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天的奔波,傅尋一行人來到了帝都附近。
這一路上他實在受夠了這後排的狗男女,於是假借著沒有進京證的名頭,把他們丟在了燕郊。
臨分別的時候,傅尋把趙磊拉到一邊交代:
「玩的時候注意點你的錢包,別他媽把錢花光了,又叫老子來救你。」
「放心吧傅哥。你的諄諄教誨,我都記在心裡了。」
趙磊拍著胸脯保證。
傅尋懶得跟他再廢話,擺擺手開車就走,只留給了狗男女一管粗重的尾氣。
從帝都回到傅尋的家,走高速需要8個小時。
在進入省界的時候,傅尋找了個服務區帶著楊超躍吃東西,順便給自己的老媽打電話。
「還沒出發嗎?還剩幾天就過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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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剛一接通,李娟的追問就連珠炮似的打過來。
傅尋把手機拿得離自己遠一些:
「媽,我還有差不多四個小時就到了。」
「你這個孩子怎麼不早說?你爸還上班呢。我趕緊給他打個電話,讓他和單位請個假,提前回來。」
「不用了媽,我今天雖然會到家。但只能先和你們坐一會兒。」
「你又搞什麼么蛾子?」
電話對面的李娟聲音嚴肅了起來。
「因為我不是一個人回來的。我老闆正好要來這邊談生意,我是送她回來的。」
「你們這老闆可真夠過分的。還有五六天就過年了,他自己不休息就算了,也不讓你休息。」
傅尋捂住手機的話筒,裝作很小聲地說話:
「老媽,你聲音別這麼大,我老闆就在對面呢。」
「我不管啊,我早就跟你說好了。年無論如何是要過的。大不了就不幹了,你才大一,學習為主。」
李娟撂下一句命令,吧唧一下掛掉了電話。
「怎麼了哥?」楊超躍放下嘴裡咬了一口的包子,有些擔憂地抬眼看向傅尋。
「沒事兒,你把心放肚子裡。吃完咱繼續趕路。」
傅尋把手機揣回兜里,順手抽了張紙巾遞過去。
兩個人吃完飯,傅尋重新發動了車子,朝著家的方向疾馳而去。
窗外的景色隨著太陽緩緩地西移,向後飛速地退去。
筆直寬闊的高速路兩旁,層巒疊嶂的太行山逐漸映入眼帘。
前幾天太行山上下了一場雪,此時整條山脈都被積雪所覆蓋,遠遠看過去,仿佛是一條銀色的大蛇橫臥在高速路邊。
「哇!這山好漂亮。」
楊超躍趴在車窗上看著窗外的景色,眼睛亮晶晶的。
她是南方的孩子,只見過那種濕濕的雪,一落在地上就會融化。
像北方這樣潔白蓬鬆,可以厚厚的在大地上鋪上一層的雪,她還是第一次見。
「哥,我想去玩雪。」
楊超躍指著不遠處的小山包。
「改天吧。今天到了以後,我得先把你安頓好,還得跟我爸媽解釋,不然他們非得以為我拐賣了人口不可。」
「可是哥哥,人家想滑。」
楊超躍回椅子上撅起小嘴,可憐巴巴地看向傅尋。
「擦,你要叫哥就好好叫。不要把兩個字連在一起,怪不舒服的。」
傅尋的身體像過了電一樣,不由得在座椅上扭了一下身子。
楊超躍沒想到不經意間暴露出的話術對傅尋竟然有用,幸好之前在團里直播的時候學過。
她索性火力全開,用雙手捧住自己的下巴,將胳膊支在中控台上,忽閃著眼睛盯著傅尋。
「你別搗亂啊,我開著車呢。」傅尋動了動方向盤,神色有些不自然。
「哥哥,人家是第一次來這邊嘛。好想好想玩雪的!」
