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雪荷帶著蒼淺,早早就到了大廳。上堂兩張椅子上坐著的人,不用多想也知道是他爹爹和三夫人的。大夫人有病,一般不出院子。
雪荷請安後,蒼淺也說道: 「孩兒參見爹,三娘。」
「好,快快起來吧。老爺,你看咱們淺兒多懂事啊。」三夫人看著蒼淺柔聲說道。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那堂下的是她自己女兒。
蒼淺卻微微皺了一下眉,「是好人?還是?」不過她也不多說,只甜聲說道「謝三娘誇讚,淺兒不懂的東西還多,以後還要靠三娘多指點。」
座位上的婦人笑了起來,「那明個到我那走走,也和決兒,靈兒多交流。」
「謝三娘。」蒼淺看向那個爹爹,只見他半眯著眼,也不說話,只來回打量著她。
許久才開口道「淺兒今日在學堂,那夫子可是都說了,過目不忘,也好,只不過……」他故意留下了半句話。可在場的哪個不是人精,只怕是老爺不打算重視,只怪那淺兒是女子,怎能繼承家業?
旁邊請安的妾侍,微微鬆了口氣,少個人,她們的孩子就少個對手。對著淺兒也稍微鬆了些敵意。
「也是有能力的人啊,雪荷教導孩子有方,以後也不要放鬆。不過那西房的確偏了些,淺兒有些天賦,不能因為外因影響。那開始搬進東房吧,就在雅園住下。稍後讓下人們收拾下東西,今天就搬過去。」隔了會兒,蒼松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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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爹爹。」眾妾又緊張起來,難道是想要培養起來?蒼淺卻不管那麼多,她只知第一步已邁出。
「淺兒,你說這是真的嗎?我總覺得像夢。」搬到雅苑的第一個夜晚,李雪荷就感覺這兩天的事都像做夢一樣,淺兒躺著娘旁邊,聽她說著話。雖說一開始只是責任,可這些日子,她的溫柔已入了蒼淺的心。
蒼淺不厭其煩的回答道:「娘,是真的,你已經問了十幾次了。娘,以後沒人會欺負我們了,我會保護你的。」
雪荷看著懷中的孩子,那瘦弱的身板才剛過自己的腰,卻宣布著要保護自己,而本來應該是自己保護她的。想到這,雙眼不禁有些潮濕,一方面是因為女兒的懂事,另一方面卻是自責自己無用。「淺兒,娘只要你平平安安。」一夜無言卻有言,有言只用無言訴,淺兒躺在娘的懷中,睡去。
第二天一早,三夫人就讓下人來請蒼淺去。「三娘,您找我?」蒼淺不明白這三夫人為何清早就找自己。
「淺兒,來到大娘這坐。以後沒事就過來轉轉,秋月,拿上來。」一婢女拿來了一個盒子。
林蓉打開盒子,一塊上等的翡翠玉佩。「來,讓三娘給你帶上。」看到這,蒼淺也知道她要幹嘛了。帶上些吃驚和震撼:「三娘,這個,給我?不行,這麼珍貴的玉佩我不可以收。」
林蓉很享受的看著蒼淺眼中的震撼,吃驚。「淺兒不喜歡,那可就扔了,只是可惜我的心意啊。」林蓉故意笑道。
蒼淺暗笑,口中卻驚呼「三娘,不要扔,我要。」最終,還是要了。 「謝謝三娘,這玉佩可是我見過的最好的,三娘竟然送給我了。」蒼淺將那屬於三歲孩童的欣喜,表現的淋漓盡至。
「我看著你這孩子就覺的是個聰明伶俐的,這玉佩配你可正好,什麼貴不貴,和三娘還說這些?」三夫人和蒼淺又聊了幾句,只見時間也不早了。蒼淺開口道:「三娘,也不早了,我想先回去了,要不娘會著急的。」林蓉看今日目的已經達到,也不多留,「快回去吧,別讓你娘著急。」
林蓉看到蒼淺走時眼角流露出的感激和親切,不禁笑了。那叫秋月的丫鬟說道「夫人好計謀。」林蓉對著鏡子描著秀眉「呵呵,別忘了只是個孩子而已。」卻不知誰入了誰的計中。而且,林蓉也不知,今天這玉佩在以後救了蒼淺一命。
走出芙蓉園,蒼淺還在尋思著要不要練武強身,關鍵時刻還能保命。忽聽道前方有哭聲,笑聲。「你這個傻子,什麼都不會,不過你娘早死,也難怪,沒人教當然是個傻子。哈哈,傻子,傻子」聽到著,蒼淺的心一疼,想到前世的自己也是這般。那瘦小的身影和記憶中的自己融為一體。
「當時,我也渴望有人救我的,可是沒有。」對方好幾個都是七八歲,人又多,自己打不過,只好這樣了。
「啊,爹來了,快走啊。」那正欺負人的孩童一聽,也不顧是誰在喊,嚇的都匆忙逃走。躲在一旁的蒼淺立刻跳出來,也顧不上解釋,拉著那小孩就跑。
蒼淺拉住男孩的手,朝後院跑去,看到四周無人才停下。回頭一看那男孩臉色發青,似乎透不過氣。蒼淺趕忙扶他坐下,鬆了松他那緊緊的前衣,拍撫他的後背,給他順氣。
男孩卻沒好轉,臉青的駭人。跑步把他給跑死了?不是吧,蒼淺看他臉色變的紫青,嚇了一跳。看著像是透不過氣,蒼淺將男孩躺下,按住心臟,幸好自己以前會急救。
林郁醒來的時候,只看到一個小小女孩正看著自己。「我當時快嚇死了。」這是以後嬉笑時,她告訴他的。半分擔心他,半分擔心她自己,畢竟是她拉著他跑的。出了事,鐵定也倒霉。
蒼淺看到男孩醒了,鬆了口氣,問,「你叫什麼?」
「林郁」
「他們為什麼罵你?」
「他們說我傻。」
蒼淺忽然想起來四夫人從外面帶了個侄子就叫林郁,而且是個…看著眼前的男孩,已經七八歲,雖說長的很是俊秀,可是那眼睛卻顯的有些呆滯。「你也不喜歡我?」男孩看她不說話,問道。
蒼淺這才反應過來,看著有些濕漉漉的眼眸,她盡然有點心疼。什麼話沒說,她只是拉起他的手,和以前自己多像啊。只是,「世人笑我太瘋顛,我笑他人看不穿。有時候聰明和傻只存在別人的觀念里。」
「以後,有困難,可以找我。我會盡力幫忙的」蒼淺笑著對他說。也許簡單的眼睛裡,不會有太多爾虞我詐。
她不知道,當她說完後,懷裡的孩童輕微身子僵硬了些,不過,隨即恢復正常。
身後大楓樹姍姍,好像宣誓這個簡單的承諾。雖是秋天,葉卻未落,樹枝牢牢的抓緊葉,這是屬於它們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