚,完全不在意周圍爆射而來的目光。
「這裡的店子我差不多都來過啦,你想吃點什麼?」
田曦微拍著自己的貓貓錢包,噠噠噠地跟在傅尋旁邊。
「是啊,吃什麼...」傅尋點開一個顯卡的交易頁面。
「漢堡怎麼樣,這家的蔬菜堡還是蠻不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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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太貴了,留著當傳家寶吧!」傅尋嘟囔了一句,又點開一個頁面。
「傳家堡?」田曦微迷茫的眨了眨眼睛,「那...你要是覺得貴,那前邊有一家炒菜還不錯。」
「嗯...都行。」
傅尋哼了一聲,眼睛還在看手機屏幕,連她說的炒菜是川菜還是家常菜都沒聽清。
田曦微咬了咬下唇,再退一步:「那要不去前邊的水果店先買點水果墊墊?」
「不了,好麻煩。」
傅尋關掉鹹魚,點開數碼論壇刷行情。
田曦微越聽越不對勁,三句話一句比一句敷衍,分明是半句話都沒往心裡去。
她小跑兩步搶到傅尋身前,伸手直接擋住他的手機屏幕:
「傅尋!你為什麼總是不理我!手機就那麼好看嗎!」
田曦微這一嗓子,直接將周圍剛剛散開的目光又吸引了回來。
晚上,普男靚女,女的說男的不理她。
僅憑這幾個關鍵詞,在場的眾位大學生就能腦補出一萬字的偶像劇橋段,包括但不限於痴男怨女啦,霸道總裁愛上我啦,善良的小姨子啦...
傅尋感受到了周圍要把他生吞活剝的目光,他關上手機屏幕環視了一圈,頭皮瞬間有點發麻:
「好啦好啦,別生氣,走,吃雞吧。」
但身旁的田曦微顯然還是不高興,她用纖細的手指把頭髮別到耳後,嘴唇嘟的高高的,一副不太想搭理傅尋的樣子。
眼見周圍看好戲的人越來越多,傅尋也有些急了:
「這麼多人看著呢,回頭瞎傳開,咱倆之間更是扯不清了。」
「你說什麼?」
田曦微瞪大了杏眼,滿臉的不可置信。
自己特地畫了一個全妝出來請他吃飯,一眼都不看自己也就算了,竟然還怕和自己扯上關係?
傅尋,你還是個人嗎?
田曦微越想越氣,忽然揚起手裡的貓貓錢包,狠狠地拍在傅尋身上:
「裡面有零錢,你自己隨便吃點,我回去了!」
說罷,田曦微小臉一扭,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跑遠了。
女主離場,戲也就落幕了,看樂子的人群逐漸散開,后街又恢復了剛才熱鬧的樣子。
傅尋深呼了一口氣,將手裡攥著的貓貓錢包揣進褲兜。
「看來今晚要餓肚子了。」
傅尋轉頭從后街出來,沿著馬路開始散步。
人在慌亂的時候總是會下意識地給自己找一些事情做,好讓自己顯得不那麼尷尬。
只是今晚月光皎潔,大街上也甚是乾淨,連塊兒可以踢的石頭都沒有。
於是傅尋便跳到馬路牙子上走起了獨木橋。
9月的戶城,微風喧囂地從樓宇間吹過,上輩子的他也是在這樣一個月光皎潔的夜晚,死在醫院的床上。
死前的他還在加班。
凌晨三點的檯燈燈白得刺眼,桌面上是改到第十七版的劇本,紅色批註密密麻麻寫滿了整頁紙。
男二帶資進組要加高光人設,大佬塞的新人要補三場感情戲,導演說結尾不夠爽要重寫。
沒人問過劇情邏輯,也沒人在乎編劇原本想講什麼。
菸灰缸里的菸灰漫出來,滾進鍵盤縫隙,傅尋按著腰間盤突出的位置撐著桌沿站起,眼前黑了很久很久。
手機上還閃著製片人發來的消息:「你再改改,改到導演滿意為止。」
桌上的拼好飯硬得像石子,但那是他當天唯一的一頓飯。
後來他熬到胃出血進急診,病床邊空無一人,只有製片人發來的一條微信:
「辛苦了。」
還不到三十多歲的人,熬壞了腰,熬垮了胃,寫了一輩子別人的光鮮故事,最後連自己的飯錢都掙不出來。
所以,傅尋厭惡那個圈子,從來都不是毫無緣由。
他想轉專業,想逃離,可偏偏這重生後的一切,又在把他往之前的軌道上拉。
甚至剛重生回來的時候,傅尋都想過要不要原地退學,直接回到高三再戰一年。
但權衡利弊之後,他還是放棄了復讀的打算。
雖然高中的生活很美好,但他真的沒有勇氣再去面對一次高考。
其實說到底,他也不過是個重生後的普通人罷了。
他還是需要把匯演做好,這樣才能在老師面前露臉,進而去搏得一個被認可的機會。
只有得到了這個機會,他才能試著去爭取那個創業扶持的計劃。
一切的一切,都是如履薄冰。
就這樣走著走著,傅尋來到了一條商業街上。
時間已經接近9點,商業街里依舊人頭攢動,傅尋在飯館門口找了個台階坐下,想著和父母借點錢吃飯。
但電話只撥了三個號碼就停住,父母已經給自己打了一個學期的生活費,結果這麼晚了沒錢吃飯,父母難免會擔心。
傅尋想了想,還是決定明天先把幾張品相不好的顯卡賣掉,換點錢吃飯。
畢竟人生最痛苦的事情,就是人死了,錢沒花了。
如果他餓死街頭,然後陪葬品全是二手顯卡,那就顯得過於幽默了。
就在傅尋點開鹹魚找賣家的時候,飯館的門開了。
暖黃的燈光下,一個纖細窈窕的身影提著兩大袋黑色垃圾,一手一個甩到門邊。
「壯士啊。」
傅尋聽到垃圾袋砸在地上的悶響,不由得讚嘆了一句。
也許是傅尋的聲音有些大,那個纖細的身影明顯頓了一下,隨後向前走了兩步。
背著光,傅尋看不清臉,只能看出來是個女人的輪廓。
正當傅尋歪著頭準備看清來者何人的時候,對面的影子說話了:
「是你?」
聽到有些耳熟聲音,傅尋下意識的起身。
這回他看清了。
對面的女生穿了件發舊的連帽衛衣,領口松松垮垮敞著,烏黑的頭髮在腦後潦草地捲起,就連原本紅潤的嘴唇也變成了勞累後的淺白。
「楊超躍。」
傅尋盯著面前的女生:
「你怎麼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