傅尋沉默了一會兒後清了清嗓子:
「明天應該沒什麼事兒,不然就帶你去滑雪吧。」
聽到傅尋同意了自己的要求,楊超躍開心地點點頭,然後乖乖地掏出筆記本,窩回椅子上就去看。
「那我要把明天要複習的功課抓緊複習完!」
汽車又在高速公路上行駛了四個小時,就在油箱快要見底的時候,傅尋載著楊超躍終於回到了他的家鄉歸城邊緣。
歸城是一座有著1000多年歷史的小縣城,三面環山,在古代是抵禦匈奴入侵的重鎮。
汽車沿著蜿蜒的山路穿過兩條隧道,從歸城的邊緣來到了市中心。
傅尋在歸城唯一的一家五星級酒店裡訂好了房間,把楊超躍安頓好,然後開車回到了自己的家。
他沿著熟悉的記憶將車開進了小區。
進小區的時候還好好的,但走進樓道時,傅尋的心裡忽然開始忐忑起來。
重生到現在了,這是第一次見到年輕時的爸媽,可一定要繃住。
站在家門口前,傅尋抬起胳膊,剛要敲門,但又收回手撓了撓頭。
他深吸了幾口氣,調整了一下情緒,才咚咚咚地敲響了門。
防盜門很快被推開一條縫,一個40多歲的中年婦女貓著眼睛看出來。
「媽,我回來了。」
夾雜著兩世為人的複雜情緒,傅尋的第一聲媽喊得有點哽咽。
「你這個孩子。回來也不提前和我們說,我好讓你爸去機場接你啊。」
李娟把傅尋讓進家門,從柜子里拿出一雙大碼的拖鞋。
這是他們家多年以來的習慣。
算上所有的親戚,傅尋也是家裡最高的孩子,所以母親會常常在鞋櫃裡準備一雙獨屬於他的大碼拖鞋。
「沒事兒媽,我都這麼大了。能找到回家的路。」
傅尋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眼神里充滿了說不清的愁思。
「先坐吧,我給你爸打個電話。讓他請假回來晚上帶你去吃燒麥。」
李娟側過身子把傅尋讓進來,順手伸手抻了抻他的衣服:
「冷不冷啊?冬天穿這麼點。」
「不冷的。」
傅尋叉開腿在沙發上坐下來,看著眼前熟悉的客廳。
一切都還是記憶中的模樣。
熟悉的瓜子和乾果,還有桌角上常年擺著的血壓儀。
傅尋直起身子擺弄了一下:
「媽,你和我爸血壓還高嗎?」
李娟走進廚房,開始洗水果:
「最近好多了。但今天你回來,我跟你爸的血壓可能又要高了。」
聽到母親這句像是陰陽又像是關心的責怪,傅尋沒有像小時候一樣回嘴。
在外的遊子,無論漂泊有多遠,心裡最直白的希望,其實就是父母能夠健康。
傅尋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角,將血壓儀擺回了桌角:
「你們照顧好自己就行。」
李娟將洗好的葡萄放上桌子,瞅了眼有些怪異的傅尋,眉頭輕輕皺了起來:
「有你這一個就夠我操心的。說吧,怎麼把你老闆給帶回來了?」
「媽,我得糾正你一下,不是我把老闆帶回來了。是老闆出差,我跟她順路回來的。」
李娟摘下幾顆葡萄放進盤子裡,然後推到了傅尋面前:
「我說你這老闆也是真夠奇怪的。大過年的還要忙業務。他的父母不會叫他回家過年嗎?」
「我老闆的父母離婚了。他過年也是一個人,就索性忙工作了。」
李娟怔了一下:
「我記得你說過,你老闆好像是比你要小的,還是個女孩子。」
「對,他算是個女強人吧。」
傅尋拿了一顆葡萄塞進嘴裡。
「也是個可憐的孩子。」
李娟嘆了口氣,眼角的魚尾紋又深了一些:
「團圓的日子。一個人多冷清啊。」
「是啊媽。所以她也就只能用工作來排遣一下了。」
李娟沒吱聲,起身走到廚房,從冰箱裡拿出一袋子蝦,還有一塊牛肉和羊肉。
