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仙兒不由得洋洋得意起來:「是嗎?我這麼厲害?」
「那是。」吳忌笑笑:「女俠,你不是說要做鯽魚豆腐湯嗎?什麼時候才能一飽口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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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意思就這麼等著嗎?不搭把手?」穆仙兒說著,端著豆腐去了廚房。
吳忌笑笑,提著魚桶跟了進去。
「鍋已經洗好了,要我把魚殺了嗎?」吳忌問道。
「殺魚乾什麼?魚死了湯就不鮮了。要不然我幹嘛連桶一起買回來?」
「難道不用像兔子一樣去了內臟和外面的皮嗎?」
「我們是要熬魚湯,又不吃魚肉。洗乾淨了就行。」
「哦。」吳忌點點頭。
「半鍋水應該夠了吧。」穆仙兒將鍋里倒好水,將魚放了進去:「看看,多鮮!酒呢?」她洗好兩塊姜丟了進去,用湯勺量好一勺油,一勺鹽,接過吳忌遞過來的酒罈子再舀上一勺酒。
「生火啊。」她喊著,見吳忌笨拙地往灶里塞著柴,忍不住也走了過去。兩人齊心協力倒是一會兒就將灶里塞滿了。
「能點燃嗎?」吳忌掏出火摺子,似乎沒太大自信。
「把酒給我。」穆仙兒說著,接過酒潑了些進去,再吹燃火摺子一點,熊熊火焰便燃了起來。
「還要幹什麼嗎?」
「嗯……最後把豆腐倒進去,熬半個時辰就好。」穆仙兒邊說邊將一盤豆腐倒進鍋里:「好了,走,去練會兒劍,就可以喝湯了。」
兩人翻開《天書殘卷》,對著裡面的招式揮舞起劍來,兩人都帶著開心的笑,如兩隻嬉戲的蝴蝶。
此情此景,竟是如此熟悉。李殷呆呆地立於院門口,看著院中的一對人兒,心中惆悵萬分。
翠竹閣,這真是一個好地方,山青水秀,鳥語花香,寧靜祥和。仙兒一定喜歡這裡,喜歡這裡的一切,包括身邊的人嗎?要不然怎會為他熬湯?
熬湯?仙兒會熬湯?李殷悄聲來到廚房,不禁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鍋里的魚居然還是活的,正瘋狂的搶食著豆腐,不一會兒便將豆腐吃光了。灶里的火燃得猛烈,灶旁還放著半壇酒,眼看馬上就要引燃了,他趕緊把柴往裡攏了攏。片刻後,鍋里的水開始熱了起來,魚兒也變得不安了,逐個躍出鍋來,在灶台上地板上跳躍著,鍋中就只漂著兩塊姜,還有一片混濁。
李殷詫異地看著這一切,從來沒有覺得自己如此沒用,他感到無能為力,需要做點什麼來挽救仙兒的這一鍋魚湯呢?
仙兒,她已經不屬於我了,離了我,她照樣很開心,是我拋棄了她,既然要給她自由,幹嘛又來找她?不,我不會打擾她,只是想看看她而已,那人叫吳忌,仙兒叫得多親切。只要他能把仙兒照顧好,我就安心了。
鍋里的水冒著泡翻滾著,眼看都快燒乾了,李殷苦笑,拿起一個盤子扔到地上。
吳忌聽到響聲跑了進來,看著那滿屋跳躍的魚兒似乎也愣住了。
「湯來了。」吳忌端著一小碗湯放在石桌上。
「好了嗎?」穆仙兒興奮地放下書。
「呃,我們是不是忘蓋鍋蓋了,魚都逃跑了,火也太大了,水都快燒乾了,就只剩這一碗了。」
穆仙兒看著碗中的那一片混濁,似乎和自己想像的相差甚遠:「這……還能喝嗎?」
「我試試。」吳忌笑笑,端起碗來抿了一口。
「怎樣?我也嘗嘗。」
「哎,說好了是熬給我喝的。」吳忌一手擋著穆仙兒,另只手已是端起湯一飲而盡。
「是不是特別難喝?」
吳忌咂咂嘴:「還好啊。」
穆仙兒欣慰地笑了:「該你了。」
「好。我的比較簡單。」
兩人一起把廚房收拾好,李殷洗好鍋,倒進兩瓢水,抓起兩把米扔進去:「生火煮半個時辰就好。」
穆仙兒添好火,走到鍋邊瞧瞧:「你確定就只放兩把米,而不是兩碗米?」
如此一問,連吳忌也糊塗了:「賣米的老闆好像是說的兩瓢水,兩把米。」
「真的確定?就這兩把米夠我們吃嗎?」
「這……」吳忌撓撓頭:「好像……難道我記錯了。兩碗?」
穆仙兒滿臉嫌棄:「你這什麼記性?」
「好像說的兩碗。」吳忌想著,拿來碗從米袋裡舀出一碗倒進了鍋,接著又舀了一碗。
「慢著,你剛才已經放了兩把了。」穆仙兒攔住吳忌,從第二碗中抓回了兩把米來:「好了,現在剛好兩碗。」
吳忌將米倒進去,蓋上鍋蓋,再檢查一下火。