這些都是傅尋的家鄉用來招待客人時才會吃的東西。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案板拿出來,然後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喂,老傅。你請假早點回來吧。晚上家裡來客人。」
李娟掛了電話,回頭看向傅尋:
「你問問你老闆介不介意來咱家一起吃個飯。過節嘛,人多熱鬧。」
傅尋不動聲色地點點頭:
「那我問他一下,她要是願意的話,我去接她。」
傅尋掏出手機,給楊超躍發了條微信,告訴她自己過一會兒去接他,然後放下手機:
「我老闆好像有點不好意思。她是個女孩子,年紀又小,可能覺得不太合適吧。」
「沒啥不合適的,一頓便飯添雙筷子而已。要不然你把手機給我,我跟她說。」
傅尋連忙擺擺手:
「那倒不用了,我再和她說說吧。」
傅尋拿起手機假裝發消息,過了一會才和李娟說道:
「媽,我老闆同意了,那我去接她一下,很快回來。」
李娟白傅尋一眼:
「接上你老闆以後記得給我發個消息啊,我算著時間做飯。」
傅尋點點頭,走到門口開始換鞋。
李娟那邊則是忙碌了起來。
她一邊把羊肉放在案板上,一邊解開蝦的袋子解凍。
她剛拿起菜刀,像是忽然想起來什麼,掏出手機又打電話:
「老傅,你回來的時候去超市再買點水果。撿好的買,什麼車厘子啊,榴槤之類的。」
傅尋穿好外套走出門,將母親打電話的聲音關在了門裡。
他小跑著走下樓,發動汽車,來到了酒店門口。
上樓之前,他給楊超躍發了個消息,告訴她自己來了,然後坐上電梯來到了房間門口。
叮咚一聲,房門應聲而開。
楊超躍顯然已經等候多時,她換上了一身淡粉色的羽絨服,裡面搭配著白色的毛衣,整個人看起來軟糯又乖巧。
「哥!」
她小聲喊了一句,隨即有些侷促地看了看走廊,又看向傅尋:
「我真的要去你家嗎?會不會太打擾叔叔阿姨了?」
傅尋盯著她,搖搖頭:
「打擾倒是不打擾。但是你這身衣服可不行。」
楊超躍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羽絨服,大大的眼睛裡充滿了疑惑。
「啊?」
「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啊。你現在可是我的老闆,一個年輕有為,大過年的還在談生意的女強人。穿得這麼粉嫩乖巧,像是要去見家長的小媳婦兒,而不是來談項目的老闆。」
楊超躍被他說得臉一紅,把羽絨服的拉鏈又往上提了提,遮住了半張臉。
「那...那我換一套?」
「當然要換一套了,我來之前不是給你買了好幾件衣服嘛,拿出來試試。」
傅尋走到房間裡在椅子上坐下。
楊超躍乖乖地打開行李箱,翻出傅尋之前給她置辦的行頭。
她先拿出了一套黑色的西裝套裙,裡邊搭著真絲襯衫,配著尖頭的高跟鞋。
在衛生間裡換好之後,她走出來在傅尋面前慢慢轉了一圈:
「哥,怎麼樣?」
「談生意很合適,但今天晚上吃飯就不太合適了。有些過於霸氣。」
楊超躍點點頭,乖乖地轉身回衛生間換下了那套西裝。
這次她挑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絨大衣,內搭是一條深灰色針織連衣裙。
既保留了職場的幹練,又多了幾分溫婉居家感。
她的腳上換成了一雙低跟的短靴,整個人看起來柔和了許多。
「怎麼樣?這次總行了吧?」
楊超躍有些忐忑地看著他。
傅尋上下打量了一番,滿意地點點頭:
「這就對了。記住,一會兒到了我家,少說話,多微笑。要是我媽問起你的業務,你就說是在考察我們這邊的電影製片廠。」
楊超躍深吸一口氣,用力點了點頭。
「好,我都聽你的。」
兩人下樓坐進車裡,傅尋一邊發動引擎,一邊透過後視鏡看了她一眼。
「別緊張,就當是去見兩個普通的長輩。雖然他們確實是我爸媽,但在你面前,他們首先是我的父母,其次才是你的...呃,員工的父母。」
楊超躍被他的語無倫次逗樂了,緊繃的神經也稍微放鬆了一些。
汽車碾過路邊的小石子,很快就駛回了傅尋父母家的小區。
此時的李娟正用大鐵鍋燉著羊肉,聽到敲門聲之後,她立馬用圍裙擦擦手,然後拍了一下正在挑蝦線的傅建國。
「快去開門!肯定是兒子接人回來了。」
傅建國手忙腳亂地扔下大蝦,整理了一下衣領,快步走到門口。
他剛準備壓下防盜門的把手,忽然停了一下,然後快速地走回了廚房。
「嘿,你怎麼回來了?」李娟一臉納悶。
「你不是和我說了嗎?傅尋的老闆是一個女孩子,還比他小,我一個老爺們,第一次見面別把人家嚇著了。還是你去吧。」
李娟覺得傅建國說的挺有道理,於是又用圍裙擦擦手,然後走到門邊壓下了防盜門的把手。
門一推開,李娟看到了黑暗中自己兒子的臉,原本慈祥的笑容瞬間就垮了。
她探出腦袋看了下傅尋的身後:
「你老闆呢?」
傅尋對著門後使了個眼色。
李娟的臉上瞬間又切換上了慈祥的笑容,她伸手抓住傅尋的袖子,一把將他扽進了屋裡。
這時楊超躍那張精緻而又略帶拘謹的臉才從門後轉了出來。
她亭亭地站在門口,兩隻手交合在一起,拎著一隻小包和李娟打招呼:
「阿姨好。」
李娟愣了一下,心說這小姑娘可真是好看。
但很快她又回過神來,連忙側身讓開一條路:
「哎呀,快進來,快進來,外邊這麼冷,你還穿得這麼少。」
「媽,你咋不問問我冷不冷呢?」
傅尋換好拖鞋,站在旁邊一臉苦逼地說道。
「你皮厚。」
李娟瞪了傅尋一眼,然後拉過楊超躍的小手,笑呵呵地把她拉到沙發邊坐下:
「阿姨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
「阿姨,我叫楊超躍。」
也不知道是中年女性的慈祥讓楊超躍放下了戒備,還是家庭的氛圍讓她有些安心。
總之楊超躍沒有之前那麼拘謹了。
她乖巧地坐在沙發邊緣,雙手規矩地放在膝蓋上。
李娟看著身邊漂亮乖巧的楊超躍,心裡越看越喜歡,好像全然忘記了她是傅尋老闆的這個身份。
她從桌上拉過一盤葡萄,摘下兩顆遞給楊超躍:
「來小楊,吃葡萄。」
「謝謝阿姨。」
楊超躍雙手接過,拿了一顆葡萄放進嘴裡,輕輕嚼了兩下。
現場忽然就安靜了下來。
一般在這種時候,兒子就會成為母親打破沉默的對象。
李娟皺起眉頭,瞪了傅尋一眼:
「杵在那兒幹嘛啊?還不給小楊去洗水果。」
李娟轉頭又掛上了慈祥的微笑:
「阿姨也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水果,就讓傅尋他爸在超市里每樣買了點。你不要客氣啊,想吃什麼就和阿姨說。我讓他再去買。」
傅建國此時正在廚房裡苦逼地挑著蝦線,見兒子也同樣一臉苦逼地走進來,爺倆默契地相視一笑。
而廚房外,李娟假借著起身倒水的功夫,又悄悄回頭瞅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楊超躍。