「熱死了。我先去沖個澡,等著喝粥啊。」穆仙兒說著走了出去。
吳忌在灶前站著,也覺得甚是無聊,拿起劍去了後院,獨自舞劍去了。
李殷揭開鍋蓋,一陣熱氣襲來,讓人像是置身火爐之中。他苦笑著看著鍋里,拿來一隻碗,用炒勺將米舀了些出來。然後檢查了一下灶里的火,又回到鍋邊輕輕攪拌著。
半個時辰後,吳忌回到廚房,粥香四逸。
「好香啊!」穆仙兒附身聞著,如一隻小饞貓。
「嘗嘗看。」吳忌用勺子在碗裡攪拌幾下,將粥送到穆仙兒面前,自己也端起一碗吃了起來。
「嗯,好吃。」穆仙兒夸道。
吳忌也吃上了一口,臉上露出得意的笑:「我也覺得不錯,沒想到第一次就成功了,看來我很有做飯的天賦嘛。」
穆仙兒白了他一眼:「還說呢,要不是我在旁邊指導,你就只放兩把米,現在估計只能煮出一鍋米湯來。」
「多謝女俠相助。」吳忌雙手一抱拳,畢恭畢敬。
「哼,那是。」穆仙兒也是洋洋得意,轉而一想:「既然你有做飯的天賦,那以後做飯的事就交給你了吧。」
「沒問題,吳某願擔此重任。」
兩人相互吹噓著,歡快的笑聲蕩漾在朦朧的夜色中。
李殷痴痴地看著穆仙兒那如花般的笑臉,心裡也是無比喜悅。許久,他回過神來,看了一眼滿天的繁星,孤獨的身影穿過竹林,緩緩離去。
安王看著李殷憂鬱的樣子,忍不住跟著嘆了口氣:「既然你還是捨不得仙兒,而且又再次見到了她,為什麼不向她說明原因呢?聽你如此講,你那仙兒也是聰慧之人,她一定會明白你的苦心,也一定會原諒你。哎,那個吳忌,你就真的放心把仙兒交給他?」
「我當然不放心。」李殷嘆了口氣:「仙兒從來都沒離開過我。」
「哎,鯽魚豆腐湯。白米粥。雖說都不善廚藝,可他們能想著對方,也確實難能可貴。」安王看看李殷:「你當時是不是也覺得他們兩個更般配些?」
「是。可那個吳忌不會做飯,我不忍心仙兒挨餓,所以,那些天我像著了魔似的,總是悄悄地去翠竹閣……」
「去幫廚?」安王搖搖頭,覺得匪夷所思。
「是。」李殷苦笑道:「然後遠遠地看著他們兩人開心,獨自難過。」
「那,那後來呢?」
李殷拿起金簫,沉默了。
「仙兒。」柳婉茹將手搭在穆仙兒肩上:「聽你如此說,吳忌對你倒是真心的。他想愛你又怕你。你們確實挺般配。」
「我當時確實喜歡上他了。」穆仙兒笑笑:「他身上有種魅力,讓人無法自拔。」
「那你是何時懷疑他的?」
「我知道他不是什么正派君子,可從來沒把他和花蝴蝶聯繫起來。因為花蝴蝶找的不總是大家閨秀嗎?我又不算。」穆仙兒苦笑道:「他自己都說有些人是招惹不得的,他知道這個道理還來惹我?……」
「那你也見過他的表叔表嬸?」
「當然。」穆仙兒點點頭:「就在第三天,臨近傍晚,他的表叔表嬸來了。」
「吳忌,吳忌。」有人喊著推門而入。
穆仙兒看去,進來的是一男一女兩個胖胖的中年人,兩人都是打扮的光鮮亮麗,滿臉帶笑。
「你們怎麼來了?」吳忌正與穆仙兒練著劍,也是一臉茫然。
「喲,瞧你說的,不歡迎我們啊?」中年男人擼了擼鬍鬚,瞟了穆仙兒一眼:「哦,這位是……」
「你們是何人?」穆仙兒握著小貝,厲聲問道。
「我們是吳忌的表叔表嬸啊。」中年女子笑道,臉上的胭脂甚是耀眼:「這孩子怎麼了?今日可是身子不舒服?平時不是挺歡迎我們的嗎?」
「哦,原來是吳忌的表叔表嬸啊,吳忌中午酒吃多了,還暈著哩,表叔表嬸請坐,天熱,吃碗茶。」穆仙兒笑吟吟地招呼開了,給兩人倒上茶水。
「好好好。」兩人笑著,不停地打量著穆仙兒。
「吳忌昨日還和我說過你們呢。表叔客棧的生意最近可好?」
「哦,還行。」表叔一愣,隨後點頭附和道。
「財源客棧,這名字一聽就喜慶,財源廣進嘛。」穆仙兒大聲笑道。
「對對對,就圖一個吉利。」表叔笑著,朝吳忌瞟去。
吳忌獨自用布擦著劍,微微一笑,並不言語。
「哎,憂兒怎麼沒一塊兒來?吳忌說這個妹妹最活潑了,我還想著什麼時候和她一塊玩哩。」
「哦,憂兒啊,那丫頭整日到處瘋,吃過午飯也不知跑哪去了。」表嬸說著,笑得滿頭的步搖一陣亂顫。
「小孩子嘛,難免會淘氣些。」穆仙兒也笑了:「吳忌還說了,最愛喝表嬸做的魚湯了。說是上個月去表嬸家,表嬸煮了一鍋甘草燉魚,都被他一個人喝光了。哈哈哈」
「呵呵呵,吳忌是挺喜歡吃。什麼時候你和吳忌一塊來,我也做給你嘗嘗。」
「那好。」穆仙兒笑得開心極了:「都傍晚了,我去做飯,表叔表嬸一定得嘗嘗我的手藝。」
「好好好。」兩人喜笑顏開。
「吳忌,你快來陪陪表叔表嬸。」穆仙兒朝吳忌喊著,轉而朝兩人欠欠身:「我先失陪了。」
「好好好,你忙著吧。」