這姑娘長得好看,又高高瘦瘦的,年紀輕輕的就自己創業,比她在歸城見過的所有姑娘都要好。
「小楊,大過年的還要談生意啊。真是辛苦了。」
李娟倒好了水放在楊超躍的面前,又坐在沙發上開始閒聊了起來。
楊超躍還記得傅尋交代她的話:
「還好,阿姨,主要是想趁節前不忙的時候,來這邊的製片廠看看。」
李娟不太懂電影上面的事兒,只能把話題轉移到了傅尋身上。
「他平時在你那兒表現怎麼樣?」
楊超躍看了一眼端著車厘子出來的傅尋,咯咯地笑了一下。
「挺好的,阿姨,他工作很努力。」
「那就好,那就好。」李娟對著傅尋使了個眼色,「小楊啊,阿姨去看看肉好了沒?你坐一下哦。」
「好的,阿姨。」楊超躍乖乖點頭。
見父母都在廚房裡忙活起來,傅尋才嘆了口氣,大喇喇地躺在了沙發的靠墊上。
他抬起頭看了眼父母,才悄悄地對楊超躍說道:
「累死我了。」
楊超躍也暗自鬆了口氣,但仍然坐得筆直。
她盯著廚房看了一會兒,見李娟沒有回頭注意自己,才悄悄側過身子壓低聲音問道:
「哥,我表現得還行吧?沒露餡兒吧?」
傅尋癟癟嘴:
「你還真在意啊,就是一個名頭而已。媽只是思想老又不是傻。你當她看不出來。」
「啊?」楊超躍悄悄瞥了眼李娟忙碌的身影,「不是吧,我哪露餡了?」
「從你一進門開始,到處都是破綻。」
傅尋坐直了身子,兩手一攤:
「不過沒關係,來都來了。只要咱倆不說破,我爸媽肯定也不會戳破的。」
「哦...」
楊超躍本來還以為自己演得挺好,聽到傅尋的話,她瞬間覺得手裡的葡萄不甜了。
與此同時,在廚房裡忙碌的李娟和傅建國也悄悄靠近了一些:
「娟兒,你也太不拿傅尋的老闆當外人了。怎麼能拉著人家叭叭問個沒完呢?」
李娟舉起菜刀劈在羊排上:
「老傅,你是真沒看出來還是在這兒裝傻,從這小姑娘進門開始,她說一句話就要往咱兒子身上瞟一眼。你覺得這能是老闆?我看咱兒子是她老闆還差不多。」
傅建國拿起一隻蝦,偏過頭悄悄瞥了一眼。
客廳里,楊超躍正乖巧地坐在沙發上給傅尋遞葡萄。
而傅尋則是歪七扭八地躺在沙發上,活脫脫的一副少爺模樣。
這哪是上下級,分明是小媳婦伺候大爺:
「好像確實不太對。娟,你兒子該不會是把媳婦兒帶回來了吧?」
李娟把菜刀往案板上一剁,眼神瞬間變得犀利起來:
「我看八成是。對了,你那裡有沒有現金?」
「有啊,快過年了,我早就換好了一些全新的。放在床頭櫃裡了。」
「行,那一會兒我去給小楊包個紅包,第一次見面,禮要到位。」
傅建國挑完了最後一隻蝦的蝦線,走到水池邊洗手,正看見楊超躍把一顆車厘子塞到傅尋手裡。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走回李娟旁邊擦著:
「可帶女朋友回來就回來唄。為啥非要說是老闆呢?」
李娟把剁好的羊排放進烤箱:
「誰知道?兒大不由娘。指不定心裡有什麼鬼主意。」
傅建國把毛巾掛在水池邊,思考了一會兒。
他覺得現在這種情況可能只有一個合理的解釋:
「難不成還沒確定關係?但又離不開,所以只能找個理由先帶回家裡。」
李娟那邊沒拿穩鍋蓋,咣當一聲砸在了鍋上,引得傅尋跟楊超躍一起看向廚房。
她對著兩人笑了一下,然後背過身和傅建國悄悄說道:
「我看小楊就挺好的,配你兒子綽綽有餘了。別是人家不想和你兒子確定關係,你兒子在這兒一廂情願。」
傅建國也背過身,用胳膊肘悄悄懟了懟李娟:
「你看你兒子那個樣,分明是人家小姑娘在照顧他好不好?」
李娟看著窗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想到了什麼,連忙扯過身旁的傅建國:
「你兒子該不會是個渣男吧?跟人家小楊就是玩玩而已。」
傅建國連忙搖頭:
「咱兒子什麼樣你還不知道?我覺得他不像那種人。」
李娟生氣地剜了傅建國一眼,手裡舉起了那把剁羊排的菜刀:
「小楊看起來是個很乖的姑娘,你兒子要是敢做出點什麼混帳事來,我非打斷他的腿不可。」
傅建國看著老婆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忍不住苦笑了一聲,伸手輕輕按下了她舉著的菜刀:
「行了行了,別在這兒瞎琢磨了。不管是不是女朋友,既然帶回來了,咱們就得拿出長輩的樣子來。先把這頓飯吃好,其他的以後再說。」
李娟哼了一聲,雖然心裡還是七上八下的,但也知道現在不是審問的時候。
她把菜刀收進刀架里,臉上掛上慈祥的笑容,走回到了客廳里:
「小楊喜歡吃什麼餡的餃子?阿姨給你包,咱這兒什麼都有。」
楊超躍手裡握著車厘子,正在桌子下面和傅尋手遞手。
聽見李娟的話,她連忙坐直了身體看向李娟:
「阿姨,我什麼餡都行的。」
李娟看著楊超躍乖巧的模樣,當年想要女兒結果生了個大頭兒子的怨念又從心底里冒上來。
她皺起眉頭,沒好氣地對傅尋說道:
「也不說給小楊拿飲料喝,回來就往那兒一躺,懶得要命。」
傅尋:????
楊超躍坐在旁邊看著傅尋吃癟,忍不住抿著嘴唇噗嗤了兩聲。
李娟瞪完傅尋,轉頭走進了臥室。
此時的傅尋才終於逮住機會,趁人不備彈了下楊超躍的腦門:
「笑什麼笑!」
楊超躍拼命咬住嘴唇:
「原來你也有怕的人啊。」
「這不是廢話嗎?那是我爸媽。我就算成了世界首富,在我爹媽面前也得乖乖當兒子。」
兩人正說著,就見李娟從臥室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厚厚的紅包:
「小楊,你第一次過來,阿姨給你個紅包,祝你今年順順利利,生意興隆。」
楊超躍下意識地轉頭看向傅尋。
不料傅尋卻把眼神轉向了別處,不和她對視。
「謝謝阿姨。」
楊超躍見傅尋裝死,只能硬著頭皮雙手接過紅包,然後清了清嗓子:
「傅尋,車裡的東西你去拿上來。」
傅尋起身哦了一聲,然後下樓把車裡提前買好的禮物拎了上來。
他本來想的是過年的時候再給的,但李娟不按套路出牌,提前就給了紅包,那也沒有辦法了。
「媽,爸,這是楊總專門給你們買的。」
傅尋把大包小包的東西放在了地上。
李娟看了眼地上的禮盒,心裡又默默地給楊超躍貼上了懂事的標籤。
她越看楊超躍越滿意,現在在她心裡,楊超躍似乎已經是一個完美的兒媳婦人選了。
「小楊,你快坐,別老站著。傅尋,你去看看羊排烤好了沒,差不多就可以開飯了。」
但傅尋屁股往沙發上一懟,直接擺爛:
「媽,你為什麼今天老要指使我啊!」
「人家小楊都知道給我和你爸買東西,你就會舔著個大臉回來吃。我不指使你指使誰?」
李娟白了傅尋一眼,伸手握住了楊超躍的手,像老母親一樣溫柔地看著楊超躍:
「小楊,你就把這兒當做自己家,今晚就住在這兒吧。省下住酒店來回折騰。」
傅尋立馬從沙發上彈起來:
「可咱家就只有兩間臥室,她住家裡,那我睡哪?」
「你要麼睡沙發,要麼就去酒店睡。」
李娟頭都沒抬,一邊給楊超躍剝橘子,一邊理所當然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